“所有人不许出声，把帆布帘子拉严实了。”周卫国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车厢里的所有人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赵杰也立刻缩回车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之后，卡车两侧的帆布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安东尼奥的轿车在岗哨前减速，他再次出示了证件，用义大利语和岗哨的黑衫军军官寒暄了几句。
那个军官朝卡车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想上前检查。
安东尼奥笑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美国香菸递了过去，又说了几句什么。
黑衫军军官犹豫了两秒，接过香菸，朝手下挥了挥手。
路障缓缓移开。
车队继续向城区深处推进，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最终在台伯河西岸的一座仓库前停了下来。
安东尼奥跳下车，快步走到周卫国面前。
“这里就是你们的补给点，仓库里有元帅提前准备的弹药和通讯设备。”
“你们可以在这里做最后的准备。”
周卫国跳下卡车环顾四周，仓库紧邻河岸，位置隱蔽，三面被建筑遮挡，只有北面临水，是个不错的据点。
“赵杰，带人把装备卸下来，按战斗编组重新分配弹药。”
“各组长到我这里来，我分配任务。”
雪豹队员们动作利落地跳下卡车，开始搬运装备。
周卫国把三个组长叫到仓库里面，在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摊开地图。
“一组，你们负责切断这条通讯线路。”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標註为红色的位置，“这条线路从威尼斯广场东侧延伸到城东的兵营，是黑衫军东部防线的神经。”
“二组，你们走河边的小路，目標是这座桥。”
“三组跟我，我们去解决另外两条线路，然后控制北面的桥。”
“凌晨五点，所有人必须到达指定位置隱蔽待命。”
“听到信號弹的声音立刻动手。”
三个组长各自领命，回去召集队员做准备。
周卫国看了看手錶，已经过了两点半。
“上校，从这里到我们的第一个目標点，最安全的路线是哪条”
安东尼奥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走这些小巷子，可以避开大部分岗哨。”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有一个地方避不开。”
他的手指停在一条標註为蓝色的街道上。
“这里是科尔索大道和但丁街的交匯处，黑衫军在这设了一个固定检查站。”
“你们必须从这里经过，才能到达北面那座桥。”
“能绕过去吗”
安东尼奥摇头，“那个路口是从西岸到北桥的唯一通道，两边都是高墙，翻不过去。”
周卫国盯著地图上的那个路口看了很久。
“检查站有多少人”
“正常编制是一个小队，十二个人，配有一挺轻机枪。”
“巡逻间隔呢”安东尼奥翻了翻那张巡逻时刻表，“五点二十到五点四十之间会有一队巡逻经过那个路口，停留大约五分钟。”
“也就是说那个时间段，路口会有二十多个黑衫军。”
周卫国自言自语般说道，把地图叠好塞回口袋。
“那我们就在巡逻队离开之后通过。”
他抬头看了赵杰一眼，“准备好了吗”
“隨时可以出发。”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三个小组在仓库前分头行动。
周卫国带著三组十四个人，跟在安东尼奥身后，沿著台伯河西岸的小巷向北移动。
罗马的老城区巷道狭窄曲折，两侧建筑的外墙斑驳陆离，头顶的晾衣绳上还掛著白天没收的衣物。
队员们猫著腰，靠著墙根快速推进，脚步轻得像一群猫。
安东尼奥走在最前面，每到一个转角都先探出头观察一番，然后回头打个手势。
一路上他们避开了三波赫衫军的巡逻队，每次都是贴在暗处屏住呼吸，等巡逻队走远才继续前进。
凌晨五点三十八分，队伍在距离科尔索大道约两百米的一条窄巷里停了下来。
安东尼奥回头凑到周卫国耳边。
“前面就是那个检查站了，巡逻队应该刚走不到两分钟。”
周卫国趴在巷口的墙角，借著远处路灯的微光向前观察。
科尔索大道比他预想的要宽得多，路面至少有二十米，两侧是四五层的公寓楼。
交匯处的检查站设了两道拒马，一挺机枪架在沙袋后面，枪口对著大道方向。
十来个黑衫军士兵有的靠在沙袋上抽菸，有的端著衝锋鎗在附近来回走动。
“队长，那灯光太亮了，一览无余，正面根本就过不去。”
赵杰也趴过来观察了一番，摇了摇头。
周卫国没说话，目光在交匯处四周的建筑上来回扫视。
“上校，但丁街左侧那栋楼有没有通道可以穿过去”
安东尼奥想了想，“那是一栋老公寓，有没有地下室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这片老城区的地下有很多相互连通的防空洞。”
“走地下。”
周卫国当即做出决定，“赵杰，带两个人去那栋楼的侧门找入口，我带其他人在这里等。”
赵杰带著两名队员沿著墙根快速移动，消失在黑暗中。
三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赵杰压得极低的声音。
“队长，找到了，確实有防空洞，能通到街对面。”
“所有人跟我走。”
周卫国起身，带著队伍贴著墙壁向赵杰发现的那栋公寓移动。
然而他们刚转过最后一个弯角，所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巷子的另一头，一队黑衫军正迎面走来。
十二三个人，排成鬆散的两列纵队，领头的军官手里提著一盏手电。
手电的光柱在巷子里左右扫动，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卫国一抬手，身后的队员立刻贴墙站住，但这条巷子只有两米多宽，根本无处可藏。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缩短，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领头的黑衫军军官手电一晃，光柱正好打在周卫国的脸上。
那个军官愣了一下，手电的光柱在周卫国的面孔上停了足足两秒。
然后光柱移向他身后的队员们。
一张张东方面孔在手电光下清清楚楚。
黑衫军军官猛地把手电举高，照亮了整个巷道，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枪套。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他用义大利语厉声喝问，身后的士兵们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衝锋鎗。
安东尼奥立刻从周卫国身后绕出来，挡在两队人中间。
“我是国防部的安东尼奥上校，这些是我们从霓虹请来的特种作战专家。”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黑衫军军官接过证件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那些沉默站立的东方面孔，眼里的疑虑没有丝毫消退。
“特种作战专家什么专家会带著武器大晚上在街上胡混”
他把证件还给安东尼奥，目光从队员们身上滑过，忽然停在了一个队员背后露出的衝锋鎗枪托上。
“上校，你的这些专家好像拿著的並不是我们的武器！”
他的语气变得冰冷，右手缓缓拔出了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