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元石价格跌到一比三千后的第七日，东华仙城传来消息：李家三条主要矿脉全面停产，遣散矿工五千余人。王家的法器铺子关闭了十二家，只剩总店勉强维持。

    消息传出，整个灵界东部的仙元石市场彻底崩盘。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的中小矿主，一夜之间发现自己的库存成了烫手山芋。卖，亏本；不卖，资金链断裂。有人咬牙抛售，价格继续下跌；有人硬扛，三天后债主上门，矿脉被查封。

    恐慌从仙元石蔓延到其他领域。

    丹药商发现，散修们连饭都吃不起了，谁还买丹药？法器商发现，伪仙器越来越便宜，自己的货根本卖不动。符箓商发现，仙元替代符一张能顶半天，谁还买需要仙元石催动的传统符箓？

    连锁反应开始。

    第一家倒闭的是东华仙城最大的丹药铺“丹元阁”。老板姓钱，欠了供应商三千万仙石，还不上，上吊自尽。供应商收不回钱，资金链断裂，三天后也倒闭。

    然后是法器铺“万兵楼”。然后是符箓店“灵符阁”。然后是炼器坊、采矿场、运输队……

    一个月内，东华仙城及周边三座城池，倒闭的大小商号超过两百家，失业的修士、矿工、伙计数以万计。这些人没了收入，只能变卖家产，涌入更便宜的元尘总阁买东西。

    元尘总阁的生意越来越好，但林凡知道，这只是一时的假象。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二个月，那些倒闭商号背后的势力开始行动。

    东华仙城李家、王家牵头，联合了周边十七家有头有脸的家族和宗门，组成一个“仙元石联盟”。联盟明面上的口号是稳定市场、共渡难关，暗地里却在疯狂寻找这场危机的源头。

    很快，他们查到了元尘总阁。

    查到了林凡。

    查到了源息土。

    查到了仙元替代符。

    第三个月，联盟派使者前往赤火城，面见离火上尊。

    这次来的不是秦供奉那种小角色，而是李家家主李乾元，合体后期，亲自出马。同行的还有王家家主王崇山，合体后期，以及另外五家势力的代表，全是合体期。

    赤火城总矿衙门正殿，离火上尊设宴招待。林凡以总执事身份作陪，坐在末席。

    酒过三巡，李乾元放下酒杯，看向林凡。

    “林总执事，久仰。”李乾元语气平淡，但目光如刀，“元尘总阁的生意做得很大，老夫在东华仙城都能看到贵阁的分号。听说贵阁卖的货，成本低得惊人？”

    林凡起身拱手：“李家主过奖。成本低，是因为用料不同。源息土以前是废料，我们捡来用，自然便宜。”

    “源息土是废料？”王崇山冷笑，“那仙元替代符呢？那东西用的材料，也是废料？”

    林凡神色不变：“仙元替代符是属下偶然所得配方，材料确实便宜，但炼制不易。王家主若感兴趣，属下可送几张样品。”

    王崇山还想再说，李乾元抬手拦住。

    “林总执事，明人不说暗话。”李乾元道，“这场危机，源头就是你那些替代符。仙元石价格跌成这样，多少人家破人亡，你心里有数。老夫今日来，不是问罪，是给你一个机会。”

    林凡道：“李家主请讲。”

    “交出替代符配方，停止生产。”李乾元道，“作为补偿，我李家、王家，以及在场诸位，每家出一千万仙石，共一亿，买你的配方。你拿着这笔钱，足够逍遥几辈子。”

    一亿仙石，对普通修士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林凡来说，不值一提。

    他看向离火上尊。上尊端着酒杯，面无表情，没有表态。

    林凡心中了然。这是让他自己选。若答应，平息风波，上尊保他；若不答应，后果自负。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李家主，配方可以交，但一亿不够。”

    李乾元眉头一挑：“你要多少？”

    “十亿。”林凡道，“而且不是买断，是授权。以后你们用我的配方生产，利润我要分三成。”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王崇山拍案而起：“林凡，你疯了！”

    李乾元脸色也沉了下来：“林总执事，老夫给你机会，是看在离火上尊的面子。你不要不识抬举。”

    林凡神色平静：“李家主，仙元替代符的成本你算过吗？一块仙元石能买一百张符，用三百个时辰。你那些矿脉产的仙元石，成本多少？利润多少？不用我算吧？”

    李乾元脸色一变。

    林凡继续道：“配方交出去，你们也能生产。但你们产的符，成本有我低吗？你们舍得把仙元石的价格降到一比三千以下吗？你们背后那些矿主、商号、家族，能让你们降吗？”

    李乾元沉默了。

    林凡转向离火上尊，躬身道：“上尊，属下斗胆，有一言相告。”

    离火上尊放下酒杯：“说。”

    “这场危机，根源不在替代符，在仙元石本身。”林凡道，“仙元石价格虚高太久了。那些矿主垄断矿脉，把持市场，把一块成本不到一百仙石的东西，卖到一千甚至两千。散修们苦不堪言，只是没人敢说。”

    “替代符只是一根针，把泡沫戳破了。就算没有替代符，也会有别的东西。仙元石迟早要回归它真正的价值。”

    离火上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有说话。

    李乾元却冷笑起来：“回归真正的价值？林总执事，你知道仙元石牵涉多少势力？你知道那些矿主背后是谁？你知道一旦价格崩盘，会有多少人跳楼？”

    林凡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说，配方可以授权，利润可以分成。与其抱着一个迟早要破的泡沫等死，不如早点转身，做点实在的生意。”

    李乾元沉默了。

    王崇山也沉默了。

    那五家势力的代表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李乾元缓缓开口：“林总执事，这件事太大，老夫做不了主。需要回去商议。”

    林凡拱手：“李家主请便。属下随时恭候。”

    宴席散去，众人离开。林凡最后一个走出正殿，被离火上尊叫住。

    “林凡，你刚才那些话，是真心还是试探？”

    林凡转身，看着离火上尊：“上尊，属下句句真心。仙元石迟早要崩，早转身，早活命。上尊若信属下，属下愿为上尊谋划一条新路。”

    离火上尊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点头：“本尊再信你一次。”

    林凡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回到元尘总阁，周远已在后院等候。

    “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林凡坐下，“但真正的大头还没来。李家、王家只是马前卒，他们背后的那些老怪物，才是关键。”

    周远皱眉：“那我们怎么办？”

    林凡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远：“派人送去给古烈。让他把之前收集的那些证据，全部放出去。要快，要狠，要让那些老怪物自顾不暇。”

    周远接过玉简，转身离去。

    林凡独自坐在后院，取出星枢之钥。五块碎片光芒流转，核心处那枚“追溯本源”碎片跳得越来越剧烈。

    快了。等这场风波过去，他就能腾出手，去天道山。

    他收起钥匙，望向东方。

    夜色中，那道银光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