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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石狮子,脚趾头疼得钻心,但他心里的疼更甚。
“大人……”
亲随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颤抖。
“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到驿站了,这路上的雪,怕是要封山。”
慕容恪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团浊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同样垂头丧气的鲜卑使者。
这几个货倒是高兴,因为他们从高颎那里讨到了五十万石粮食的承诺,正美着呢。
“走!”
慕容恪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甩了甩袖子,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车帘的一瞬间——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瞬间撕裂了长亭外的寂静。
慕容恪动作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漫天风雪中,几骑黑马如利刃般破雪而来,马上的骑士浑身披着黑色的紧身服,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是罗网的人!
长亭外的护卫刚想上前阻拦,就被那股凌厉的杀气逼得退后了几步。
“慕容恪接令!”
为首的骑士勒马,马匹人立而起,前蹄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雪泥。
他根本没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恪,手里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慕容恪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罗网!
这个时候派罗网来,是要干什么?是要杀人灭口?还是要把他抓回去继续关着?
那几个鲜卑使者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缩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慕容恪在此。”
慕容恪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短暂的惊慌后,立刻镇定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襟,挺直了腰杆,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名骑士。
不管是福是祸,他慕容恪接着就是了!
那骑士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走到慕容恪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将卷轴递了过去。
“王爷口谕:赐慕容恪亲启。”
慕容恪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卷轴。
他没有犹豫,当场展开。
没有繁复的客套话,没有之乎者也的虚文,纸上只有八个大字,笔走龙蛇,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
【云中骁骑,静候慕容。】
落款处,是一个苍劲有力的“夜”字。
慕容恪盯着这八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风雪刮在脸上,生疼,但他感觉不到。
“大人,这……这是啥意思?云中骁骑是啥兵?咱没听说过啊……”
亲随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嘀咕。
“闭嘴!”
慕容恪突然低喝一声,把亲随吓了一跳,但这亲随很快发现,自家大人的声音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慕容恪的手指紧紧捏着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呼吸开始逐渐变得粗重。
云中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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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郡!那是如今大乾北境玉州对抗北方大草原的前线重镇!
苏夜这是要在草原上建一支新的军队,而且这支军队的名字里带着“云中”二字,这是要以此地为根基,扫荡草原的意思啊!
而最关键的是后四个字——静候慕容。
这不是征求意见,这是命令!也是许诺!
苏夜没把他当个废物养在苍州,也没把他当个吉祥物供在天横府。
苏夜看懂了他的不甘,看懂了他的野心,也看懂了他那一身无处安放的兵法!
苏夜这是在告诉他:慕容恪,我知道你是一条龙,我给你造了个新池子,里面全是饿狼,你去当那个领头的!
至于这把刀快不快,会不会伤到自己……苏夜不在乎。
或者说,苏夜有信心能驾驭这把刀!
“呼——”
慕容恪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有些狂放,把旁边的亲随和那几个鲜卑使者都看傻了。
“大人?”
亲随试探着叫了一声。
“备马!”
慕容恪猛地将信纸塞进怀里,贴身放好,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啊?大人,咱不回苍州了?”
亲随愣住了。
“回个屁的苍州!”
慕容恪一把推开亲随,大步走向那匹原本用来拉车的劣马,翻身而上。
他勒转马头,没有看苍州的方向,而是看向了北方。
那是玉州的方向,是草原的方向。
“告诉荀彧,就说慕容恪谢他的款待,但这苍州的米,慕容恪吃腻了!”
慕容恪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了三年的痛快。
“去玉州!告诉草原上所有的狼崽子们——”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苍穹,在这漫天风雪中划出一道寒光。
“鲜卑慕容氏的慕容恪回来了!”
慕容恪狠狠地一夹马腹,策马冲进了风雪里。
那个曾经令五胡胆寒的战神,终于要出笼了!
他不在乎苏夜是不是在利用他。
乱世之中,谁不是谁的棋子?
现在重要的是,他这枚棋子,终于被放到了棋盘上!
“走!去玉州!去看看咱们的‘云中骁骑’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慕容恪的大笑声在风雪中渐行渐远,留下那几个面面相觑的鲜卑使者还在风中凌乱。
——
半月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在这大冬天的玉州,尤其是靠近草原的丰州城外,那日子可是按“熬”来算的。
丰州城外的空地上,原本是一片白茫茫的荒地,如今却像是被人硬生生在雪地里抠出了一块大疮疤——那是苏烈下令圈出来的“归义寨”。
这名字起得好听,归义归义,归顺大义,可实际上呢?就是个巨大的难民营,外加一个大型的“人口贩卖市场”。
距离苏烈收到罗网加急命令,并开始陆续在城外设立安置点已经过去了十日。
这些安置点开始接收北方大草原上因为草原大寒冬而源源不断南下的中小型草原部族,并为这些部族当中的老弱妇孺提供最为基础,勉强可以保持生命体征的微薄粮草。
这是一个阳谋,这些中小型部族为了更多的粮食,以及为了能让部族当中的老弱妇孺能够多活下来一点,必须主动让族中的青壮接受苏烈、秦琼、尉迟恭以及他们麾下羽林军的整编。
此时的丰州城外,苏烈披着一领玄色大氅,手里也没拿鞭子,就这么背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最大的那个安置点去了。
还没进寨门,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像是一锅煮沸的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