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甲一的手臂，滴滴答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黑虎洞主的身体还挂在他的手臂上，那双圆睁的眼睛里，残留着最后的惊骇与不解。

    大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二十几位洞主，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他真的杀了……’

    ‘就在孟获的面前……不，是孟获让他杀的！’

    恐惧，如同最恶毒的蛊虫，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脏里疯狂啃噬。

    甲一缓缓抽出手臂，任由黑虎洞主的尸体软软滑落在地。

    他没有擦拭手上的血污，只是转过身，赤红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身体筛糠般地颤抖。

    孟获缓缓起身，他走到黑虎洞主的尸体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有谁，想对我，或者对陛下的决定，提出异议？”

    无人应答。

    “很好。”孟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他转身，重新坐回主位。

    “明日，随我，共赴秃龙洞。”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提出半句反对。

    ……

    秃龙洞。

    山谷之内，愁云惨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怨毒之气。

    山谷最深处的祭坛之上，那名白莲教徒正手舞足蹈，口中念诵着古老而邪异的咒语。

    他的脚下，是一个由三百具铁甲巨蝎的甲壳，以及三千名南蛮勇士的头骨，共同堆砌而成的巨大法阵。

    法阵的中央，那朵由黑色火焰构成的莲花，正贪婪地吸收着从尸骨中逸散出的精魂与怨念。

    秃龙站在祭坛之下，他那条刀疤下的独眼，死死地盯着那朵越来越凝实的黑色火焰。

    他能感觉到，一股让他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力量，正在其中孕育。

    “还……还不够吗？”秃龙的声音有些沙哑。

    为了凑齐这些祭品，他几乎掏空了自己和其他几个部落所有的家底。

    “快了，就快了。”白莲教徒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癫狂的笑容。

    “等孟获那个叛徒，带着他的怪物踏入这里，用他们的血肉作为最后的引子……”

    他张开双臂，仰天狂笑。

    “一位真正的神，就将在此地，降临！”

    ……

    第二日，清晨。

    一支堪称庞大的军队，开始朝着秃龙洞的方向，缓缓开拔。

    孟获走在最前方，他的身后，是那个如同鬼魅般的甲一。

    再往后，是二十几位面如死灰的洞主，以及他们麾下那些同样战战兢兢的，拼凑起来的联军。

    没有人说话。

    整支军队，都笼罩在一股压抑得让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贾诩没有随行。

    他只是在军队出发前，交给了孟获一只小巧的机关鸟。

    “若事有不谐，便捏碎它。”

    贾诩当时是这样说的，孟获记在了心中。

    孟获将那只冰冷的机关鸟藏在怀中，那成了他此行唯一的底气。

    当他们抵达秃龙洞所在的山谷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