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只是推测,需要更深入的观察才能确认。”
苏晓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腿上的书,封面上“发展心理学”几个字清晰可见。
她选择心理学,就是想搞清楚人为什么会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行为;
可真要让她以“研究者”的身份;
去接近一个可能存在心理问题的人;
在他身边当二五仔;
尤其是一个在视频里表现得如此暴戾的人,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这个项目对我有什么要求?”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审慎。
“第一,你需要转到计算机系,跟曾闲成为同班同学,最好能……成为同桌。”
学生处主任说道,“第二,跟他自然相处,建立信任,不能让他察觉到你的真实目的。”
“第三,每周至少向我和周医生汇报一次观察结果,包括他的情绪变化、社交情况、有无异常行为等。”
“如果发现紧急情况,立刻联系我们。”
“那我的学业怎么办?”
苏晓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计算机系的课程跟心理系差太多,我怕跟不上。”
“这个你不用担心。”
周医生笑了笑,“我会亲自给你补课,确保你不会落下心理系的专业知识。”
“计算机系那边,我们也会跟任课老师打好招呼,适当放宽对你的要求,只要不挂科就行。”
“项目结束后,学校会给你记上额外的学分;”
“还能优先参与我的课题研究,这对你以后的学术发展很有帮助。”
条件确实很诱人,尤其是对于刚入学、渴望得到认可的新生来说。
但苏晓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我发现他真的有严重的心理问题,甚至可能伤害别人,怎么办?”
“我们会立刻介入。”
学生处主任的语气很坚定,“你的任务只是观察和记录,不需要你去解决问题,更不需要你冒险。”
“一旦感觉到危险,马上撤离,明白吗?”
苏晓看着两位老师严肃的表情,心里大概明白了这件事的分量。
那个叫曾闲的少年,绝不仅仅是“经历了特殊事情”那么简单。
学校如此兴师动众,甚至让她一个新生转系去“观察”,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她想起视频里那个少年额头上的鲜血;
想起他那句冰冷的“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想起他舔舐血迹时那近乎病态的表情。如果周医生的推测是真的;
这个少年的身体里,可能藏着一个极其危险的“影子”。
去接近这样一个人,无疑是把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
可是……
她又想起了入学时,周医生在课上说过的话:
“心理学的意义,不仅在于治愈已知的创伤,更在于发现潜藏的危机,在黑暗来临前,点亮一盏灯。”
如果曾闲真的存在心理问题;
是放任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走向失控;
还是尽自己所能去观察、去记录,为可能的干预提供依据?
苏晓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我接受。”
学生处主任和周医生明显松了口气。
“你想清楚了?”周医生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中间可能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甚至……危险。”
“我想清楚了。”
苏晓点点头,“作为心理系的学生,能参与这样的实践项目,是难得的机会。”
“而且……如果他真的需要帮助,哪怕只是提供一些观察数据,也是有意义的。”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视频里那个少年在动手前;
那句带着茫然和痛苦的“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我死”,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那样的眼神,不像是纯粹的暴戾;
更像是……被全世界抛弃后的绝望。
“好。”学生处主任站起身,“转系的手续我们会尽快办好,明天你就可以去计算机系报到了。”
“具体的注意事项,周医生会跟你详细交代。”
周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递给苏晓:
“这个你拿着,方便记录一些关键信息,但千万别让别人发现。”
“记住,跟曾闲相处,一定要自然,就当他是普通同学。”
“不要刻意打探他的过去,不要提及天台的事,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的警惕或恐惧。”
“我知道了。”苏晓接过录音笔,放进随身的背包里。
“还有,这是曾闲的基本资料,你回去好好看看,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周医生又递过来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苏晓接过来,上面只有简单的信息:
曾闲,计算机系新生,身高178,籍贯未知;
入学成绩中等,开学初因打架记过一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的资料怎么这么少?”苏晓有些疑惑。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很多信息属于隐私,不方便透露太多。”
周医生含糊地解释道,“你主要还是通过日常观察去了解他吧。”
苏晓没再追问,将资料折好放进包里。
离开办公室时,夕阳正透过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苏晓抱着那本《发展心理学》,走在光影交错的走廊里;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即将要做的事,像一根藏在静水下的针;
隐秘,尖锐,且充满未知。
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少年;
也不知道这场以“研究”为名的接近,她这个二五仔能不能做好。
但她知道,从明天起,她的大学生活,将会成为一个监视黄毛的二五仔。
而那个叫曾闲的黄毛少年,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
自己的身边,会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二五仔。
二五仔苏晓正式上线。
医院的出院手续办得很顺利
“感觉怎么样?”
王浩帮他拎着刚领的药袋,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有没有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曾闲白了他一眼,揉了揉依旧缠着纱布的额头:
“你武侠小说看多了?我现在就想回宿舍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