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雾舟沿着浩荡的济川河逆流而上。
这条发源于内陆群山,最终注入东海的大河,水流充沛,河面宽阔,两岸或为沃野平畴,或为丘陵起伏,点缀着大大小小的村镇码头。越往上游,灵气似乎也越发浓郁活跃,滋养着沿岸万物。
许星遥立在船头,欣赏着这江河风光。林风与白婉夫妇则在一旁充当向导,不时介绍着沿途风物,言语间对这条孕育了济川派的大河充满感情。
“许道友请看,前方那处水势回旋的所在,便是‘回龙湾’,水下有数条暗河交汇,水灵之气常年汇聚不散,是我开派祖师发现的一处宝地,后来便逐渐在此立下了根基。”林风指着前方一处河道转弯处说道。
果然,绕过那道山梁,一处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宽阔谷地映入眼帘。谷地入口处,河水在此形成一个巨大的回旋,水流清澈见底,有五彩斑斓的灵鱼游弋。
谷地深处,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十栋楼阁殿宇。建筑多以青石和硬木搭建,风格古朴简洁,与山水自然融为一体。最高处的一座殿宇飞檐斗拱,气势不凡,殿前广场上立着一根数丈高的石柱,顶端一颗硕大的淡蓝色晶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柔和的灵力波动。
这里,便是济川派的山门所在。
霜雾舟缓缓驶入回龙湾,尚未靠岸,许星遥便已感知到数道气息从谷地中升起。为首一道气息沉凝厚重,正是济川派掌门,云川真人。
霜雾舟刚停稳,便见一位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的道人率着数位灵蜕后期长老,快步迎上前来。道人目光炯炯,气度雍容,他身后众人神色间也带着郑重。
“许道友,这位便是敝派掌门,云川师兄。”林风连忙为双方引见,“师兄,这位是太始道宗的许星遥许道友,在外海出手救下我与婉妹性命。”
云川真人目光落在许星遥身上,仔细打量。眼前这修士看起来年纪不大,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更让他心惊的是,以自己玄根三层的修为,竟有些看不透对方的深浅,只觉其灵力寒中带润,润中生辉,绝非寻常玄根修士可比。
他当即上前一步,稽首为礼,语气诚挚:“贫道云川,见过许道友。许道友仗义出手,救我师弟师妹于危难,请受贫道一拜!”说着,竟真的要躬身下拜。
许星遥岂能受此大礼,连忙侧身避过,伸手虚扶:“云川掌门言重了!路见危难,出手相助,本是修行中人应有之义。何况林道友、白道友吉人天相,许某不过适逢其会,略尽绵力而已,万万当不起掌门如此大礼。”
云川真人见许星遥态度谦和,毫无挟恩自傲之意,心中好感更增,顺势直起身,道:“林师弟与白师妹乃是我派中流砥柱,他们二人若有不测,于我济川派而言,无异于擎柱倾折,元气大伤。道友救他二人,便是救我济川派道统!此恩,济川派上下,永志不忘!”
他身后几位长老也纷纷上前见礼,言辞恳切。岸上的济川派弟子们虽不明具体细节,但见掌门与诸位长老对这位陌生修士如此礼遇,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番寒暄见礼后,云川真人亲自引路,请许星遥前往山门主殿。
众人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向上而行。沿途可见不少济川派弟子或在演武场练习水行法术,或在河边静坐感应水灵,或在药圃中照料灵草,一派井然有序的气象。
很快,众人来到最高处那座大殿前。殿门上悬挂着“济川殿”三字匾额,笔力雄浑,隐隐有水意流动。
步入殿中,只见殿内布置清雅,以蓝色和白色为主调,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殿顶垂下的明珠柔光。正对殿门的主位后,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卷,画中烟波浩渺,一叶扁舟横于江心,意境空灵悠远。
分宾主落座后,云川真人再次郑重向许星遥致谢,并详细询问了海上遭遇独角覆海蟒的经过。林风与白婉在一旁补充,说到惊险处,仍是心有余悸,言语间对许星遥推崇备至。
“那覆海蟒已达三阶中期,凶威赫赫,更有控水御雷之能。贫道自忖,即便是自己遇上,恐也难逃败亡之局。许道友却能以雷霆手段将之斩杀,实令贫道叹服!太始道宗果然底蕴深厚,英才辈出!”云川真人听完,由衷赞叹道。
许星遥只是谦逊几句:“云川掌门过誉了。不过是仗着法器略占便宜,加之那妖兽被林道友夫妇消耗在先,方才侥幸得手。若非他二人牵制,许某一人也难有胜算。”
林风连忙道:“掌门师兄,许道友高义,不仅救了我二人,还将覆海蟒大半材料让与我等,实在令我二人受之有愧,惶恐难安。”
云川真人看向许星遥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赞许。不贪功,不独食,行事有度,这份心性在当今修士中尤为难得。他点点头,转而问道:“不知许道友此次外出游历,是奉了宗门之命,还是自行游历?若暂无要事,不妨在我济川派多盘桓些时日,也好让我等略尽心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许星遥品了口茶,道:“实不相瞒,许某此次外出,并非单纯游历。乃是奉了宗门之命,前往一处偏远之地驻守,处理一些俗务。”
“哦?不知许道友驻守何处?”云川真人问道。
“临波城。” 许星遥并无隐瞒之意。
“临波城?”云川真人略一思索,恍然道,“可是那东海之滨的临波城?贫道倒是有些印象,似乎有道宗早年设立的一处别院所在?只是据说那处灵脉微弱,资源匮乏……”
“正是。”许星遥点头,“许某便是受命前往,重开别院,经营一方。”
云川真人与林风夫妇闻言,皆是神色一正。重开别院,经营一方,这可不是简单的驻守任务,其中意味颇深。要么是宗门有意重新拓展那片海域的势力与资源,要么便是对这位许道友的一次重要历练与考验。
“原来如此。”云川真人道,“临波城虽偏远,但背靠海疆,亦有其独特之处。许道友能担此重任,可见宗门对道友的器重。若有需要我济川派相助之处,道友尽管开口,只要力所能及,我派绝不推辞。”
“多谢掌门真人。”许星遥拱手致谢,顺势道,“说起来,许某还真有一事,或许可与贵派合作。”
“道友请讲。”
“来时路上,听白道友提及,贵派盛产一种名为‘水玉精金’的灵矿?”许星遥问道。
云川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不错,我济川派确与附近几家同道,共同占据了一处小型‘水玉精金’矿脉,每年也能分得一些份额。此矿质地坚韧,更兼具水性温润。怎么,许道友对此矿有兴趣?”
“正是。”许星遥道,“许某驻守临波,经营别院,无论是修缮阵法、炼制法器,乃至日后可能的发展,都需要各类资源。这水玉精金,于我颇有用处。不知贵派可否每月出售一定份额的矿石予我?价格方面,可按市价,或者以其他等价物资交换。”
云川真人沉吟片刻。水玉精金是他们的一项重要产出,份额有限,除了自用和储备,每月流出的数量本就不多,通常都是卖给熟悉的商行或换取急需之物。但与一位实力强大的太始道宗弟子建立稳定的合作关系,对济川派而言,利大于弊。
“许道友所求,于我济川派而言,亦是好事。”云川真人很快做出决定,“不知道友每月所需数量几何?”
许星遥早有准备,道:“初期每月约需百斤左右的原矿即可。若合作顺畅,日后或可酌情增加。”
每月百斤水玉精金原矿,对济川派占据的份额而言,不算一个大数目,但也是一笔稳定的交易。云川真人心中一定,点头道:“百斤没有问题。价格嘛……便按市价的九折算与道友,以酬谢道友救我同门之恩。”
“这如何使得?”许星遥摇头,“救命之事已了,不必再提。交易归交易,岂能混为一谈?便按市价即可。”
云川真人见许星遥态度坚决,知他不愿在交易中掺杂太多人情,便也不再坚持,笑道:“好,就依道友。每月初十,我派会派人将矿石送至临波城,或者道友遣人来取亦可。具体交接细节,可让林师弟与道友商定。”
“如此,多谢掌门真人。”许星遥拱手。
谈妥了矿石交易,许星遥又将目光转向林风,道:“林道友,路上听贤伉俪提及,二位此次远赴外海,虽历凶险,却也成功采得了那三阶灵植澜心草。不知……采摘之时,可曾有幸同时收获灵种?”
林风闻言,与白婉对视一眼,笑道:“澜心草确实罕见,我等也只寻得两株,采摘时倒是运气不错,得了两枚种子。许道友可是需要此物?”
许星遥点头:“澜心草性喜水灵充沛之地,有辅助修炼水行功法之效,确是不可多得的灵植。许某对灵植之道略有涉猎,故而冒昧一问。不知林道友可否割爱?许某愿以等价之物交换。”
林风却连连摆手,正色道:“许道友这是说的哪里话!救命之恩尚且未报,区区两枚草籽,何足挂齿!既然道友需要,拿去便是,万万不可提交换二字!”说着,他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两枚米粒大小的草籽。
白婉也在一旁道:“许道友,您就收下吧。若非您出手,莫说灵种,我夫妇性命都已不存。此物对道友有用,我二人高兴还来不及。”
许星遥看着那两枚灵种,又看了看林风二人真诚的神色,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他略一思忖,便接过玉盒,郑重道:“既然如此,许某便愧受了。林道友,白道友,这份情谊,许某记下了。”
他将玉盒收起,又道:“不过,许某也不能白拿二位之物。这样吧,若日后二位,或贵派需要澜心草,不必再冒险出海寻觅,可从许某这里获取。只是三阶灵植培育不易,生长周期漫长,恐怕得多等些时日。”
此言一出,不仅林风夫妇一怔,连上首的云川真人也露出了讶异之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