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朝,傍晚,坤宁宫的内堂
身着素色长裙胡善祥坐在餐桌前,乌黑的发间带着白玉发簪,耳边银叶耳坠印着点点白光,
此刻的胡善祥虽然穿着朴素,但周身自内而外端庄华贵的气质却是不容忽视。
这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喊声,
“母妃,儿臣回来了。”
胡善祥抬眼望去,见是一脸振奋的朱祁玉走了进来,命一旁的宫女开始上菜。
待餐桌上摆满各式各样的美食后,胡善祥看向坐在对面的朱祁玉,问道:“祁玉,近今日见你父皇感觉如何,”
“与当年相比,可曾有什么……变化?”
闻言,朱祁玉立刻高兴的说道:“母妃,父皇与当年相比简直是大有不同。”
“哦~,有何不同?”
“母妃,这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且听我慢慢给你说。”
说着,朱祁玉当即把今日太和殿和资政殿内发生的所有事情细细的讲述了一遍。
在讲述的过程中朱祁玉越兴奋,甚至是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而胡善祥则充当起来一名合格的听众,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发起几句提问。
大约半个时辰后,朱祁玉才堪堪讲完。
听完今日发生的所有事,胡善祥微微笑道:“你父皇确实与当年不一样了,少了一分冰冷,多了一分温情。”
“母妃,你说的不错,”朱祁玉笑道,“在今日与父皇的相处中,儿臣能明显感受到父皇的关心远胜从前,”
“而且,与父皇一同回来的还有咱朱家的太祖太宗,他们对儿臣也很是关心。”
“嗯,那就好,能到太祖太宗的侧目,是你的福分。”
说着,胡善祥凤眉微动,突然问道:“你父皇可曾说何时与母妃相见,或是何时来见母妃?”
“这,这……”
听见胡善祥问起此事,朱祁玉心里一紧,回想起朱瞻基今日的回答,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善祥心里一紧,再次问道:“祁玉,你父皇和hi是才来与母妃相见啊。”
“这,父皇他,这……”
见朱祁玉支支吾吾半天仍是吐并不出来半个字,脸上还浮现出紧张的神色,胡善祥心里略微有些猜测,假装伤心道:
“祁玉,你一直不说话,莫不是你父皇他……不想见母妃?”
“母妃,父皇没有这么想,你不要瞎说。”
“唉,你父皇就是不想见母妃,祁玉你就不用诓骗母后了。”
闻言,朱祁玉见胡善祥眼中的悲伤愈发沉重,急忙说道:“父皇是想见您的,只是父皇自觉辜负了您,不愿意就这样来见您,”
“待他忙完了出征漠北的事情,准备好了一切,就会来见您。”
“哼,他还算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辜负了我。”胡善祥凤眉微皱,冷哼了一句,眼中丝毫刚刚的悲伤。
朱祁玉见此,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心里直呼卧槽,自己这是被母妃套路了?
怎么感觉皇父母妃都生了一颗聪明脑袋,九子就是一个铁憨憨,这么简单的演技也能被蒙骗。
就在朱祁玉胡思乱想之际,缓缓驶向微皱的凤眉已经渐渐舒展了开来,叹息道,
“唉,你父皇终究是皇帝,是要以国家大事为先,便不能因为母妃,而耽误了你父皇处理国事”
“现在既不能与你父皇相见,就也没什么,不过等待些时日,总是能与你父皇相见的。”
闻言,朱祁玉微微一愣,心里有些不由的有些难受,虽然胡善祥很是理解朱瞻基,但他依旧能看到他母妃眼底的悲伤……
想到这里,朱祁玉自知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只好转移话题道:“母妃,你不知道,父皇今日所言可霸气了。”
“哦~,有多霸气?”
朱祁玉的话立刻打散了胡善祥的眼底的悲伤,毕竟朱瞻基可是她从年少喜欢到现在的人,他的高光时刻,她还是很想听的。
见胡善祥被自己成滚转移了注意力,朱祁玉在新病例暗暗夸奖了自己一波,笑道:
“母妃,父皇要以曾言,要以百万大军出征漠北!”
“什么?百万大军?”胡善祥看向朱祁玉的眼中满是震惊。
“不错”正是百万大军,”朱祁玉回点点头,小声解释道,“父皇要以百万大军做到真正的犁庭扫穴,绝其苗裔,”
说着,朱祁玉回想起在资政殿里,朱瞻基的霸气宣言,朗声道:“父皇当时真是这样说的”
“孤要以百万大军为刀,整个漠北杀的血染草原,将所有蛮夷屠个干干净净,让整个北疆再没有异族来犯,”
“做到真正的犁庭扫穴,绝其苗裔,让整个蛮夷再无复生之时,永无振兴之际,将大明的北疆边界彻底推到漠北之北。”
话落,朱祁玉站起了身,周身的热血被彻底点燃,仿佛说出这话的是他自己。
听完朱祁玉的话,胡善祥不由的愣了起来,心里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夫君让竟然有这般堪称疯狂的计划,就要杀光整个漠北,要想办成这件事,不仅需要极大的魄力,更更要耗费大量的资金啊,
看来父皇他又要在很长一段时间,为钱发愁了,
不过,此举若成,后世子孙倒是可以减少很多战乱之苦了,夫君他也将因此事名留青史。
想到这里,胡善祥眼底的悲伤彻底消失,在她看来,只有朱瞻基能越来越好比什么都重要。
“唉,父皇于朝堂可诛杀奸佞,治理国家,在战场策马杀敌,为国立功,好生叫人羡慕,”
朱祁玉仰头饮尽杯中酒,叹息道:“我若能同父皇一样,为国立功就好了……”
说罢,朱祁玉又是连续饮尽数杯美酒。
看着朱祁玉愈发浑浊的双眼,身为母亲的胡善祥哪能不明白好大儿在想什么,
虽然祁玉从小未被朱瞻基重视,但他一直将朱瞻基视为榜样,
他自小便是听着朱瞻基的故事长大,喜峰口一战,三千破五万,草原各部彻底臣服,为君十年,横压朝堂,盛世将临,
祁玉虽然不贪图皇位,却十分渴望同他的父亲一样,为国效力,为大明立功,
想到这里,胡善祥看向朱祁玉,凤眉微弯,笑道:“祁玉,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母妃会永远支持你。”
问言,朱祁玉眼中的浑浊瞬间被一抹锋芒驱散,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母……母妃,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胡善祥微微笑道,“你是朱瞻基的儿子,是宣德帝的嫡子,你的畜生注定了你的不凡,”
“你既已及冠,即便不是居于高空的真龙,也应该是翱翔天际的雄鹰,”
“但……绝不能是屋檐之下,无知又无志的家雀。”
听着胡善祥的激励,朱祁玉重重的点点头,坚定的说道:
“母妃,儿臣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