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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8章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晚上。

    杨蜜家。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

    墨染埋头吃饭,脑子里还在想剪辑的事。

    杨蜜坐在他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睛却一直往他身上瞟。

    那目光,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似的。

    墨染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抬起头。

    “干嘛呀?”他问,“饭菜不合胃口?”

    杨蜜摇摇头。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是吗?”她问。

    墨染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

    杨蜜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微博头条。

    标题醒目:

    “李小鹿疑似宫外孕住院,绯闻男友普八甲紧随左右。”

    墨染愣住了。

    普八甲?

    他记得李小鹿的男朋友不是贾耐亮吗?什么时候换人了?

    他划了划屏幕,往下看。

    评论区已经炸了,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李小鹿活该的,有说心疼路第的,有骂普八甲渣男的,还有说“贵圈真乱”的。

    墨染抬起头。

    “这是什么时候的新闻?”

    “不知道,”杨蜜说,“反正是今天刚出的。”

    墨染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了路第今天那个欲言又止的电话,还有那句“你就别问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把手机还给杨蜜,站起来。

    “我吃完饭去一趟医院。”

    杨蜜也跟着站起来。

    “我陪你一起去吧。”

    墨染摇摇头。

    “别,”他说,“那里估计记者很多。你要是去了,估计更要里三层外三层。”

    他想了想。

    “我叫上吕新、许文阳一起去。”

    杨蜜点点头。

    “那你回来要跟我讲第一手资料哦。”

    墨染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有点哭笑不得。

    “行,”他说,“给你当八卦记者。”

    ……

    医院门口。

    果然如墨染所料,蹲着好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人。有蹲在花坛边抽烟的,有靠在电线杆上刷手机的,还有两个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的,眼睛不时往医院大门瞟。

    墨染带着吕新和许文阳走过去,立刻被拦住了。

    “你们是哪个媒体的?”

    “记者证看一下!”

    “是来采访李小鹿的吗?”

    墨染深吸一口气。

    “我们是她朋友,”他说,“来探病的。”

    那几个记者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信你才有鬼”。

    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最后墨染只能掏出手机,给路第打电话。

    “老路,”他说,“我们在医院门口,被记者堵住了。你出来接一下。”

    过了几分钟,路第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发青,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

    那几个记者看见他,眼睛都亮了,举起相机就要拍。

    墨染眼疾手快,一把拉过路第,三个人跟着他往医院里走。

    身后传来一阵快门声。

    ……

    住院部走廊。

    路第走在前面,脚步虚浮,跟踩着棉花似的。

    墨染看着他那个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冲吕新使了个眼色。

    吕新会意,凑上去,斟酌着措辞。

    “老路,”他说,“你没跟那个奸夫打架吧?”

    墨染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丫会不会说话?”

    他推开吕新,走到路第身边。

    “老路,”他问,“她怎么样了?”

    路第低着头,声音很轻。

    “她做完手术在休息。已经没有大碍了。”

    他顿了顿。

    “我明天就回去上班。”

    许文阳走上前,揽住他的肩膀。

    “还上什么班呀?”他说,“你不要紧吧?大家都是兄弟,不用在我们面前故作坚强。”

    路第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又空又木,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有烟吗?”他问,“我想来一口。”

    三个人对视一眼。

    墨染从口袋里掏出那大半包烟,冲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扬了扬下巴。

    “走,上天台。”

    ……

    医院天台。

    夜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

    远处是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是洒在黑布上的碎金子。

    墨染递了根烟给路第,亲手给他点上。

    路第猛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

    他不太会抽烟。

    以前他们劝他抽,他都是摆摆手说“不抽不抽,抽烟伤身”。

    现在他主动要了。

    墨染靠在栏杆上,等着他开口。

    吕新和许文阳站在旁边,谁也没说话。

    夜风呼呼地吹,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路第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

    “我以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她出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会是我。”

    墨染没说话。

    “我都觉得,”路第继续说,“我们会和好如初。”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

    “迎接我的,却是一个长得像王黎鸿的男人。”

    墨染愣了愣。

    王黎鸿?

    路第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我是李小鹿的男朋友之后,头也不回就走了。”

    他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我当时脑子很乱。缓了好一会儿,才到医生那里。医生说,小鹿她不是怀孕。”

    吕新在旁边插嘴:“那还好!老路你没有被套牢!”

    他想活跃一下气氛。

    但墨染和许文阳同时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两把刀似的。

    吕新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闭上嘴。

    路第没在意,继续说。

    “小鹿是黄体破裂。医生说是那种行为太过激烈导致的。”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夜风呼啸,吹得人心里发凉。

    三个人站在天台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一向爱耍嘴皮子的吕新,也说不出一句话。

    只能陪着路第,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墨染从韩山品那里要过来的大半包烟,很快就见了底。

    最后一根抽完,路第把烟头摁灭,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要不要给你放个假,”墨染问,“出去走走?”

    路第摇摇头。

    “我想把手上这部电影剪完,”他说,“再出去走走。”

    墨染看着他,心里堵得慌。

    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他说,“那就先剪完。”

    许文阳也走过来,拍了拍他另一边肩膀。

    “老路,”他说,“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吕新凑过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个……烟钱我出了。”

    墨染和许文阳又瞪他。

    吕新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四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夜风还在吹。

    没有人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

    有些痛,只能自己扛。

    ……

    回去的路上,墨染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景。

    手机响了。

    杨蜜发来的微信。

    “怎么样?第一手资料呢?”

    墨染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

    他打字:

    “回去再说。”

    收起手机,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路第那张脸。

    那个眼眶发红、却硬撑着没哭的兄弟。

    他想起刚才在天台上,那些沉默的瞬间。

    一根接一根的烟。

    被风吹散的烟雾。

    还有那句“我想把手上这部电影剪完”。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但他们这个年纪的男人,早就不哭了。

    只能抽根烟,然后继续往前走。

    墨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飞速后退。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大半包烟,明天得找韩叔再要一包。

    不,要两条。

    这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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