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神宫向南百里外,险峻峡谷上空。
魔气翻滚如沸,情魔带一众族人,硬生生截断了天道盟增援部队的去路。
无霜一袭胜雪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张原本冷峻如霜的绝美容颜,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死死盯着斜靠在虚空中、姿态慵懒却透着致命危险的情魔,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棱。
“铮——”
无霜手中那柄名为“虚寂”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剑身微微震颤,透明的流光在刃口流转,散发出一种连空间都能悄然湮灭的虚无气息。
“情魔。”
无霜红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对方,
“你堂堂前代魔族圣女,如今却真没出息,竟干起了这等拦路狗的下贱勾当!”
面对这毫不留情的辱骂,情魔却丝毫不显恼怒。
她甚至极具风情地抬起那只骨肉匀称的玉手,轻轻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角碎发,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满是轻佻与不屑。
“拦路狗?无霜,你这嘴巴还是这么臭,说出来的话真难听。”
情魔轻笑一声,“老娘这可不叫拦路,这叫——截胡。”
她停顿了一下,眼波流转,笑容陡然加深,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残忍:
“你火急火燎地赶去紫霄神宫,不也是去送死吗?与其浪费体力飞那么远,不如就在这儿,老娘大发慈悲,帮你一把,这就送你进地狱。如何?”
“狂妄!”无霜握紧“虚寂”长剑,银牙紧咬。
她并非愚钝之辈。
情魔既然敢带着魔族精锐、明目张胆地在此拦截,就说明紫霄神宫那边的战局已然崩盘,甚至可能已经无力回天。
妖魔联军早有预谋,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点打援。
理智告诉她,此刻最明智的选择是立刻撤退,保存实力。
但她不能退——她不仅是天道阁的天尊,更是这次增援的主帅。
若是不战而退,天道阁的威信将扫地以尽,更无法向师兄无墨和整个联盟交代。
“既然你想找死。”
无霜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一丝不安强行压下,虚无境一星的磅礴灵力如雪崩般爆发,“本座,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无霜身形骤然模糊,仿佛融入了那冰冷的虚无之中。
下一瞬,她已跨越数十丈虚空,直扑情魔面门。“虚寂”长剑化作一道刺目的极寒白光,没有丝毫花哨,带着极致的毁灭道则,直刺情魔咽喉。
剑锋未至,那股冻结万物的虚无寒气,已将情魔周围的空间、彻底封死。
“来得好!”
情魔冷哼一声,眼中慵懒瞬间被狂暴的战意取代。
她周身灵力轰然升腾:“老娘今天就将你之前在我魔族疆域、屡次捣乱、残杀我族人的旧账,一并了结了!”
她不退反进,五指猛然张开,指甲瞬间暴涨,化作五道紫黑色的魔刃,毫不畏惧地迎着那道刺骨剑光狠狠抓去。
“轰!”
剑光与魔爪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风暴。
峡谷两侧的悬崖峭壁在冲击波的肆虐下轰然崩塌,巨石滚落,尘土遮天。
随着两人动手,情魔身后严阵以待的魔族大军,也瞬间动了。
“桀桀桀!天道盟的伪君子们,受死吧!”
赤魔狂吼一声,浑身燃烧着滔天血焰,挥舞着那柄如门板般巨大的血色战斧,如同一颗陨石般砸入人族阵营。
梦魔则发出一阵娇媚却致命的笑声,身形化作一团粉色毒雾,悄无声息地向着几名人族长老笼罩而去,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化为毒水。
灵月背生紫黑双翼,悬于高空。
她俏脸冰冷,纤指拨动“阙冥琴”,无形的魔音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利刃,对敌方阵营、展开了无差别的群控与精神绞杀。
数十名魔族强者与天道盟精锐,如同两股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截杀之战,全面爆发!
与此同时。
距离紫霄神宫数百里外的荒野中。
李惊玄在察觉到夜姬受创、强忍着心头剧痛远遁之后,为了不留痕迹,一直保持着“幽魂冥行”的化魂状态,潜藏在大地深处向西潜行。
直到日上三竿,确认彻底脱离了、妖族强者感知的极限范围,他才从地底钻出,落在一处隐蔽的林间。
回想起夜姬、那一瞬跨越空间投来的痴迷而痛苦的目光,李惊玄只觉心如刀绞,眼眶再度泛红。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既然决定要去天衡山直捣黄龙,他必须尽快调整状态。
中午时分。
正当他准备继续向西隐匿前行时,他那远超同阶的敏锐神识,猛然捕捉到前方有十一道极其强悍的气息,正如同十一颗流星般撕裂云层,向着他所在的方向疾速掠来。
“这气息、有不少伪仙境大圆满强者!”
李惊玄心头一凛,不敢大意,立刻双目微闭,施展“窃火之眼”的窥视神通。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跨越数十里虚空,将那十一道身影清晰地倒映在脑海中。
这一看,李惊玄心头不由得又惊又怒。
这伙人,他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为首之人,一袭道袍,面容威严却透着难以掩饰的阴鸷,正是天道阁阁主——正阳子!
落后他半个身位的,是天道阁的三位尊者。
再往后,则是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如丧家之犬般、追随正阳子的青阳宗宗主赵玄一,以及天道阁招揽的那些散修、步杀生等人。
这十一人,无一例外,皆是对他欲杀之而后快的死敌!
“这群老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惊玄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化魂潜入地底,避开这群煞星。
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两个伪仙境大圆满、或许还能全身而退,但同时面对十一个,绝对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然而,他刚要运转魂力,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动作硬生生顿住。
“等等!”
李惊玄目光闪烁,看向这群人前进的轨迹,“他们自东向西疾驰,目的地、正是紫霄神宫!”
他瞬间恍然。
正阳子这批人,必然是接到了紫霄神宫的求援,正火急火燎地赶去增援。
若是让他们及时赶到,与无墨等人里应外合,妖族那边必定会压力剧增。
虽然夜姬带领的妖族,之前已然占了优势,但面对如此众多的人族巅峰强者围攻,也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想到这里,李惊玄眼中的忌惮,瞬间被一抹冰冷的疯狂所取代。
“既然撞上了,那就怪不得我了。能拖住这群老狗一时半刻,夜儿那边的压力就会减轻一分!”
打定主意,李惊玄不仅没有再隐藏气息,反而身形一跃,稳稳盘膝坐在一块极其显眼的巨大青石之上。
他撤去所有伪装,甚至故意将体内四色魂火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整个人就像黑夜中的火炬,张扬而刺目。
他闭上双眼,假装正在全神贯注地调息疗伤,静候猎物上门。
仅仅片刻之后。
“嗖!嗖!”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十一道长虹从半空中呼啸而过。
“嗯?!”
飞在最前方的正阳子突然眉头一皱。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下方山林中、那股熟悉得让他牙根发痒、做梦都想将其撕碎的独特魂力气息。
“是那个小畜生!”
正阳子怒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随后如苍鹰搏兔般,带着惊天杀意,轰然砸落在李惊玄周围。
赵玄一、步杀生等人紧随其后,十一道强悍的伪仙境大圆满气息瞬间将青石上的李惊玄死死锁定,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李惊玄缓缓睁开双眼,假装出一副被惊扰的愕然模样。
他动作“慌乱”地从青石上站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小贼!”
正阳子看到这张想杀千万遍的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惊玄破口大骂: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本阁主正愁去哪儿寻你这缩头乌龟,没想到你竟敢大模大样地在此调息,简直是自寻死路!”
面对十一位强敌的围堵,李惊玄脸上的“慌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我当是哪里来的一群野狗乱吠,原来是你正阳子老狗啊。怎么,老子不过在这儿歇个脚,这都被你嗅着味儿追过来了?你这属狗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正阳子还没答话,便被赵玄一抢了话头。
“小畜生,休逞口舌之利!”
他眼中喷出仇恨的怒火,他指着李惊玄,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变得尖锐:
“老夫问你!之前我青阳宗那座、耗费无数心血的祭台,是不是你这杂碎,暗中破除的?”
因为青阳宗被毁,他堂堂一宗之主,沦为寄人篱下的附庸,这笔血债,他全算在了李惊玄头上。
李惊玄知道,自己在紫霄神宫破除“天命祭台”时,已被紫极道尊等人认出,此事早已不是秘密。此刻面对这群死仇,他更没必要隐藏。
他双手抱胸,姿态狂傲地看着赵玄一,冷嘲热讽道:
“没错,那破祭台就是小爷我破的。哦,对了,不仅仅是你青阳宗那座。”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欣赏着众人渐渐变色的脸庞,轻蔑地补充道:
“还有那紫霄神宫那座所谓的‘天命祭台’,也是小爷前些日去逛圈时,顺便砸了几下,便稀里哗啦全碎了!”
此言一出,正阳子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小畜生,你找死!”三尊者怒喝。
李惊玄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语气愈发鄙夷:
“我说你们天道阁,费尽心机弄出来的这什么破祭台,怎么就跟纸糊的一样,那么容易破?还有那些‘不死傀儡’,也是一群摆设。祭台一破,全化成青烟消失了,半点用处都没有!”
“啊!气煞老夫!”
正阳子被气得七窍生烟,原本威严的面孔彻底扭曲。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怒,身形一晃,瞬间欺近李惊玄。
“小畜生!坏我天道盟万古大计,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暴喝一声,抬手便是一掌。
虚无境大圆满的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掌风呼啸,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道金色掌印,直拍李惊玄面门。
这一掌灌注了他十成功力,伪仙境大圆满全力一击,威力足以开山裂石。
换做一年多前,李惊玄面对这一掌,必定只能狼狈施展空间秘术逃遁。
但此刻,他看着那拍落的金色巨掌,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一抹跃跃欲试的疯狂战意。
“老狗,就凭你?”
李惊玄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一掌,不仅没有施展身法躲避,反而冷哼一声。
灵海内四色魂火疯狂运转,魂力被催动到极致,他竟是不退反进,同样抬起右掌,毫无花哨地迎着正阳子的掌印拍了上去!
他想借此机会,亲身验证一下,自己在这一年的生死逃亡中、在吸收了渊底黑冥火后,与这位伪仙境大圆满的正阳子之间,究竟还有多大的实力差距。
四色魂火缭绕掌心,光芒交织,迎上掌印。
这是纯粹的灵力与魂力的碰撞,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双掌交接的瞬间,宛如两颗星辰相撞。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冲击波炸开,向四周扩散。
地面被掀起一层,杂草碎石如炮弹般激射,方圆数十丈内地面、龟裂成蜘蛛网状。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正阳子被震退百余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气血翻涌,面色潮红,手臂颤抖不已,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反观李惊玄,他也被震退数十米,很快便稳住了身形。
他胸口一闷,气血翻涌,却没有吐血。
李惊玄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盯着满脸不可思议的正阳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老狗,看来你这一年,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修为没有半点长进啊!”
他顿了一下,眼中满是戏谑:
“怎么,是不是最近天道阁的骨头不够啃了,竟然虚弱成这副德行?连我这一掌,都接得这么费劲?”
“这、怎么可能?!”
正阳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对面气息平稳的李惊玄,脸上充满了疑惑:
“这个小畜生,一年多前、还被我们追杀得像丧家之犬。怎么才短短一年不见,他这一击的力道,竟比老夫还要强上一筹?!”
赵玄一等人也是惊骇无比。
“这小畜生究竟得到了什么逆天大机缘?竟变得如此强横!”
他们看着李惊玄硬接正阳子一掌,只退了数十米,气定神闲。
这份实力,已不在正阳子之下。
短暂的震撼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杀机。
“此子断不可留!今日若让他逃了,日后必是我天道盟的心腹大患!”
正阳子怒吼一声,率先回过神来,“大家一起出手,将他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赵玄一、步杀生等强者默契地同时出手。
漫天剑气、刀光、灵力匹练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铺天盖地地向李惊玄绞杀而去。
面对这等足以毁天灭地的合击,李惊玄却只是冷冷一笑。
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试试身手,可没蠢到去跟十一个强者死磕。
他目光鄙夷地扫过众人,语气轻蔑:
“一群老不死的疯狗,除了靠人多欺负人少,还有没有点别的真本事?小爷我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没空陪你们这群老狗玩耍。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就在众人法宝、即将轰击在他身上的前一瞬,李惊玄身形一闪。
“‘幽魂冥行’!”
他的身躯瞬间虚化,化作一缕幽冥之魂,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直接潜入了坚硬的地底深处。
“轰轰轰——!”
十数道恐怖的攻击落空,狠狠轰击在李惊玄刚才站立的位置。
大地震颤,泥土翻飞,原地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然而,哪里还有李惊玄的半点影子?
众人扑了个空,站在坑洞边缘,面面相觑,气得浑身发抖,各种污言秽语的怒骂声不绝于耳。
赵玄一看着这巨坑,破口大骂道:“小畜生,你就算逃到天边,我也要找你出来,将你碎尸万段!”
正阳子同样脸色铁青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小畜生太狡猾了!利用那冥鬼族秘法逃跑,他故意在此暴露行踪,就是为了拖延我们的时间!”
他抬头看了一眼紫霄神宫的方向,眼神阴沉:
“咱们被他这么一耽搁,现在就算赶过去支援紫霄神宫,怕是也已经来不及了!凌霄那边,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顿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语气森寒:
“但这小畜生能潜入宗门破除祭台,甚至能无视护宗大阵,这已经严重危及到了、我天道盟掌控九域的千秋大计!紫霄神宫可以毁,但这李惊玄,必须死!”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传讯玉简,一把捏碎,将李惊玄现身位置、且实力大增的情报,发送了出去。
接着,他大手一挥,凭借着刚才交手时残留的那一丝气息感应,带着众人如无头苍蝇般,朝着李惊玄消失的大致方向,愤怒地追了出去。
光阴似箭,一个月后。
神衡域,天衡州城。
此时的李惊玄,早已利用秘术改变了骨骼和容貌,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面容普通、毫无修为波动的凡人流浪汉。
他穿着破旧的衣衫,悄然走进了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巨城。
然而,这一路走来,沿途的所见所闻,却让李惊玄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甚至比他想象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百倍。
他走过一座座城镇和村落,看到的却是满目疮痍。
道路两旁、荒野之中,随处可见堆积如山的平民、和低阶修士的尸体。
这些尸体大都死状凄惨,像是被抽干了精血和灵魂。
城镇中十室九空,偶尔能见到的活人,也都是双目无神、面露惊恐之色。
至于那些普通散修或中小型宗门的修士,更是极少碰到。
整个神衡域,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死亡阴霾所笼罩。
李惊玄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他知道,这一切人间炼狱的惨状,其真正的祸源,正是来自那高高在上的天道阁——是为了一统九域,给那些所谓的“天命祭台”提供养料,是为了制造那些不死不灭的傀儡大军!
这让李惊玄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哪怕粉身碎骨,也必须潜入天道阁,盗走那根、掌控祭台的核心骨杖!
只有拿走那根骨杖,才能彻底斩断天道盟布置祭台的源头,才能为这化神境以上修士,不被抓去炼制傀儡、争得一线生机!
更让这天道盟的野心落空,从而让天下苍生,不再经受战乱之苦!
这一天,夜幕降临。
李惊玄宛如一道没有形体的幽灵,避开了城中所有的巡逻和暗哨,悄然来到了天衡山的山脚下。
他躲在一块巨石阴影中,抬起头,仰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灯火辉煌、宛如人间仙境般的天道阁主峰,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还记得,之前就在这座、被视为龙潭虎穴的天道阁中,他和夜儿、还有灵月三人联手,在正阳子等一众大能的眼皮子底下、大闹天道阁,将苏念真从绝境中救出。
也是在这里,他们结识了蛮族的北羽。
之后亡命天涯,那时的他们,虽然天天争吵,但至少,五个人是并肩作战的,是有彼此依靠的。
可是此时,旧地重游——夜儿回了妖族,苏念真跟兽人族走了,灵月回到了魔族,北羽……
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孤独感、涌上李惊玄的心头,让他的呼吸,都微微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