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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6章 我们一起
    喜羊羊那句温柔缱绻的“有我在”还在空气中回荡,怀里的人却突然动了。

    澜太狼像是迅速从短暂的感性依赖中抽离出来,她思考了几秒钟,眼神从迷茫无措快速切换到一种近乎锐利的、充满研究欲的专注。

    她轻轻但坚定地推开了喜羊羊环抱着她的手臂。

    喜羊羊:“……嗯?”他茫然地看着她,刚才那点脆弱和依赖呢?

    不是正需要安慰和共同规划未来的时候吗?

    澜太狼已经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快速划过屏幕,拨通了灰太狼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头传来灰太狼似乎正在吃东西、有些含糊的声音:“喂?澜澜啊,检查结果怎么样?”

    “老爸,”澜太狼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工作指令”口吻,“给我准备好狼堡地下三层那个闲置的、无菌标准最高的实验室。做仿生组织培育的那个。

    消毒程序全部走一遍,设备检查校准,尤其是生命体征监测和营养液循环系统。”

    灰太狼在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传来被呛到的咳嗽声:“咳!咳咳……啊?澜澜你……你要干嘛?那个实验室都封存好久了……”

    喜羊羊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试图插话:“澜澜,我们是不是先商量一下……”

    澜太狼完全没理他,对着话筒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陈述她的计划,仿佛在布置一个常规科研项目:“我怀孕了。”

    她先扔出结论,不等那边传来可能的惊呼或疑问,紧接着说出石破天惊的下文,“所以,我打算把这个孩子,”

    澜太狼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准确的术语,“……体外培育,养在特制的营养液里。”

    啪嗒。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灰太狼拔高了八度、充满震惊和不敢置信的咆哮,哪怕没开免提,喜羊羊都能隐约听到:“什么?!营养液?!澜澜你疯了吗?!那是你孩子!不是实验样本!!”

    喜羊羊此刻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干,所有准备好的关于孕期注意事项、起名、布置婴儿房的温柔话语,全都被这个“营养液计划”炸得灰飞烟灭。

    他看看澜太狼面无表情、甚至隐隐透出学术兴奋的侧脸,又仿佛能听到电话那头灰太狼濒临崩溃的吼叫。

    “澜、澜澜……”喜羊羊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巨大的困惑,“你……你刚才不是说有点怕吗?”怎么转眼就跳到这么……硬核的解决方案了?!

    澜太狼终于把视线从“虚拟的实验室规划图”上移开,瞥了他一眼,眉头微蹙,仿佛奇怪他为何如此大惊小怪:“是啊,我怕。”

    她承认得干脆,“我怕妊娠反应影响实验进度,怕身体负荷影响我的研究状态,怕生产风险,怕产后恢复占用时间,所以,”澜太狼理所当然地摊了下手,“体外培育是最优解。

    我可以全程监控发育数据,确保最优生长条件,同时完全不影响我的工作。

    等‘成熟’到可以脱离培育环境,直接‘收获’就行了。

    安全、高效、可控。”

    她甚至已经开始思考需要调整哪些营养液配方,以及如何设计最合理的神经刺激模拟方案了。

    喜羊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冲击。

    澜太狼那番“营养液育儿”的惊世骇俗计划,像一块巨石投入喜羊羊心湖,激起滔天骇浪后,又缓缓沉淀,露出底下更坚实的东西。

    他最初的震惊与无言,并非源于反对或不认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澜太狼的思维方式向来如此,直指核心,效率至上,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但正是这种独特的“不近人情”,构成了他深爱着的那个灵魂的一部分。

    所以,当澜太狼收起电话,目光转向他,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不可查的探询,甚至预设了他会觉得她“疯了”时,喜羊羊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她可能进行的“科学论证”。

    “澜澜。”喜羊羊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蓝色眼眸中的惊涛骇浪褪去,留下的是深沉的、宛如静海般的理解与包容,“我能理解你。”

    他向前一步,牵起她没有拿电话的那只手,指尖与她相扣,“怀孕确实是件很重要、也很辛苦的事,身体和心理都会承受巨大的变化。

    你能……在知道这件事后,选择留下这个孩子,”

    喜羊羊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动,眼中闪烁着真挚的、近乎感激的光芒,“我真的很开心了,澜澜,真的。”

    他知道她对于研究、对于自我实现有多执着。

    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必然会打乱她许多计划。

    澜澜她第一时间想到用最“科学”的方式规避影响,这种反应本身,或许就是她潜意识里对未知责任的一种应对机制。

    而她最终的决定是“留下”,无论以何种方式,这份心意本身,就足以让他动容。

    澜太狼看着喜羊羊,她回握了他的手,力道紧了紧。

    “他是我的孩子。”她陈述着一个简单的事实,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些许,“我当然会留下。”

    这是狼族对血脉的本能守护,也是她对自己选择的、与喜羊羊共同创造的生命,最基础的承诺。

    随即,澜太狼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现实、也更沉重的问题,目光直直看进喜羊羊眼底:“那么,喜羊羊,你做好准备……成为父亲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喜羊羊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被他小心掩藏的、关于“家”与“亲情”的密室。

    喜羊羊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随即缓缓地、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无措和茫然。

    “我……不知道。”喜羊羊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久远过去的涩意,“我对‘爸爸妈妈’这个角色的记忆,只有七岁之前。

    很模糊,也很少,七岁之后,他们就去外太空了。

    我们能相处的机会……少之又少。”

    他微微垂下眼帘,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们教会了我勇敢、善良、守护伙伴,给了我无忧无虑的童年开端,也留给我漫长的、自己长大的时光。可是……”

    喜羊羊抬起头,目光有些空茫地望向走廊尽处的光,“具体该怎么去做一位好父亲……怎么陪伴,怎么教导,怎么在每天琐碎的日常里,把爱传递出去……这些,我真的不知道。”

    这是他鲜少提及的、内心深处的柔软与缺口。

    成为英雄、守护朋友、承担责任,他都能做得很好。

    但“父亲”这个角色,对喜羊羊而言,是一片充满了温暖想象却又无比陌生的领域。

    澜太狼静静地听着,没有安慰,没有说“你可以学”,只是将他略显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

    等他话音落下,她才开口,声音是罕见的平和,带着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了然:“很巧。”

    她牵着喜羊羊的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虽然隔着衣物,但那动作本身就充满了仪式感。

    “我的童年,大部分时间是在训练场上度过的。

    挥爪、奔跑、学习战术、模拟对抗……‘母亲’这个词,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生物学概念和一个需要孝敬的长辈形象。

    柔软、陪伴、无微不至的关怀……这些,我也很陌生。”

    澜太狼抬起眼,红色的眸子映着喜羊羊略显脆弱的脸,里面没有居高临下的指导,只有并肩而行的邀请。

    “所以你看,我们对如何成为父母,都很迷茫。”

    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却真实的弧度。

    “但是,喜羊羊,”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我想……我们会努力去学,一起学,也许我们会犯错,会手忙脚乱,会搞砸很多事情。”

    澜太狼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里面闪烁着对未来的、一种近乎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憧憬。

    “但我们可以努力,去给这个孩子……一个美好的童年。

    一个,我们曾经拥有过一部分、也遗憾缺失了一部分的,美好的童年。”

    不是复制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过去,而是共同创造一个新的、充满爱、理解与陪伴的未来。

    喜羊羊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虽然依旧带着科研人员的理性规划,却已然包含了最朴素情感承诺的光芒。

    心脏某处酸涩的空缺,仿佛被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注入、填平。

    反手,他将她的手连同她按在小腹上的手一起,紧紧握住,贴在自己心口。

    “嗯。”喜羊羊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声音却无比坚定,“我们一起学,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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