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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1章 西漠死战——混沌显威
    深入“无尽沙漩”的过程,如同在死亡之海中泅渡。每一步都踏在流沙与空间褶皱的刀尖上,无处不在的邪灵能量如同粘稠的、带着砂砾的毒液,疯狂侵蚀着每个人的护体灵光和精神。即便有“混沌破邪丹”和敛息符的保护,修为稍弱者,依旧面色发白,眼中布满了血丝。

    

    影煞带着核心小队,在血刃特遣队制造的有限混乱掩护下,如同锋利的匕首,沿着一条被血刃标记出的、相对薄弱的能量缝隙,艰难地刺入了“沙漩”的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身经百战的逍遥盟精锐,也感到了阵阵寒意。

    

    这里并非想象中布满血肉巢穴的景象,而是一片更加诡异、超越常理的空间。天空是扭曲的暗黄色,不断有细小的、闪烁着邪能光芒的沙砾凭空产生,又无声无息地湮灭。大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深邃、仿佛倒扣漏斗般的、缓缓旋转的、由纯粹邪能和破碎空间构成的“能量漩涡”!

    

    漩涡的中心,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吸力和恶意。而在漩涡的“壁”上,如同蜂窝般,镶嵌着无数个大小不一、泛着粘稠暗绿色光泽的、如同巨大卵泡般的“孵化囊”。这些“孵化囊”不断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丝丝缕缕的、蕴含着特定邪灵烙印的能量被注入,然后,便有形态各异的、气息凶悍的精英邪灵眷属,撕破囊壁,挣扎着爬出,落入漩涡下方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显然是被传送去了其他地方。

    

    这里,就是“孵化场”!一个利用西漠特殊的地脉环境(混乱的土、金能量)和脆弱的空间结构,结合邪灵母巢投射而来的本源能量,批量“生产”特定种类精英邪灵眷属的、活生生的、效率恐怖的“邪灵兵工厂”!

    

    “找到了……”影煞心中凛然。这场景,比预想的还要棘手。摧毁这些“孵化囊”不难,但核心显然是那个巨大的、提供能量和“模板”的邪能漩涡!不毁掉它,邪灵随时可以重建“孵化场”。

    

    就在影煞观察、评估,并示意阵符堂的人开始准备特制的、针对能量节点的“混沌湮灭阵盘”和“空间扰断符”时,异变陡生!

    

    似乎是核心区域的能量异常波动,又或者是他们这群不速之客终究触动了某种无形的警戒机制——

    

    嗡!!

    

    那巨大的邪能漩涡猛地一震!漩涡壁上,上百个“孵化囊”同时炸裂!从中爬出的,不再是普通的精英眷属,而是一头头气息更加凝练、形态更加狰狞、至少拥有金丹期战力的高阶邪灵!有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骨甲、手持巨刃的“沙暴守卫”;有形如巨蝎、尾部能喷射腐蚀空间毒针的“虚空毒蝎”;有如同阴影般飘忽不定、散发着精神尖啸的“蚀魂魔蝠”……

    

    更令人心悸的是,漩涡深处,两点幽邃、冰冷、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目光”,缓缓亮起!紧接着,两道扭曲、虚幻、仿佛由纯粹阴影和破碎空间构成的身影,缓缓自漩涡中“浮”了上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模糊的人形轮廓,但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个核心区域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虚空领主!”一名见识较广的阵符堂长老骇然失声,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而且是……两个!相当于化神期!完了……”

    

    “化神期……”影煞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此地必有重兵把守,但没想到,竟然有两位“虚空领主”级别的存在亲自坐镇!这等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这支小队正面硬抗的能力范围。别说摧毁核心,能否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结阵!防御!准备撤退!”影煞当机立断,厉声喝道。同时,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怀中一枚特制的、与林清风和巡天盟保持紧急联络的玉符,发出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虽然他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

    

    “撤?呵呵呵……”其中一位“虚空领主”发出诡异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笑声,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闯入圣族的‘孕育之巢’,还想走?都留下,化为新的资粮吧!”

    

    话音未落,另一位“虚空领主”已然出手!它只是简单地抬起“手”,对着影煞等人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握!

    

    刹那间,影煞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胶水,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们连同这片空间一起,捏成齑粉!几名修为稍弱的护卫,当场闷哼一声,口喷鲜血,护体灵光寸寸碎裂!

    

    这就是化神级别的力量!哪怕只是随手一击,也绝非元婴修士能够轻易抵挡!

    

    “开!”影煞暴喝,惊鸿剑出鞘,灰蒙蒙的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道凝练的灰色剑罡,狠狠斩在身前的虚空!“咔嚓”一声,仿佛有无形的枷锁被斩断,那恐怖的空间挤压感稍稍一松,他趁机将身边的阵符堂长老和护卫震退数步,自己则硬生生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最前方!

    

    仅仅这一下,他体内气血就是一阵翻涌,混沌金丹的旋转都微微一滞。境界的绝对差距,难以逾越。

    

    “有意思的小虫子……这就是那种能克制圣族力量的‘混沌’?”那位出手的“虚空领主”似乎有些惊讶,但随即兴趣更浓,“抓活的,献给主宰,必是大功一件!”

    

    两头“虚空领主”不再留手,恐怖的威压彻底爆发,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众人心头!同时,那上百头新生的高阶邪灵眷属,也发出嗜血的嘶吼,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着影煞等人扑来!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境!

    

    阵符堂的人刚刚展开的阵盘,在“虚空领主”的威压下灵光暗淡,几乎失效。药王布下的毒瘴,对那些高阶邪灵效果甚微。血刃那边似乎也被更多的敌人缠住,无法及时回援。

    

    眼看着众人就要被淹没、撕碎,成为这“孵化场”新的“养料”……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心生绝望之际——

    

    影煞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在这极致的压力与死亡阴影下,在那枚贴身收藏的“避劫龟甲”传来的、愈发清晰的奇异共鸣中,在他丹田内那颗早已达到临界点、却始终差一丝契机无法圆满的混沌金丹的疯狂脉动下……他终于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灵光,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混沌,何为混沌?包容万物,亦排斥万物。无序的起点,亦是有序的归宿。是开天辟地前的“无”,亦是蕴藏万有的“一”。

    

    他的道,不在仙,不在魔,不在邪,而在那一切之先,一切之后,那最原始、最本源的——“归墟”!

    

    “是了……混沌金丹,并非终点,而是……起点。”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韵律,穿透了邪灵的嘶吼和空间的哀鸣。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双眼!双眸之中,不再是灰蒙蒙的雾气,而是化作了两团不断旋转、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深不见底的灰色漩涡!他身上的气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疯狂攀升!原本的金丹大圆满瓶颈,轰然破碎!

    

    不是突破到元婴,而是——混沌金丹,大圆满!

    

    一股难以形容的、既非威压亦非气势、却让周围一切能量、物质、乃至空间都开始变得“模糊”、“不确定”的奇异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那两头“虚空领主”施加的空间禁锢,在这波动触及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悄然瓦解!

    

    “这是……什么力量?!”两位“虚空领主”第一次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声音。它们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这股奇异的灰色波动面前,竟然开始变得“迟钝”,甚至……有被“同化”、“分解”的趋势!

    

    影煞没有理会它们的惊疑。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对混沌之道更深一层的领悟,以及对这“无尽沙漩”核心区域那混乱、庞杂、却又“有序”地汇聚于此的、海量邪灵能量的感知之中。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巨大的邪能漩涡,也对着那扑来的无数邪灵,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却仿佛带着开天辟地、令万法归寂的伟力:

    

    “归——墟——引!”

    

    最后一个字落下,天地骤然一暗!

    

    并非光线消失,而是以影煞掌心为原点,一个巨大的、边缘模糊、内部不断旋转、坍塌、散发着令万物“终焉”气息的灰暗漩涡,凭空出现,并且以恐怖的速度扩张!

    

    这灰暗漩涡出现的刹那,整个“无尽沙漩”核心区域的天地灵气、混乱空间能量、乃至那庞大的邪能漩涡本身,都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地向着影煞掌心的灰暗漩涡涌去!然后,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只留下最纯粹的、最本源的虚无。

    

    吞噬!湮灭!归于虚无!

    

    这就是“归墟引”!以自身圆满的混沌金丹为核心,引动天地间稀薄的混沌之气(任何能量衰变、空间破碎、物质湮灭的极致,都可能产生一丝混沌),形成一个临时的、不稳定的“归墟奇点”,强行将一定范围内的一切能量、物质(尤其是与混沌相斥的异种能量,如邪能),拖入“归墟”,进行最彻底的湮灭与净化!

    

    “不——!!”

    

    “停下!快停下!!”

    

    那两位“虚空领主”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表的邪能正在被疯狂抽离、湮灭,甚至连构成它们存在的、与“主宰”相连的那一丝本源烙印,都在动摇!它们试图攻击影煞,试图逃离,但那“归墟引”产生的恐怖吸力和对能量的绝对压制,让它们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身形也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泥沼,难以挣脱!

    

    至于那些扑上来的高阶邪灵眷属,更是毫无抵抗之力。如同被卷入风暴的蝼蚁,在凄厉的嘶鸣中,身形迅速淡化、扭曲,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被吸入灰暗漩涡,彻底消失。

    

    整个“孵化场”核心,此刻成为了“归墟引”的主场。那巨大的邪能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缩小,上面的“孵化囊”纷纷干瘪、炸裂。混乱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唯有影煞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如同风暴之眼,相对平静,却又散发着最令人心悸的“终焉”气息。

    

    这景象,如同神迹,亦如灭世。

    

    影煞身后的阵符堂长老、护卫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震撼到无以复加。他们看着那个背对着他们、灰袍猎猎、掌心托举着毁灭漩涡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开天辟地的神只,又仿佛看到了将一切拖入终焉的魔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当最后一丝邪能也被“归墟引”吞噬殆尽,当那巨大的邪能漩涡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空间结构极其脆弱的、直径数百丈的恐怖深坑时,影煞掌心的灰暗漩涡,也缓缓消散。

    

    他放下手,身体微微一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暗金色的、带着混沌气息的血液。“归墟引”威力绝伦,但对自身的负荷也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几乎瞬间抽干了他圆满的混沌金丹和全部心神,甚至动摇了一丝本源。

    

    但他成功了。

    

    两位“虚空领主”,早已在“归墟引”的持续湮灭下,形体崩溃,核心烙印被严重削弱,虽然未死,却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惊恐地退到了深坑边缘,再不敢靠近。

    

    上百高阶邪灵眷属,灰飞烟灭。

    

    邪灵“孵化场”,核心被彻底摧毁,连根基都被“归墟引”的力量所污染,此地至少在数十年内,不可能再被用于邪灵活动。

    

    西漠“净世”行动,目标达成!

    

    影煞缓缓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劫后余生、眼神中充满了敬畏、狂热与难以置信的同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

    

    “核心已毁……任务……完成。此地不宜久留,带上伤员和……能带走的样本,我们……撤。”

    

    话音落下,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后倒去。早有准备的阵符堂长老急忙上前扶住。

    

    “盟主!”

    

    “快!给盟主服药!”

    

    “掩护!撤退!”

    

    众人再无迟疑,也顾不上打扫战场(其实也没什么可打扫的了),带着昏迷的影煞,迅速按照预先规划的撤退路线,向着“无尽沙漩”外围冲去。那两头重伤的“虚空领主”远远望着,眼神怨毒,却终究没敢再追。

    

    西漠死战,混沌显威。“归墟引”的恐怖威能,以及影煞那不可思议的突破与神通,必将随着幸存者的口耳相传,震动此界,成为对抗“主宰”阴影的、一道无比耀眼却也无比沉重的光芒。

    

    而代价是,影煞付出了重伤和动摇本源的巨大代价,逍遥盟最精锐的小队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净世”行动,首战告捷,却也付出了血的代价。这只是开始,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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