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该死的大明人行事如此惨无人道,他们是要把他们供奉了数千年的仁礼孔孟都给扔了吗!”
一声声嘶吼落地,马哈木再也不复身为大汗的镇定自若,整个人气喘如牛,双目赤红,恨不得当下就率领千军万马杀入大明。
见此一幕,青衫男子羽扇轻压,安慰道:“大汗息怒,我们虽然一时势弱,但未必没有为后世子孙报仇雪恨的机会。”
闻言,马哈木像是闻见血味的狼,眼中的悲哀一扫而空,目光死死的盯着青衫男子,嘶声问道:
“郑军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大汗是否还记得臣一月前他提出的计划!”
“本汗当然记得,”马哈木微微沉吟,说道,“率草原诸部一同前往宣德战场。”
青衫男子点点头,笑道:“没错,这便是我们报仇雪恨的唯一方法。”
不等马哈木有所反应,在场的其余人率先坐不住了,纷纷出声辩驳,
“大汗,此计是忘祖计,断不可行啊!”
“是啊,大汗,这计划是让我们放弃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像老鼠一样逃窜啊!”
“大汗,若是让我草原的列祖列宗知道您放弃了他们拼死打来的疆土,你就不怕他们找你算账吗?”
“大汗三思,本王宁愿战死,也不愿背井离乡,将祖宗基业拱手送给大明。”
随着一名老王爷话音落地,所有王公贵族、谋臣将领纷纷跪地高呼,
“臣等请大汗三思,臣等宁愿战死,也不愿背井离乡,将祖宗基业拱手送给大明。”
“诸位……”
马哈木眼眶湿润,嘴唇颤抖,张了张嘴却不知给说些什么,
一边是列祖列宗历经生死,世世代代舍命守护的故乡基业,一边是万千族人的留存,草原诸部世代相传的火种与希望,
这一刻,半辈子雷厉风行,雄才大略,勇猛无双的草原大汗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祖宗基业与火种传承……哪一个都不能轻易舍弃啊!
就在马哈木陷入两难抉择之际,一道暴喝打破了僵局。
“迂腐,尔等皆是迂腐之辈!”
青衫男子的一声暴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却也引起了诸臣的不满。
“小子,别以为你得到大汉的赏识,本王就不敢揍你了。”
“没错,你不过是区区后世子孙,怎敢训斥我等祖宗先辈。”
“你个小白脸,你特娘的说谁迂腐呢,你特酿的有种再说一遍。”
察觉到情况不对,马哈木急忙劝道:“诸位息怒,郑军师不过是一时失言,并未欺辱尔等。”
“不,老子就是在骂你们这群迂腐之人!”
青衫男子怒骂一声,无视了马哈木的解围,反而站起身,怒视着在场诸臣,沉声质问道:
“我草原的希望,就是被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蠢货掐灭的,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一群蠢笨如猪的迂腐之辈。”
“小子,好胆,竟敢辱骂我等,”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将,起身怒喝道,“本将今天非得好好教教你何为尊重长辈。”
话落,那名武将几步踏出,一拳就轰向了青衫男子的面门。
“达罗,住手!”马哈木急忙出声制止,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青衫男子闪身避开,从腰间掏出短刀,反手刺向了达罗迎面而来的一拳。
“该死,躲不过去了。”
“噗呲”一声,鲜血四溅,达罗被青衫男子硬生生隔断了手筋。
见此一幕,在场众人皆是被震惊在原地,他们没想到郑军师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下手居然这么狠。
达罗猛退一步,握着血流不止的手腕,怒视着青衫男子,怒骂道:“你这乡巴佬。竟然用刀子偷袭本将,真是卑鄙!”
“卑鄙?那是你太愚蠢了,”青衫男子冷喝一声,用刀锋指着达罗,冷笑着质问道:
“你口口声声不愿大汗抛弃祖宗基业的背负骂名,那来日大明率军北征,将我草原儿郎屠戮一空,”
“到了那时,我草原诸部彻底断了传承,绝了香火希望,你是要大汗成为整个草原的千古罪人吗?”
话音落地,达罗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嘴唇颤抖,嘶吼道:“不,我没有,你在污蔑老子。”
“污蔑?”青衫男子冷笑一声,不屑道,“我何须污蔑,我说的就是事实!”
“你,你……”
达罗一口气没上来,竟是被活活气晕过去了。
见此,青衫男子直接无视了昏过去的达罗,转而用冰冷的目光看向其余诸臣,愣神质问道
“尔等口口声声不愿抛弃祖宗基业,背井离乡,誓要与大明死战到底,可你想过没有?”
“宣德朝的实力本就强于草原诸部,虽说我让草原诸部的实力大幅度提升,可大明一样有天命之人的加持,”
“如今的宣德朝更是联合了永乐、正统两朝,不论是国力亦或是兵力,都会空前强大,”
“请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先辈告诉晚辈,我们怎么在死战中战胜宣德朝,或者告诉晚辈,我们有什么资格与宣德朝死战,”
“说啊,你们说啊!”
听着青衫男子宛若野兽嘶吼一般的质问,刚刚还斗志昂扬的诸臣,此刻却是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应答,
是啊,如今这般强盛的大明,他们草原诸部拍马难及,又何谈在死战中获胜,他们草原又有什么资格与大明死战,
不过是送死……罢了。
一时间,整个帐内安静了下来,一股悲伤死寂的气氛环绕在周围久久不散。
见此一幕,马哈木看向青衫男子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以及一丝忌惮,
面对诸臣的联合,即便是这位大汗也难免有些费力,甚至是有些时候须做出必要的妥协,
可郑军师却在三言两语间,就轻而易举地让诸臣的联合瓦解了,甚至让诸臣哑口无言
这番恐怖的控场能力,反应力,以及缜密之极的逻辑力,这些皆非常人所能及、可他却心甘情愿的担任军师之职。
一念至此,马哈木只觉得郑军师身上糅合着重重迷雾,心里暗诽,
不仅如此,郑军师刚刚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压与自己很像,甚至是超越了自己,
他区区一个小白脸,怎会有如此强大的上位者威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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