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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苏晓棠的牺牲
    清溪镇卫生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单人病房里,苏晓棠躺在病床上,仿佛一片被风雨摧折后落下的叶子,苍白、脆弱。

    身体极度虚弱,更深的创伤却刻在灵魂深处。

    即使在药物带来的昏睡中,她的眉头也紧锁着,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模糊而惊恐的呓语,让守在一旁的路远心如刀绞。

    路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后背和肋间的淤伤隐隐作痛,但这疼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他看着苏晓棠毫无血色的脸,眼神复杂交织着心疼、难以言喻的愧疚,以及那份被强行按捺却如鲠在喉的疑问——关于那个小生命。

    老徐吊着打了石膏的胳膊,沉默地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像一尊忠诚的石雕。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省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省纪委常委郑明。

    他身后跟着一名负责医疗记录的工作人员。

    郑明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病床上的苏晓棠,最后落在路远身上。

    “路书记,”

    郑明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晓棠同志的情况?”

    “刚脱离危险期,身体极度虚弱,精神…创伤很重。”

    路远站起身,声音沙哑低沉。

    郑明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苏晓棠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的遭遇,以及那张孕检单背后的字迹,是彻底撕开赵东升团伙黑幕的关键。我们需要在她状态允许时,尽快获得她的正式证词。这关系到能否将主犯及其爪牙绳之以法!”

    他强调着紧迫性。

    “我理解。”

    路远沉声应道,带着一丝恳求,

    “但请务必给她一点恢复的时间和空间,她承受的…太多了。”

    “时间确实紧迫。”

    郑明语气凝重,“赵东升虽被停职控制,但他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反扑的能量不容小觑。我们刚得到线报,就在泥石流发生前,他指使亲信在紧急销毁一批关键账目和通讯记录!另外…”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路远,

    “关于那个孩子,苏晓棠同志在极度惊恐下曾对你否认与你有关。但根据现有线索,你是最直接的相关人。调查组需要排除你的嫌疑,才能集中力量攻坚克难,揪出真凶。”

    这话说得直白而冰冷,却是不容回避的程序。

    路远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伤口再次被撕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郑明审视的目光,眼神坦荡而坚定,

    “郑常委,我路远在此郑重声明,我与苏晓棠同志之间,是纯粹的同志情谊和并肩战斗的情义,绝无任何超越界限的关系!我尊重她、信任她、视她为最可靠的战友,但从未有过丝毫逾越之举!关于孩子,我相信苏晓棠同志在那种极端胁迫下否认我,是为了保护我,更是为了保护那个无辜的生命!孩子的父亲是谁,我相信随着调查深入,真相必将大白于天下!我愿意无条件配合组织任何形式的审查和调查!”

    路远的回答掷地有声,没有一丝犹豫和闪躲(心里很虚,嘴上很硬)。

    郑明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数秒,似乎要穿透皮相看清灵魂的底色。

    最终,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好。你的态度我们记下了。当务之急,是保护苏晓棠同志的安全,并创造条件让她尽快开口。另外,”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丝难得的肯定,

    “野马涧工程不能停!省里主要领导对内参反映的情况高度重视,明确指示,清溪镇的交通困局必须破局!省交通厅和扶贫办已经组成联合工作组,将重新评估野马涧环线方案,并给予政策倾斜和资金支持!路书记,这是你用魄力和担当,顶着巨大压力争取来的机会!工程指挥部需要你立刻回去主持大局!稳定人心,全力推进项目!苏晓棠同志这里的安全,我们调查组会安排专人负责!”

    这个消息如同穿透阴霾的第一缕强光,瞬间驱散了路远心中部分沉重的阴郁。

    野马涧工程,清溪镇的希望之路,

    终于迎来了实质性的曙光!

    他下意识地看向病床上昏睡的苏晓棠,又看向郑明,语气带着深深的恳切,

    “郑常委,我请求…工程奠基仪式,能否等苏晓棠同志情况稍微稳定,能够下床后再举行?这条路,凝结着她的心血,也…承载着她无法言说的牺牲。”

    郑明看着路远眼中那份深切的痛楚与真诚的请求,沉默了片刻。

    作为铁面纪检干部,他理解程序正义,但也并非不通人情。

    他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理解。奠基仪式可以稍缓,但工程前期筹备刻不容缓。你立刻返回清溪镇主持工作,确保项目顺利启动!苏晓棠同志一有好转消息,我们会立刻通知你。”

    路远带着更重的责任和满心的牵挂回到了清溪镇。

    赵东升倒台的消息如野火燎原,镇上气氛发生了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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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躲闪的目光变成了敬畏和感激,窃窃私语变成了对赵家势力的公开声讨。

    马有才等干部一扫之前的阴霾,积极主动地配合调查组工作,野马涧工程指挥部的工作效率空前高涨。

    几天后,在精心的治疗和心理疏导下,苏晓棠终于从长时间的昏睡和恍惚中彻底清醒过来。

    在一位经验丰富、态度温和的女调查员耐心引导下,在郑明亲自坐镇(隔着单向玻璃)的病房里,她开始了断断续续、泣不成声的回忆。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泪,每一个停顿都饱含着恐惧。

    “…从省城回来的那天晚上…很晚…我刚回到宿舍…”

    苏晓棠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带着剧烈的颤抖,

    “有人敲门…说是镇政府办公室的,有急事…我开门…是…是赵大强!还有两个我不认识、流里流气的人…”

    赵大强!

    这个名字像淬毒的针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他是赵东升的亲侄子,清溪镇臭名昭着的恶霸,仗着叔叔的势力横行乡里,经营着一家运输公司,实则是赵东升小舅子采石场的御用打手,那些超载货车压垮路面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们强行闯进来…赵大强…他满身酒气…眼神像野兽…说…说知道我和路书记去省城了…说路书记马上要完蛋了…说…说只要我听话…按他们说的去做…就给我一大笔钱…送我离开这里…去大城市…否则…”

    苏晓棠的呼吸骤然急促,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双手死死抓住被单,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

    ,“…否则就让我在清溪身败名裂…生不如死…他还…他还狞笑着…”

    讲述在这里中断,苏晓棠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在女调查员轻声而坚定的安抚下,她才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那最黑暗、最屈辱的真相,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泣血,

    “…他…他…强奸了我…”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隔着一层玻璃的郑明和调查员们脸色铁青,拳头紧握。虽然早有最坏的预料,但当亲耳听到受害者亲口陈述这禽兽不如的暴行,强烈的愤怒依然如岩浆般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事后…他…他甩给我一张纸…逼我签字…是…是举报路书记…举报他和我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材料…说只要我签字按手印…去县纪委作证…就…就放过我…不然…就把今晚的事说出去…让全镇人都知道…还说…还说会让我‘意外’消失…”

    苏晓棠的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浸透了枕巾,

    “我…我吓疯了…不敢签…他们…他们就打我…用最难听的话骂我…还…还用摄像机拍了录像和照片…”

    “然后呢?”

    女调查员强忍怒火,声音保持着平稳。

    “…我拼命反抗…哭喊…他们就堵住我的嘴…把我锁在屋里…像关牲口一样……我…我吓傻了…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又打电话来…阴森森地说…说如果怀了孩子…就说孩子是路书记的…那就更好了…可以一起搞臭他…如果我不按他们说的做…就算孩子生出来…他们也有的是办法…让孩子‘意外’没了…”苏晓棠终于崩溃,失声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绝望和屈辱,“…路远…路书记他是好人…是清溪的希望…我不能害他…我也不能让孩子…所以我…我只能说孩子不是他的…我只能走…走得远远的…离他越远越好…他才安全…孩子…也许才有一线生机…”

    碎片化的记忆终于拼凑出一幅完整而令人发指的血泪图景。

    赵大强(极大概率是受赵东升直接指使或至少是默许纵容),以最卑劣、最残忍的手段强奸了苏晓棠,并以此作为要挟的核心筹码,逼迫她诬陷路远生活作风败坏。

    其目的,就是要彻底搞垮路远这个眼中钉,保住他们通过垄断清溪镇道路维修而攫取的巨大非法利益链!

    苏晓棠为了保护路远的前途和声誉,更为了保护腹中这个因罪恶而孕育却无比无辜的小生命,选择了独自背负这如山般的苦难,甚至不惜用最伤人的谎言推开路远,将自己放逐到最偏远的青石崖!

    苏晓棠的证词是投向深渊的重磅炸弹,但要将凶徒彻底钉死在审判柱上,需要形成无懈可击的证据链。

    省调查组展现出强大的专业能力和雷霆手段。

    法医专家克服困难,成功从苏晓棠体内提取到了关键的生物物证残留(案发后她因极度恐惧和随后的奔波未能及时报警和取证)。

    这份物证与秘密抓捕归案的赵大强进行了dna比对。

    结果:完全匹配!这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调查组突击搜查了赵大强的住所、办公室及其名下的运输公司。

    在一个隐藏的u盘里,找到了那些用于威胁苏晓棠的不堪入目的照片备份。

    同时,技术部门通过深度恢复,在其被删除的手机通讯记录中,发现了案发前后与赵东升秘书(已被控制)的频繁通话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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