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MINI号的速度慢下来。
舷窗外，灰色的雾在流动，偶尔能看到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看不清楚。
方便说：“信号源正在接近，距离两万公里，一万五，一万。”
月魄说：“我看到了。”
刘泰来也看到了。
雾里有一个影子。
不，不是影子，是一个轮廓，人形的轮廓，比正常人大一圈，在雾里缓缓移动，它的方向和他们一样，也在向前飘。
但它没有动。
它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在雾里飘着，四肢垂着，头低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距离八千公里。
刘泰来说：“能沟通吗？”
方便说：“尝试发送灵能脉冲，无回应，尝试发送语言信号。无回应。”
距离五千公里。
那个影子突然停了。
它停在雾里一动不动，然后它的头慢慢抬起来。
没有脸，那个位置是模糊的，只有雾气从它脖颈的位置流进去，又从另一边流出来。
月魄说：“它不是人。”
刘泰来无语：“我看出来了。”
距离三千公里。
那个影子开始动。，不是朝他们来，是朝另一个方向，它飘得很快，几秒钟就消失在雾里。
方便说：“信号源消失。”
驾驶舱里安静了几秒。
月魄说：“它怕我们？”
刘泰来说：“它在看。”
“看什么？”
“看我们往哪儿去。”
月魄：“那个东西身上有噬灵之灾的气息，很淡，但确实有。”
刘泰来盯着舷窗外的雾。
“方向不变。全速前进。”
方便说：“那个东西可能在前面等着。”
刘泰来说：“那就让他等。”
轩辕号加速，前方什么也看不见。
月魄飘回角落里，缩成一团光。
刘泰来坐在驾驶位，神识扫描着窗外仅有的那点距离。
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止一个，左边，右边，上面，
看刘泰来的MINI轩辕号。
刘泰来没说话。
方便也没说话。
驾驶舱里只剩下仪器的嗡鸣声。月魄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很轻：“它们跟着我们。”
“跟多久了？”
“从进了雾就开始。”
月魄飘起来，凑到舷窗前。
“它们为什么不靠近？”
刘泰来想了想。
“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犯错。”
月魄回头看他。
刘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要轩辕号不减速，不转向，不关护盾，它们就进不来。”
月魄说：“那如果我们要停呢？”
刘泰来说：“不停。”
窗外，那些影子还在跟着。
舷窗外的雾淡了一些。
不是散了，是颜色变了，从铁灰到银灰，从浓稠变成稀薄，能看到更远一点的地方
刘泰来盯着窗外看了四个小时，舷窗外的雾又变了。
银灰色开始发亮，不是阳光，是雾本身在发光。
刘泰来坐在驾驶位，盯着窗外。
月魄说：“这雾不对劲。”
刘泰来说：“嗯。”
“从铁灰到银灰，从银灰到发光，下一步是什么？”
刘泰来说：“不知道。”
方便说：“灵能浓度正在上升。从零点三提升到零点七。上升曲线平滑，无明显异常。”
月魄说：“没异常才怪，虚空迷雾里灵能浓度应该是零，这里有灵能，就说明有东西在释放灵能。”
刘泰来说：“那些影子。”
月魄飘到舷窗前。
窗外那些影子还在，它们飘在雾里，保持着距离，一直跟着轩辕号。
月魄说：“它们也在发光。”
刘泰来看过去。
确实。那些影子的轮廓上，有一层极淡的光。和雾的光一样，只是更弱一点。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方便说：“检测到影子释放微量灵能，波形与人类修真者灵能波形相似度百分之六十二。”
刘泰来说：“它们以前是人。”
月魄回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刘泰来说：“玄真子说的。雾中有人，人非人。就是这种东西。”
月魄盯着窗外那些影子。
“它们现在是啥？”
刘泰来说：“壳。”
“壳？”
“人的壳。里面的东西没了，外面的形状还在。飘在这里，跟着路过的东西走。”
月魄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那我们也是这样吗？等哪天死了，就剩个壳飘着？”
刘泰来说：“我们必须在噬灵之灾到达太阳系前找到它，毁了它。”
月魄飘到他面前。
“你知道它有多大吗？”
“不知道。”
“你知道它有多少触手吗？”
“不知道。”
“你知道它能不能被毁掉吗？”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之前你都知道对手是谁，现在呢？你不知道。”
刘泰来说：“所以，这才是我这次出来的根本原因！”
舷窗外，那些影子的光又亮了一点，不是整体的亮，是某个位置亮，像是眼睛，又像是别的什么。
刘泰来盯着那个亮点。
方便说：“检测到影子异常。其中一个正在改变位置。”
刘泰来看过去。，那些影子原本是散开的，各自飘着，现在有一个开始移动，不是朝轩辕号来，是朝旁边去，它飘得很慢，但确实在动。
其他的影子没动。
那个影子飘出几十米，停下来，然后它转过身，面朝轩辕号。
它脸上有东西。
不是眼睛。是一个洞。
在那个应该是脸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洞，洞的深处有光，和雾的光一样。
刘泰来和它对视。
三秒。
五秒。
十秒。
那个影子举起手。
手臂很慢地抬起来，指向某个方向，不是轩辕号的方向，是斜前方，偏左。
指了三秒，放下。
然后它飘回原来的位置，和其他影子一样，继续跟着。
月魄说：“它是什么意思？”
刘泰来盯着那个方向。
那边也是雾。和别的地方一样，银灰色，发着光。什么也看不清。
方便说：“那个方向检测到微弱灵能波动。比周围高百分之零点三。之前没有注意。”
刘泰来说：“过去看看。”
方便说：“可能偏离原定航线。”
刘泰来说：“偏离多少？”
“约七万公里。往返需增加三天航程。”
刘泰来说：“过去。”
轩辕号微微转向。
那些影子跟着转向。
月魄飘在舷窗前，盯着那个刚才指路的影子，它已经恢复了原状，和其他影子一样，低着头，垂着手，在雾里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