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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9章 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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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时光,倏忽而过。

    这十日里,城中多出了许多生面孔。有的三五成群,衣着服饰各具特色;有的独来独往,气息深沉,修为不弱,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打量。他们或是在坊市闲逛,或是在茶楼小坐,看似随意,实则都在有意无意地打探着什么。

    整座灵渊城,都在这几日里被精心装扮了一番,如同一个即将登台的戏子,正在对着铜镜细细描画眉眼。城主府那边更是每日都有修士在其中忙碌,搭建高台,布置阵法,悬挂彩幡。

    青木阁的生意,在这几日里反倒比往常清淡了些。倒不是灵草卖不出去,而是城中的修士们大多将心思放在了即将到来的庆典上,或忙于交际,或打探消息,或单纯只想凑个热闹,对于采购修炼物资这等日常事务,反倒暂时搁置了。

    张春平也不着急,每日照常开门迎客,得闲便翻看账册,或是与王半石探讨灵植培育之法。孟青则依旧白日帮工,晚间苦修,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许星遥这十日里,大半时间都在水榭静室中度过。闲暇时,他也会去青木阁坐坐,听听赵魁打探回来的消息。东海那边的风声越来越紧,关于鬼刃岛血祭的传言,已经有从灵渊城向内陆扩散的趋势。

    而东海各方势力组建联盟的消息,也从“传闻”变成了“确有其事”。据说,几家东海本土大势力,已经派出使者四处联络,召集同道,共商讨伐鬼刃岛的大计。虽然联盟尚未正式成立,但风声已经放了出来,响应者不在少数。

    这一日,午后。

    许星遥正在静室中打坐调息,忽然心神微动,感应到院外有人走来。那脚步声轻快而有力,是孟青。

    片刻后,叩门声响起。

    “前辈。”孟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进来。”许星遥睁开眼。

    门被推开,孟青跨入静室。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袍,头戴一顶莲花冠,整个人显得精神利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中抱着的一柄长剑。

    那剑长约三尺三寸,剑鞘纹理如云如雾,剑柄处缠绕着深青色的鲛绡,柄首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色灵玉,玉中似有一朵莲花的虚影缓缓旋转。

    “前辈,”孟青走到许星遥面前,单膝跪地,将长剑双手奉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晚辈的本命法器,今日终于炼成了。晚辈想请前辈过目,看看可还入得眼?”

    许星遥伸手接过长剑,缓缓拔出。

    “铮——”

    剑鸣声响起,一道青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整间静室都映照得一片碧莹莹的。

    剑身通体呈青碧色,如同春日初生的嫩竹,又似雨后新洗的莲叶。灵纹好似莲瓣的纹理,从剑格处向剑尖延伸,自然流畅,可见炼制之人的手艺颇为扎实。

    许星遥将剑身横在眼前,仔细端详。二阶中品,这个品阶对于孟青如今的修为而言,可谓恰到好处。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剑身上,注入一丝极细微的灵力。剑身微微一颤,青光骤然明亮了几分,缓缓流转,隐隐化作一朵虚幻的青莲,将他的灵力尽数吸纳,随即又悄然消散。

    “不错。”许星遥点了点头,将剑归鞘,递还给孟青,“材质上乘,炼制得法,与你自身灵力颇为契合,可取了名字?”

    孟青双手接过剑,在剑鞘上抚了抚,道:“青莲。晚辈为它取名‘青莲’。”

    “青莲剑……”许星遥低声念了一遍,微微颔首,“青华剑莲,倒是贴切。”

    “前辈,”孟青脸上露出笑容,又开口道,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晚辈想请前辈指点几招剑法。这些时日,晚辈一直在修习《青叶十三式》,自觉已经掌握了招式的要领,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东西。具体差在哪里,晚辈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不够通透。”

    许星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去院中。”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静室,来到水榭前的庭院中。午后的阳光正好,暖而不烈,将庭院照得一片明亮。

    孟青在庭院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缓缓拔出青莲剑。剑身出鞘的瞬间,青光再次亮起,映照着他清秀的面容和眉心那点殷红的血莲印记。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青叶十三式》的起手式——风起青萍。左脚向前踏出半步,重心微沉,右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

    下一刻,剑光乍起,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孟青的身形随之而动,脚步轻盈,剑随身走,青光在庭院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青叶十三式》本就是一套刚柔并济的剑法,取意于风中青叶,飘忽不定,却又暗含锋锐。孟青的招式使得一板一眼,每一剑的轨迹都清晰可辨,转折之处也颇为流畅,看得出是下了苦功的。

    但许星遥只是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果然,当剑法演练到第七式“叶落归根”时,孟青的动作出现了第一处明显的滞涩。这一式是由动及静的关键转折,要求在高速旋转之后,骤然收剑凝立,将所有剑势收敛于一剑之中。孟青的旋转还算流畅,但在收剑的那一刻,他的手腕微微一僵,剑尖颤了颤,没能稳稳停住,青莲剑上的光芒也随之闪烁了一下,如同被风吹乱的烛火。

    孟青抿了抿嘴唇,没有停下,继续将后续的招式一一使出。但许星遥看得分明,越往后,他招式之间的衔接就越显生硬。有时候是脚步慢了半拍,剑已出去,身还未到;有时候是手腕发力过猛,剑势走老,收不回来;有时候是呼吸乱了节奏,导致灵力运转不畅,剑身上的青光忽明忽暗。整套剑法演练完毕,孟青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前辈,”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沮丧,“晚辈总觉得……这剑法使出来,跟玉简中描述的感觉不一样。玉简中说,这套剑法使到精深处,剑光如叶,飘忽无踪,令敌难以捉摸。可晚辈使出来,却总觉得……笨拙得很,完全没有那种轻灵飘逸的感觉。”

    许星遥没有回答,抬脚走到庭院中央,对孟青伸出手:“剑给我。”

    孟青连忙将青莲剑双手奉上。

    许星遥接过剑,也没有摆什么起手式,只是随意地站着,剑尖斜指地面。他闭上眼,似在调息,又似在感应什么。庭院中一时寂静,只有竹叶沙沙,池水微澜。

    然后,他动了。

    同样是风起青萍,但这一剑从他手中使出,却与孟青截然不同。剑光亮起的瞬间,仿佛真的有一阵清风自庭院中拂过,吹动了翠竹的叶片,也吹皱了池塘的水面。那剑光并不刺目,反而带着一种柔和的碧色,如同春日枝头初绽的第一片嫩叶。

    紧接着,第二式、第三式……许星遥的身形在庭院中游走,步履从容,不疾不徐。他的剑,有时快如闪电,一剑刺出,青光尚未消散,第二剑已至;有时慢如流水,剑尖在空中划过,仿佛不是在斩击,而是在书写,一笔一划,清晰可见。快与慢之间,没有任何突兀的转换,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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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青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差在哪里。

    他练剑,是在“做动作”。每一个招式,都是他刻意摆出来的。风起青萍,他便想着“要像风一样快”;叶落归根,他便想着“要骤然停住”。但许星遥不是。许星遥不是在“做动作”,他是在“顺应”。顺应剑的走势,顺应灵力的流动,甚至是在顺应天地间的运转。

    当许星遥使到第七式“叶落归根”时,孟青更是屏住了呼吸。只见许星遥的身形在高速旋转中,骤然一凝,如同风中飞舞的青叶,忽然落在平静的水面上,纹丝不动。那转换,没有一丝滞涩,没有一丝勉强,仿佛本就该如此。。

    第十三式使完,许星遥收剑而立,将剑递还给孟青,淡淡道:“看明白了?”

    孟青接过剑,用力点头,又摇了摇头:“看明白了一些,但……还有很多不明白。”

    “说。”

    孟青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晚辈练剑时,总是在想,这一剑该怎么刺,那一剑该怎么劈,脚步该怎么走,手腕该怎么转……想得越多,使得越乱。但前辈刚才使剑,好像……什么都没想,剑就自己动起来了。”

    许星遥微微颔首:“你能看出这一点,已经不错了。这套剑法虽是入门剑法,但其中蕴含的剑理,却与天下高深剑法并无二致。剑,不是被你握在手中的死物,而是你身体的延伸,你意志的体现。你越是刻意去操控它,它便越不听你的话。就像你走路时,不会去想先迈哪只脚。你想去哪里,脚自然会带你去。练剑,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方才演练时,最大的问题,不是招式不熟,而是你在‘抗拒’。”

    “抗拒?”孟青一怔。

    “你在抗拒剑身,抗拒剑势。你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去压制这剑,让每一个动作都完美。”许星遥摇了摇头,“但剑法没有完美。”

    孟青似懂非懂,但眼中已经有了光。他握紧手中的青莲剑,郑重道:“晚辈记住了。”

    “剑道漫漫,我所知亦浅,今日所言,不过引你入门,回去慢慢体悟吧。”许星遥挥了挥手。

    “是!”孟青躬身行礼,抱着青莲剑,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庭院。

    许星遥回到水榭客厅,煮上灵茶,随手翻开一卷泛黄的古籍,是关于东海地理风物的杂记,权作消遣。

    然而,茶刚烹好,院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许星遥放下书卷,抬起眼帘。

    赵魁快步走到水榭前,在门外站定,抱拳躬身:“主上。”

    “进来。”许星遥道。

    赵魁走进客厅,在椅子上坐下。

    “庆典结束了?”许星遥问道,同时拿起茶壶,为赵魁也斟了一杯茶。

    赵魁双手接过茶杯,点头道:“回主上,已经结束有一会儿了。众人散去后,属下打探了一些消息。”

    “喝口茶,慢慢说。”许星遥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赵魁饮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这才开始讲述。

    “今日庆典,排场极大,城中各大势力的当家人,都到场了。还有观澜寺的了尘大师,也亲自出席。”

    “邻近几座城池,都派了玄根境的高手作为使者到场。至于太始道宗那边……”赵魁顿了顿,“据说也来了一位特使,身份不低,但具体是谁,属下没能打探到。”

    “韩烈在庆典上,可说了什么?”许星遥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庆典本身只是形式,韩烈借此传达什么信息,才是关键。

    赵魁放下茶杯,神色变得更加凝重:“其他倒也没什么,但属下打探到,韩城主主动提了东海之事。”

    “他说,近来灵渊城中有人散布谣言,说什么东海有大乱将至,灵渊城危在旦夕。韩城主斥责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是别有用心之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有他在灵渊城镇守一日,灵渊城便固若金汤,任何人都休想在这里兴风作浪。”

    许星遥眉头微微一挑。韩烈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安抚人心,稳定城中修士的情绪。但若细想,却透露出几个关键信息。

    其一,东海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连韩烈都不得不在庆典上公开提及,说明此事的影响力已经大到无法忽视。

    其二,韩烈身为灵渊城主,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消息最初是从何处扩散开来,也不可能完全不清楚东海暗流涌动的真实情况。但他只将其斥之为“谣言”,只能说明他不愿或不能去追究此事。

    其三,他那句“固若金汤”,与其说是自信,不如说是一种表态——灵渊城不会主动介入东海之事,只要战火不烧到灵渊城下,他便作壁上观。

    “关于东海的事,韩烈还说了什么?”许星遥追问道。

    赵魁摇了摇头:“没有了,但也有可能是属下没有打探到。”

    许星遥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

    “这几日,你继续留意城中动向。”他放下茶杯,对赵魁吩咐道,“尤其是那些世家、商会,私下有什么动作,都要留心。另外,东海那边若有新的消息传回,第一时间报我。”

    “是。”赵魁肃然应道。

    “还有,”许星遥顿了顿,“青木阁那边,一切照旧。不必因为庆典或东海的事,改变什么。”

    “是,属下明白。”赵魁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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