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太狼甚至没有完全回头,只是侧耳微动,捕捉到了那异常的机械启动声和破空而来的风。
她手腕一振,长鞭如同活物般自袖中再次窜出,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准备迎击这最后的疯狂反扑。
一道湛蓝如最纯净天空、又凝聚着高度压缩能量的光束,以超越声音的速度,从实验室另一侧的入口方向,后发先至!
它精准得不可思议,没有丝毫偏差,在千钧一发之际,贯穿了距离澜太狼后背仅剩半米之遥的数条机械臂的连接关节处!
砰!滋啦——!
被击中的机械臂瞬间僵直,能量回路过载爆炸,金属结构扭曲断裂,冒着黑烟和电火花无力地垂落、跌落在地。
剩余的机械臂也因核心传输节点被毁而失去了大半动力,徒劳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便跟着垂落。
危机在刹那间被解除。
澜太狼挥出的长鞭落了空,鞭梢轻轻点在地面。
她没有立刻去看攻击的来源,而是先迅速扫视了一眼身后失去威胁的机械残骸和彻底瘫软在座椅上、只剩下断续电子杂音般呜咽的剔博士。
澜太狼抬起手,将脸上那副用于分析环境的特殊眼镜稍微向下按了按,目光穿透实验室弥漫的硝烟与闪烁的红光,投向了光束射来的方向。
入口处,烟尘未散。
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手中紧握着一柄流转着湛蓝能量纹路的修长战狙,碧蓝战狙的枪口,还残留着一丝能量逸散的微光。
喜羊羊微微喘息,显然是一路疾驰、强行突破至此,额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脸颊,但那双湛蓝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紧紧锁定在她身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后怕。
澜太狼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计划里没有他。
慢羊羊那边也只通知了美羊羊几人进行外围掩护和接应。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希望喜羊羊留在相对安全的狼堡,照顾小月亮,远离这最危险的核心地带。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可能知道具体的潜入路径和时机?谁告诉他的?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她刚才全神贯注于任务时的冷静屏障。
心中最深处那处柔软而不设防的地方,被这意外又震撼的现身,狠狠撞了一下。
没等她做出更多反应,喜羊羊已经收起了碧蓝战狙,身形如风,几个箭步冲到了她面前。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看旁边那个已经崩溃的剔博士和满地的狼藉,一把紧紧抓住了澜太狼的手腕。
“走!”喜羊羊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沙哑,却斩钉截铁。
他拉着她,转身就朝他们来时的、相对安全的通道跑去,步伐又快又稳,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澜太狼被他拉着,下意识地跟着跑了几步。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是如此真实,与她刚刚经历的冰冷厮杀和残酷真相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脑中飞速回想着自己的计划、人员的调配、所有的保密环节……没有任何疏漏,理论上绝不可能有人。
尤其是慢羊羊或美羊羊他们绝对不会主动将最危险的核心任务详情告知喜羊羊,让他涉险。
所有人都希望他平平安安,留在温暖明亮的地方,等着他们回去,分享蛋糕,享受劫后余生的宁静。
可他却偏偏出现在了这里,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精准的一击,护住了她的后背。
混乱的思绪、任务完成的紧迫感、以及对这意外状况的本能分析,在她心中激烈碰撞。
奔跑中,实验室的爆炸声和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越来越近,影子的引爆信号也即将传来,撤离时间正在飞速缩小。
澜太狼终于忍不住,在呼啸的风声和身后逼近的毁灭轰鸣中,侧过头,看向紧抿着唇、专注前方撤离路线的喜羊羊的侧脸,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噪音:“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计划,她的行动,这巢穴位置,以及她可能会面临的同归于尽的风险……他究竟是怎么知晓,并如此精准地切入?
喜羊羊没有立刻回答。
他敏捷地避开一块从头顶坠落的合金板,同时用力将澜太狼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把,避开了另一侧喷溅的电火花。
他的动作流畅而充满保护性。
直到他们冲进相对稳定的应急通道,身后实验室方向传来沉闷而恐怖的、象征结构开始塌陷的巨响时,喜羊羊才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邀功,没有后怕的夸张,也没有被质问的不安。
只有一种清澈见底的、理所当然的坚定,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喜羊羊的温柔。
他的目光在澜太狼脸上一触即收,重新投向通道前方隐约的光亮,那是出口的方向。
然后,喜羊羊给出了答案。
声音平稳,带着奔跑后的微喘,却字字清晰,落入澜太狼耳中,比身后那吞噬一切的爆炸声,更加撼动她的心神:“因为我是喜羊羊。”
没有解释,没有逻辑推理,没有情报来源。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到近乎狂妄,却又无比契合他本质的答案。
因为他是喜羊羊。
是总能创造奇迹、洞察关键、在绝境中找到出路的喜羊羊。
是那个即使被所有人善意隐瞒,也能凭直觉、凭对她的了解、凭某种冥冥中的牵引,找到她,追上她,并且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的喜羊羊。
因为他是喜羊羊,所以他会知道。
因为他是喜羊羊,所以他一定会来。
澜太狼怔住了,任由他拉着自己在通道中飞奔。
手腕上的温度似乎一路灼烧到了心底,将那层坚冰般的外壳,烫出了一个细微的、却再也无法忽视的裂缝。
身后,是旧日疯狂与谎言构筑的巢穴,在轰鸣中彻底崩塌埋葬。
前方,是通往夜色与归途的出口,以及……一只紧紧握着她的手,和一个简单却重逾千斤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