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的原话是,”吴协看着王胖子的眼睛,“‘那个人身上背着的东西,不是人命,是孽。’”
“时势造人,造化弄人罢了。”温屿诺语气平淡的说出这几个字。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热水壶的指示灯是绿色的,但没人在意它。
王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半碗泡面,忽然觉得那酸菜味儿也没那么香了。
他把叉子插回面碗里,搓了搓手,干笑了两声:“嗬……这么邪乎?那胖爷我跟着他跑了这一路,岂不是跟阎王爷手底下的判官拜了把子?”
吴协没接茬,目光落在包厢门口温屿诺的脸上。
温屿诺一直没插嘴,靠在那儿,一只脚蹬着对面的门框,姿态懒散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但吴协看他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眼神和他的姿态是两回事——那双眼睛清亮得不像是在打盹,更像是在听一段早已听过的故事,每个字都提前知道落在哪里。
王胖子顺着吴协的目光看过去,也注意到了温屿诺的表情。
他眼珠一转,来了精神,把泡面碗往小桌板上一搁,双手撑在膝盖上,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副架势活像一只闻到了肉骨头的狗。
“哎,小千金,”王胖子咧嘴笑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和试探,“你刚才说的句‘造化弄人,时势造人罢了’。
这话听着就不像随口说的。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给胖爷讲讲呗?反正这趟车还得好几个小时呢,闲着也是闲着。”
温屿诺没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看了王胖子一眼,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车厢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上。
灯管里的光似乎不太稳定,偶尔轻微地闪烁一下,像某种无声的暗语。
吴协也看着他,没说话,但他在等他开口。
温屿诺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睛,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换了个站姿,把重心从左脚换到了右脚。
这个动作很轻微,但吴协注意到他是在犹豫——他认识温屿诺不短了,清楚这个男人平时做任何事都不会犹豫超过半秒。
“没什么好知道的。”温屿诺最后说,声音很淡,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初见时的陈皮不是这样的,只不过中途经历了一些事情,造化弄人而已。”
他说“造化弄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说出来像是在玩味一个现成的词儿,这次说出来,却像是在嚼一个嚼了无数遍的东西,味道早就淡了,但习惯还在。
王胖子显然不满足这个答案。他把脸皱成了一团,像个被吊足了胃口却没吃到糖的小孩:“不是,小千金,你这就不地道了。你这叫话说一半,跟放了个哑炮似的——”
他伸手想去拿泡面,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到底什么事儿啊?你给点提示也成啊。胖爷我这人你也知道,好奇心重,你要是不说,我这泡面都吃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