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的筹备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澜太狼看着儿子开心又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掌心握着那枚凝聚了成长与心意的项链,暖意尚未完全散去,心底那根始终紧绷的弦却已再次发出无声的预警。
象星石碎片、全球机械化的阴影、那个隐藏在“剔博士”背后的疯狂意志……这些沉重的现实,如同盘旋在晴空之上的阴云,从未真正远离。
她不能沉溺,一刻也不能。
目光扫过正和灰太狼笑闹的小灰灰,还有满脸欣慰的红太狼,最后落在身旁同样因暖羊羊梦想实现而露出温和笑意的喜羊羊身上。
为了他,为了这个刚刚重新找回一丝温度的家,为了这片承载了无数回忆与生命的草原,她必须行动起来。
几乎没有犹豫,她小心地将项链收好,转身,一把拉住了喜羊羊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走,”澜太狼言简意赅,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找碎片去。”
喜羊羊被她突然的动作拉得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眼神变得郑重,没有丝毫反对,只是点了点头:“好。”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时,暖羊羊却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混合着期盼与紧张的羞赧,轻轻拉住了澜太狼的另一只胳膊。
“澜澜,等等……”暖羊羊,“那个……今晚就要唱了,我、我心里还有点没底……你能不能……先帮我听听?就听一遍,好不好?”
澜太狼脚步一顿,眉头下意识地微蹙。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关乎全局。
她看向暖羊羊,对方那双圆润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这次演唱会、对自己音乐梦想的珍视,还有对她这个朋友意见的看重。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在看到暖羊羊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希冀时,又咽了回去。
“可以。”澜太狼最终松了口,语气平淡,却已是难得的让步。
她松开了拉着喜羊羊的手,目光在筹备现场逡巡了一圈,找到一把折叠椅,走过去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副准备认真聆听的架势,“开始吧。”
暖羊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中央,调整了一
没有华丽的伴奏,没有炫目的灯光,只有她清亮的嗓音,在略显空旷的场地里,缓缓流淌开来:
“蓝蓝天空有着我和你,
青青草原结伴的知己。
好朋友,相遇相知,
同闯天与地……”
暖羊羊的歌声清澈而充满情感,带着草原特有的辽阔与温暖,歌词简单质朴,却唱出了朋友间最真挚的情谊与并肩作战的豪情。
那是在无数次冒险、分离与重逢中沉淀下来的,属于他们这个集体的共同记忆。
澜太狼静静地听着,红宝石一样的眼眸注视着台上投入演唱的暖羊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交叠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随着歌声的节奏,在膝盖上轻轻点动。
那些歌词,那些旋律,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她常年构筑的理智壁垒,轻轻触动着心底某些柔软的地方。
喜羊羊也站在一旁,专注地听着。
他的目光时而落在暖羊羊身上,带着鼓励和欣赏。
时而又忍不住飘向坐在椅子上的澜太狼,看着她那副看似冷淡、实则专注聆听的模样,心中泛起阵阵温柔的涟漪。
一曲终了,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袅袅不散。
暖羊羊有些紧张地看向澜太狼,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喜羊羊率先鼓起掌来,脸上带着由衷的赞叹:“真好听!暖羊羊,你的歌声越来越有感染力了,真是越来越期待今晚的演唱会了!”
暖羊羊松了一口气,脸上泛起开心的红晕,连连鞠躬:“谢谢,谢谢!我也很开心,真的……谢谢你们能回来,能来参加我的演唱会!”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梦想着能在朋友们团聚的时刻,为大家唱这首歌,如今,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澜太狼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暖羊羊。
她看着暖羊羊激动的样子,冰封的表情似乎融化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理性评估的模样。
“你真的不考虑让我投资?”澜太狼旧事重提,不过这次语气更像是一种职业性的建议,“以你的实力和这种歌曲的感染力,商业价值很高。
我可以帮你联系最好的制作团队、宣传渠道,甚至打造个人品牌……”
“不不不不不!”暖羊羊吓得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澜澜!这样就够了!我就想这样简简单单地唱歌,给朋友们听,给喜欢我歌声的人听!太大的阵仗……我、我承受不来的!”
看着暖羊羊惊慌又坚决的样子,澜太狼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但也没再坚持。
她点了点头:“行吧。”
然后,她话锋一转,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实验室采购清单般的平淡口吻说:“那我帮你宣传一下吧,到时候气氛能热闹点,”澜太狼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贵。”仿佛在强调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不值得大惊小怪。
暖羊羊知道,澜太狼口中的“不贵”和“简单宣传”,实际操作起来恐怕影响力惊人。
但她更知道,这是澜太狼表达支持的方式,不干涉她的梦想内核,却用自己擅长的方式,默默为她扫清障碍、扩大声量。
她心中暖流涌动,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嗯!谢谢你,澜澜!”
澜太狼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暖羊羊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赞许,也有“随你吧”的纵容。
“表妹!咦!喜羊羊!你还活着?!”
只见蕉太狼扛着两个巨大的、看起来沉甸甸的纸箱,兴冲冲地从入口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大壮实,脸上带着一贯的憨厚笑容,只是那脱口而出的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喜羊羊:“……”
暖羊羊/红太狼/小灰灰/小月亮:“……”
澜太狼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灰太狼更是额角青筋一跳,几步上前,毫不客气地在那结实宽阔的后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蕉太狼!说什么呢!你二叔我活得好好的!什么叫‘也活着回来了’?会不会说话!”
蕉太狼被拍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箱子都晃了晃,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不妥,连忙挠着头,憨憨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二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太惊讶了,太高兴了!看到喜羊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笨拙地解释着,又转向喜羊羊,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是纯然无伪的惊喜:“喜羊羊,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这些年大家可想你了!特别是澜……呃……”
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刹住,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澜太狼,赶紧转移话题,拍了拍自己带来的箱子,“对了对了!看我带了什么!”
蕉太狼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大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金灿灿、个头饱满、散发着诱人甜香的香蕉,每一根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品相极佳。
“这是我特意从最新一批里挑出来的,最饱满、最甜的!”蕉太狼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不过……这是给暖羊羊准备的演唱会补充能量用的,她唱歌辛苦!你们……”
他看了看喜羊羊,又看看灰太狼一家,憨厚地笑道,“下次!下次一定来我家,我给你们准备更多更好的!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