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烟弥漫中,两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
天吴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青风裂云槊险些脱手,踏风青骊驹接住主人时,四蹄发软,口吐白沫,天吴唇角鲜血溢出,青黄罡气黯淡了几分,显然受了不轻的反震。
而他对面的蓐收也退了五步,金鳞踏风驹人立而起,两柄金罡开天钺微微震颤,金色罡气波动不已,肩头伤口崩开,鲜血浸透金甲,气息也微微有些急促。
两人同时稳住身形,四目相对,眼中皆闪过一丝忌惮。
势均力敌!
不,是蓐收稍胜半筹!
天吴的速度、灵动、攻势,已是天下极致,可蓐收的防守、反击、底蕴,却更胜一筹。
金脉罡气的厚重恰好压制风脉的消耗,蓐收每一次防守反击,都精准拿捏天吴的破绽,虽未重创对方,却始终占据着微弱的主动权。
风过金鸣,罡气交错,天吴微微喘了口气,握紧青风裂云槊,身后的八首风祖巫法相依旧挺立,心里有些不甘心,风脉岂能输在金脉手中?
可再打下去,他的风罡虽然迅疾,但是以他前面那种迅猛的攻势,他体内的罡气早就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
反观一直防守反击的蓐收罡气消耗无疑会比他小很多,再继续咬着牙死磕下去打消耗战的话,罡气消耗速度比较快的他必败无疑。
蓐收拄着金罡开天钺,金色罡气缓缓收敛,人面虎身的祖巫法相微微低首,天吴是个劲敌,想要彻底击败这位同门,至少还要数百回合以上才有可能将他的罡气耗尽。
并且这还是建立在天吴死战不退,不利用速度优势撤退的情况下,否则蓐收单独一人绝对追不上一心想要离开的天吴。
因此如今战场胶着,梁方、梁林已伤,大秦援军已至,再缠斗下去毫无意义。
而就在蓐收与天吴两祖巫激情内战的时候,另一边平原上的厮杀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聩。
蒙恬勒住踏雪乌骓,玄黑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目光扫过眼前胶着的战场,眉头拧成了一道深壑。
他麾下七千黄金火骑兵不愧是大秦镇守王朝北面防备大乾皇朝与大凌皇朝两个方向外敌的精锐,身披哑光玄甲,头戴赤金盔,盔顶红缨如跳动的烈焰,手中秦戟劈砍间带着破风锐响,每一次冲锋都如同一柄重锤,砸得梁方与梁林二人麾下那些普通黄巾骑兵阵型摇摇欲坠。
这些常年与西陵诸多小国厮杀的骑士,马术精湛,配合默契,铁甲之下冲击力十足,玄铁戟刃划过之处,黄巾骑兵的皮甲如同纸糊,惨叫着坠下马背,铁蹄转瞬便将倒地之人踏成血泥。
而庞煖与赵奢麾下的飞骑营残部也化作了战场上最灵动的刃,四千余骑尽数换上胡服窄袖,胯下漠北良种战马四蹄翻飞,无需结阵,三五人一组散开,复合反曲弓在马背上拉成满月,箭矢精准地射向黄巾骑兵的马眼、咽喉与关节。
传承百年的胡服骑射精髓在此刻展露无遗,箭不虚发,快如流星,梁方与梁林二人这次带来的这些黄巾骑兵本就不是孟章麾下的本部嫡系精锐骑军,在两支劲旅的联手碾压下顿时死伤惨重,阵型早已七零八落,只能靠着人数勉强支撑,节节败退。
“冲!碾碎他们!”
庞煖额角的刀疤在残阳下泛着冷光,手中弯刀劈翻一名黄巾小校,厉声嘶吼。
他身后的飞骑营骑士闻声士气更盛,弯刀出鞘,与黄巾骑兵展开近身缠斗,刀光闪烁间,血花飞溅,黄巾骑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赵奢拄着长剑站在阵中,身上银甲早已染满鲜血,看着麾下飞骑营终于扳回一城,紧绷的嘴角却没有丝毫松弛。
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青色壁垒——陈渊率领的青龙天宿军团,如同一块坚硬的玄铁,死死钉在战场中央,任凭骑兵如何冲锋,都无法撼动分毫。
一万青龙军团的精锐身披玄青龙鳞甲,甲胄接缝处的精铁片随着动作流转,泛着粼粼青光,这支孟章雪藏三年的嫡系精锐依旧坚挺无比。
阵前三千盾兵高举墨家霸下盾,盾牌相互咬合,以机关扣相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移动城墙,盾面刻着的北斗七星纹路,将飞来的箭矢尽数卸开。
盾墙之后,星陨枪如林刺出,枪尖苍梧火油燃烧的火焰尚未熄灭,组成一道火墙,拦住骑兵冲锋的去路。
更后方,房日兔慕容雪麾下弓弩手手持追星弩,连发七箭,箭雨带着尖锐哨音,专挑冲锋战马的要害射击,逼得黄金火骑兵不得不放缓攻势。
“好一个苍龙星斗阵,守得真是滴水不漏!”
蒙恬策马来到赵奢身侧,望着眼前固若金汤的青色阵型,忍不住低叹一声。
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军阵,却从未见过如此攻防一体、配合精妙的步卒大阵——角宿枪兵为锋,氐宿盾兵为墙,房宿弓弩为援,箕宿工兵布障,七宿各司其职,环环相扣,如同一条蛰伏的苍龙,守得密不透风。
黄金火骑兵的冲锋再猛,撞在盾墙上也如同撞在山岳之上,震得人仰马翻,飞骑营的骑射再准,也射不穿层层叠叠的霸下盾。
双方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僵持,黄巾军骑兵节节败退,却有青龙天宿军团兜底,秦军与赵家军在与黄巾骑兵的作战当中占尽上风,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青色防线,每一寸推进都要付出数条人命的代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青龙军团底蕴太厚,我们的人马历经苦战,早已疲惫,再耗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蒙恬声音低沉,目光扫过身后气喘吁吁、甲胄染血的士卒,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些黄金火骑兵是大秦的根基,是他们横扫西陵一隅之地的底气,绝不能白白消耗在这无意义的僵持之中。
而赵奢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他握紧手中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如同火烧般焦灼。
瑞阳郡是瑞州边境的咽喉,一旦失守,云阳便会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可眼下他麾下的普通骑兵几乎全军覆没,飞骑营也只剩残部,即便拼尽最后一人,也未必能突破青龙军团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