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台之行后的第三年，林凡收到一封来自下界的信。

    信是周铁写的，说他在瀚海界青石镇发现一个少年，资质极佳，心性沉稳，像极了当年的林凡。信中附了一块玉简，记录了那少年的影像和日常言行。

    林凡看完影像，沉默许久。

    那少年十五六岁，五灵根资质，在下界算是极差。但影像中他蹲在山洞外观察蚂蚁搬家，一动不动蹲了三个时辰，就为了弄清楚蚂蚁窝的出口位置。后来他用这发现捉了一窝噬灵蚁，换了几块下品灵石，买了本最基础的养气功法。

    林凡放下玉简，对周远道：“让周铁把那孩子带来仙界，我想见见。”

    半年后，少年站在元尘总阁后院，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叫王岩，是青石镇一个猎户的儿子，父母早亡，独自在山里摸爬滚打长大。周铁找到他时，他正在山洞里翻一本捡来的破旧功法，已经练了三年，炼气三层。

    林凡坐在槐树下，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眼神却异常清亮的少年。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王岩摇头，又点头：“周前辈说，前辈想收徒。”

    林凡笑了：“你知道收徒是什么意思？”

    王岩想了想，道：“就是跟着前辈学本事。”

    “学本事做什么？”

    王岩又想了想，道：“活下去。活得久一点。”

    林凡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你的资质很差，五灵根，在下界都算最差的一等。正常修炼，筑基都难。你怕不怕？”

    王岩摇头：“不怕。三年炼气三层，比我预期的快。”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每天早上打扫院子，劈柴挑水。下午跟我学一个时辰，其他时间自己修炼。能做到吗？”

    王岩跪下，磕了三个头：“能做到。”

    从那天起，王岩住进了元尘总阁后院。

    林凡没有教他高深功法，只传了最基础的《五行养气诀》改良版，让他每天早晚各练一个时辰。其余时间，就让他做杂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王岩做事极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地，扫完地劈柴，劈完柴挑水，从不抱怨，也从不出错。闲暇时他就坐在槐树下打坐，一坐就是几个时辰，纹丝不动。

    半年后，林凡开始教他阵法基础。王岩学得慢，但每一步都扎实。别人三天学会的东西，他学三个月，但学会了就不会忘。

    一年后，王岩筑基成功。速度不快，但根基扎实得吓人，丹田内的灵力凝实程度堪比筑基中期。

    这天傍晚，林凡把周远、古烈、柳小莹都叫到后院，当着他们的面，正式收王岩为徒。

    拜师礼很简单，王岩敬了杯茶，磕了三个头，林凡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礼毕，柳小莹递上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法器、丹药、灵石，算是师姑的见面礼。

    周远拍拍王岩的肩：“小子，你运气好。跟着东家好好学，以后有的是前途。”

    古烈也难得露出笑容：“以后在仙界，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王岩红着眼眶，一一谢过。

    众人散去后，林凡让王岩在槐树下坐下。

    “知道我为什么收你？”

    王岩摇头。

    林凡道：“因为你稳。资质可以补，资源可以堆，但心性改不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像当年的我的人。”

    王岩低头，不知该说什么。

    林凡取出巡天镜，递给他看。镜面光滑如镜，六色光芒流转，映出王岩震惊的脸。

    “这是巡天镜，上古巡天御史的至宝。我用了两千年，从下界到仙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林凡收起镜子，“以后你也要走这条路。我不要求你像我一样快，但要像我一样稳。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记住了？”

    王岩重重点头：“记住了。”

    三年后，王岩筑基后期。

    五年后，结丹成功。

    十年后，金丹中期。

    林凡没有让他参与任何危险任务，只让他跟着周远学管理，跟着古烈学情报，跟着柳小莹学账目。偶尔带他去巡天府各处转转，见见世面。

    这一日，周铁从下界传来消息，说又发现一个好苗子，是当年王胖子的后人。那孩子资质比王岩好，但心性跳脱，正在犹豫要不要送来。

    林凡回了一句话：送来看看。

    半年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元尘总阁后院，眼睛滴溜溜转，四处打量。他叫王元，是王胖子玄孙，从小听着林凡的传说长大，满脑子想的都是闯荡江湖。

    林凡看了他一眼，对周铁道：“先让他跟着王岩学三年。学得好，留下。学不好，送回去。”

    王元急了：“前辈，我资质比他好！我都筑基了！”

    林凡没理他，转身进屋。

    王岩走过来，拍拍王元的肩：“师弟，走吧，我带你熟悉环境。”

    王元愣了：“师弟？我什么时候成师弟了？”

    王岩没解释，拉着他就走。

    槐树下，柳小莹看着两人的背影，轻声道：“东家，这孩子行吗？”

    林凡道：“行不行，三年后再说。”

    时光荏苒，又过十年。

    王岩金丹后期，被派往下界瀚海界，接替周铁管理巡天府下界事务。王元金丹中期，留在仙界，跟着周远学习资源调配。

    这一日，林凡收到一封信。信是苏紫月写的，说星月阁有意派一批弟子来巡天府学习，问能否安排。

    林凡回信：可以。择优录取，名额五个。

    半年后，五名星月阁弟子抵达赤火城，由王元负责接待和初期培训。

    又过三年，苏紫月亲自飞升仙界。她如今已是化神后期，在灵界星月阁阁主的位置上坐了百年，终于放下担子，来仙界寻找新的机缘。

    林凡在元尘总阁后院设宴接风。柳小莹作陪，周远、古烈也来了。席间众人谈笑风生，说起当年在灵界黑岩城的往事，恍如昨日。

    宴散后，苏紫月单独留下。

    “林凡，你如今弟子也有了，基业也稳了，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林凡沉默片刻，道：“继续走。”

    苏紫月看着他，轻声道：“走到哪？”

    林凡望向夜空，没有说话。

    夜风拂过，槐树沙沙作响。

    远处，赤火城的灯火依旧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