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口气跑出狼堡老远,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特指红太狼女士),也没有那过于鲜艳扎眼的色彩追上来,才在一片开满小野花的缓坡上停了下来。
喜羊羊微微喘着气,看着身旁同样呼吸微促、但眼神明显游移的澜太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凑近她,学着刚才香太狼那甜腻的调调,故意拖长了声音:“哎呀呀~我们英明神武、处变不惊的大科学家澜太狼小姐,今天怎么……跑得这么狼狈呀?”
喜羊羊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还特意眨了眨眼,“‘关乎羊村的急事’?嗯?我身为羊村代表怎么不知道?”
澜太狼被他这明显模仿香太狼的语气和揶揄的眼神弄得有些窘迫,脸上那层强装的镇定差点挂不住。
她恼羞成怒,伸手精准地揪住了喜羊羊后腰一小块软肉,微微用力一拧。
“嘶——”喜羊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却不敢挣脱,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她。
澜太狼挑眉,手上力道不减,红色眼眸眯起,带着威胁的意味:“什么语气?嗯?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错了错了错了!”喜羊羊立刻认怂,非常识时务地改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朗,带着讨好的笑意,“我是说,我们澜澜审时度势、当机立断,战术性转移非常及时!避免了一场……呃,可能发生的‘审美冲突’!”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试图去掰开澜太狼作恶的手。
澜太狼轻哼一声,总算松开了手,但指尖还在他腰侧警告性地戳了一下。
她转过身,背对着喜羊羊,望向远处狼堡的轮廓,语气硬邦邦的,却掩不住那一丝被戳破心思的别扭:“哼,知道就好。”
澜太狼才不会承认,是因为当初为了搞到一批极其稀有的、用于稳定营养液基质的植物萃取物,而香太狼的家正好有独家渠道,所以才不得已答应了对方“成为你的专属形象顾问并有权对你的生活空间提出合理化建议”这种“丧权辱国”的条件呢!
反正……那些装饰品,等香太狼热情过了,再想办法“处理”掉就是了。
当务之急是跑路,啊不,是战略性回避。
喜羊羊揉着后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侧脸和强装镇定的背影,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也不点破,只是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伸出手,悄悄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不过……”喜羊羊拉长了声音,带着笑意,“‘澜宝’这个称呼……还挺可爱的。”
他其实有点喜欢这个只有亲近之人才会用的、带着点宠溺和独特性的昵称。
澜太狼,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
她微微侧身,主动凑近了喜羊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喜羊羊能清晰看见她红色眼眸中映着的自己的倒影,以及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的光芒。
“是啊……”澜太狼拖长了尾音,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刻意的柔软和模仿喜羊羊刚才语气的调侃,“‘喜宝’……也很好听呢,不是吗?”
温热的气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淡淡实验室清冷试剂和阳光味道的气息,轻轻拂过喜羊羊的耳廓和脸颊。
“喜宝”两个字,如同带着细小的电流,瞬间从喜羊羊的耳膜窜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心跳也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他眨了眨眼睛,试图从这突如其来的、反被调戏的局势中找回一点主动权,至少不能表现得这么……被动。
然而,他刚想张口说点什么挽回“局势”,澜太狼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
她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喜羊羊衬衫的衣领,稍一用力,将他本就因为凑近而前倾的身体,更往下拉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鼻尖几乎相碰。
喜羊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呼吸,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双映着狡黠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红眸。
“!!!”喜羊羊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随即,强烈的、属于“光天化日之下”的紧张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仓促地偏开头,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确认“安全”后,喜羊羊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颊和耳根的红晕却丝毫未退,甚至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更明显了。
他有些慌乱地、压低声音对依旧抓着他衣领、好整以暇看着他的澜太狼说:“澜、澜澜!在外面呢!”
喜羊羊的声音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急切,“被人看到多不好……”
虽然他们早已是公认的一对,虽然连孩子都快出生了,但喜羊羊骨子里还是带着那份属于阳光少年的纯粹和一点面对亲密举动时的青涩腼腆,尤其是在这种开阔的、公共性质的场合。
澜太狼看着他这副慌乱又强自镇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像是恶作剧成功的猫。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他偏头的姿势,凑到他通红的耳边,用气音轻轻吹了一下:“怕什么?又没人。”顿了顿,澜太狼语气里的调侃更甚,“还是说……我们‘喜宝’害羞了?”
说完,她才慢悠悠地松开了手,甚至还替喜羊羊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动作带着一种“调戏完毕”的满足感。
喜羊羊被她这连番操作弄得心跳加速,脸上温度飙升。
他退开一小步,深吸了几口草原上带着青草香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澜太狼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得意小表情,他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最终也只能认栽般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捏了捏澜澜的脸颊。
“……你赢了。”喜羊羊认输,但眼底的笑意和宠溺却藏不住,“走吧,‘澜宝’,不是要去实验室和羊村‘避难’吗?再不走,我怕‘喜宝’的定力不够,做出什么更‘不合时宜’的事情来。”
他故意也用了昵称反击,虽然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但看着澜澜微微睁大的眼睛和闪过一丝讶然的神情,又觉得……好像也不赖。
澜太狼哼了一声,拍开他捏脸的手,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转身,步伐轻快地朝前走去,只留下一句:“跟上,‘喜宝’。
动作慢的话,‘避难所’可就不收留你了。”
阳光下,她的背影勾勒出利落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线条,发梢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喜羊羊望着她的背影,心头那点被调戏后的羞窘尚未完全散去,却已被更汹涌的暖意和一种近乎执拗的念头取代。
他快走几步,轻而易举地追上了她,然后伸出手,不由分说地、牢牢牵住了澜太狼垂在身侧的手。
喜羊羊的掌心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那可不行。”他侧过头,看着她微微讶然转过来的脸,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清澈而坚定,映着澜太狼清晰的身影,“你说过的,要一辈子纠缠的,想赖账?”
澜太狼被他牵住,指尖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略微加快的心跳和坚定的温度。
她抬眼,对上他专注的目光,红色的眸子闪了闪,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澜太狼没有试图抽回手,只是微微偏头,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轻声道:“狼……可是很会骗人的生物哦。”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野性与不确定,“承诺,有时候只是狩猎时的诱饵,或者……安抚猎物的谎言。”
她在提醒他,也在提醒自己。
狼族的爱炽热而忠诚,但他们的天性中同样存在着狡黠、多疑与对自由的渴望。
喜羊羊听出了她话语中那丝罕见的、近乎自我剖白的脆弱与试探。
他没有被这“警告”吓退,反而握紧了她的手,将她拉得更近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拂过她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喜羊羊的动作温柔而坚定,目光笔直地望进她闪烁不定的眼底。
“那就骗我一辈子。”他笑了,笑容干净又无畏,带着一往无前的炽热,也带着历经时光磨砺后的沉稳,“只要是你,骗我一辈子,我也愿意。”
不是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不是天真地认为未来毫无变数。
而是喜羊羊清楚地知道,即使前方有迷雾,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走进这片属于她的森林。
哪怕被“骗”,被“纠缠”,被她的光芒与阴影共同笼罩,他也甘之如饴。
因为,是她。
他的爱,不是索求一份完美无缺的保证,而是给出自己全部的信任与奔赴。
他愿意用自己的一生,去验证她的“谎言”,哪怕那“谎言”最终成真,他也认了。
澜太狼怔住了。
她看着他眼中那片毫无阴霾的、全然的信任与深情,仿佛最灼热的阳光,瞬间穿透了她心底那些习惯性竖起的、关于不确定和自我保护的重重壁垒。
心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滚烫,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发紧。
最终,澜太狼只是反手,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了喜羊羊的手,指尖微微陷入他的皮肤。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牵着他,转过身,继续朝着羊村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刚才更稳,更坚定。
阳光将两人紧密相牵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碧绿的草地上,仿佛已经提前书写下了某种无声的、关于纠缠与永恒的契约。
他愿意被她“骗”一辈子。
而她,似乎也决定,用这一生,去“实践”这个最初可能带着玩笑意味的“谎言”,让它变成现实,变成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