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不是知道他们消失的秘密？”

    “不知道。”

    明明希尔斯前面说了一堆的话，可是当幼崽这样子问的时候，他那平淡的语气中却带着一种肯定。

    “我感觉谢尔斯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又不能直接说出，难不成有什么秘密说出来的话会遭到惩罚？”系统的语气中，同样的带着些许疑问。

    因为除了这，它想不到其他了。

    ‘可是那些污染，它们不是并没有意识吗？它们只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只不过这种能量会影响智慧生物体……’洛萤忍不住在心中反驳系统老师。

    “是这样，但是在当时关于这个世界的小说描述之中，这些污染的形成，所最终的指向结果导向，是会有邪神出现的……”

    说着，系统显得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迟疑。

    如果这个世界会出现邪神的话，那么污染所形成的特殊能量，而汇聚成的智慧生命体邪神，自然是那不可名状、不可言语、不可直视的存在。

    它的力量远远比任何一个种族来的都要强大，宇宙中所有的黑暗意念，都可以是祂的化身。

    只不过，不论是在小说的剧情之中，还是所拯救的第一周目里，整个世界现在故事剧情根本就没有进展到后头。

    甚至关于邪神的描述也不过是作者潦草放在背景板的几句话而已，整个世界早在邪神出现之前，就彻底GaOver了。

    可是邪神虽然不存在，可处处似乎有着邪神的身影。

    又或者，祂其实早就诞生了呢？一直在暗中掌控着一切。

    不然这些虫子光是因为污染的力量和虫族类似，就相互吸引吗——

    总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谢尔斯都作为这个世界的大反派了，这反派的功底就不能再强一点吗？比如直接盖过那邪神，或者直接篡了邪神的位。

    而当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系统：“……”

    它将脑海里的这些惊悚想法，全都一股脑地给摇了出去，不能再继续想了，再继续想的话，这个世界都要出同人本了。

    还是先好好关心现状吧。

    希尔斯说的那些话有些似是而非，他的确是想和幼崽传达一些什么，可是说到一半的时候，又有些欲言又止。

    他的心里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在这种时刻，那些所谓的该说不该说的，其实都应该告诉洛萤了。

    美好的生活需要在温馨美好的环境之中，可是这个世界本就是残酷血腥；难不成真的让幼崽一直待在精心呵护的、虚假的、梦幻花园里？

    希尔斯做不到。

    即便他之前想过，让洛萤永远开开心心的长大；可是当危险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希望幼崽有自保能力，幼崽可以靠着自己的实力好好的活下去。

    即便周边可能没有其他的家人，即便有一天自己会死去。

    那么他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如此想了一下，希尔斯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最终还是将一切摊开来讲。

    “可以怀疑，这些家族的消亡可能都和污染有关，只不过那时候污染不叫做污染。”

    毕竟在那时，还没有污染的这个概念。

    可是这么多的种族一下子神秘失踪。，但凡是脑子稍微清楚一点的人，都能琢磨出不对劲来。可是一个又一个种族去尝试，一个又一个种族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所有人惶恐又徘徊，可是却如此无力。

    直到人鱼一族似乎送走了其他的种族，成功的把除了人类以外的种族全都给熬死了。

    人鱼先祖们：“……”

    他们也不知道应该说是悲伤还是什么情绪了。

    只是就此，人鱼在宇宙之中的霸主之位便产生了。

    “洛萤，就像我之前所说的，你不一定，一定要叫做洛萤·帕特里克。”

    “你需要帕特里克家族，帕特里克家族永远为你留下一道门，但是你不必一定成为帕特里克家族的一份子。”

    背负着那所谓的莫须有的荣耀，一定要带着人鱼走向胜利的一条归途。

    可是胜利的方向本就是不归途。

    就算是再怎么横冲直撞，也无法寻觅到真正终点。

    “那些种族的消亡是必然，就像人鱼一族的消亡也是必然，毕竟这个世界不需要这么多超乎实力的种族。”

    “所以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有一天，一切的灾难是不可抵挡的……”希尔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这才是明确地顿了顿，他更加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小幼崽，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却是那样的清晰无比。

    一个残忍无比的真相就要这样子，血淋淋的在幼崽的面前铺开。

    让幼崽知道，死亡其实并不远。

    甚至，他自己只要稍微不控制一点精神力，肆意地让精神力在自己的体内横冲直撞地蔓延，甚至自己也可能很快地会死去。

    即便自己的实力在在所有的人鱼里，在所有的人类之中，已经算得上是顶尖的强者。

    只是希尔斯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能死。

    至少是不能以这种方式死亡。

    希尔斯垂眸望着洛萤，他那张俊俏无比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晦涩难言情绪，说话的时候薄唇微微张，却更是透露出了一股冷情。

    而头顶台灯所打下来的冷光，显得他整个人更加淡漠，更加飘远了，那笔直的身躯似乎都要隐隐地没入了黑暗之中。

    就像是幼崽，稍微的站得再远一些，就要抓不住爸爸了——

    洛萤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子的感觉，下意识地紧紧地抱住爸爸的大腿。

    当然，他现在长高了，已经不是只能抱住小腿的位置了，是真的可以抱大腿了。

    希尔斯动作轻微地顿了顿。

    自己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吗？

    不知何时，希尔斯已经学会了自我反思；只不过他仔细地捋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似乎没有什么很苛刻的表达。

    “洛萤，出现在你生命中的很多人，也许你只能见得到一次，等见第二面的时候便是永别了。”

    一股有些轻的声音中，分明是带着些许的叹息，轻柔地传进洛萤的脑袋里。

    “但是别怕。”

    别怕——

    会成为勇敢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