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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2章 鬼十七
    唐晅遇亡妻

    

    唐晅是晋昌人,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知书达理的人家。他有个姑姑,嫁给了张恭,这张家是安定张轨的后代,祖上也曾风光过,只是到了张恭这一辈,不愿做官,隐居在滑州卫南乡。张恭为人厚道,性子沉稳,乡里乡亲都十分敬重他,都说这老先生是个有德行的人。

    

    张恭有三个儿子,个个有出息,都考中了进士,在外面做官;还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嫁给了辛家,二女儿许给了梁家,最小的女儿是张恭最疼爱的宝贝疙瘩,从小教她读诗学礼,性子温柔,品德端正,十里八乡都夸这姑娘好。

    

    开元年间,张恭去世了。小女儿悲痛欲绝,守孝期间茶不思饭不想,哀痛得比礼数要求的还要厉害,人也瘦得脱了形。唐晅那时候就常常念叨,佩服这表妹的孝心,也打心底里喜欢她。等小表妹守孝期满,唐晅就求娶了她,把她安置在卫南乡的南庄,自己则偶尔出去办事,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开元十八年,唐晅因为一些急事要去洛阳,原本以为去几天就回来,没想到一去就是好几个月,迟迟没能踏上归途。一天夜里,他住在洛阳一家客栈里,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就做了个梦。梦里,他看见妻子隔着一片盛开的花儿,小声地哭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模样可怜极了;可没过一会儿,她又走到一口井边,探头往井里看,还露出了笑容。

    

    唐晅一下子惊醒了,心里突突直跳,总觉得这梦不吉利,浑身都不自在。第二天一早,他就急急忙忙找了个算命先生,把梦里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说了,求先生给解解。算命先生听完,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地说:“隔着花儿哭,是说她的容颜就要像花儿一样,随风凋谢了;往井里笑,是她就要去阴间,心里反倒有了归宿,不再痛苦了啊。”

    

    唐晅听了,如遭雷击,心里又慌又怕,却又不敢不信。没过几天,卫南乡就有人捎来了凶信——他的妻子真的去世了。唐晅当场就崩溃了,悲痛得比任何人都厉害,不吃不喝,哭了好几天,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这之后,又过了好几年,唐晅才终于得以回到卫南乡的南庄。推开家门,到处都是妻子生前留下的痕迹,桌椅还是她摆的样子,镜子前还放着她没用完的脂粉,可屋子里却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了她的身影和笑声。唐晅触景生情,心里又酸又痛,忍不住提笔,写下了两首悼亡诗,寄托自己的思念:

    

    寝室悲长簟,妆楼泣镜台。独悲桃李节,不共夜泉开。魂兮若有感,仿佛梦中来。

    

    又曰:常时华堂静,笑语度更筹。恍惚人事改,冥寞委荒丘。阳原歌薤露,阴壑悼藏舟。清夜庄台月,空想画眉愁。

    

    那天晚上,风清露凉,月色皎洁,唐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全是妻子的样子。到了后半夜,他实在忍不住,又小声吟诵起自己写的悼亡诗,声音里满是悲戚。忽然,他听见黑暗中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一开始很远,细细小小的,慢慢的,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屋子门口。

    

    唐晅心里一惊,又有些伤感,觉得这事不对劲,不像是普通人。他定了定神,对着黑暗中轻声祈祷:“如果真的是我的妻子十娘子的魂魄,就请出来见我一面吧,咱们好好说说话,别因为阴阳相隔,就断了往日的情意。我好想你,哪怕只见一面,我也死而无憾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黑暗中传来一个温柔又虚弱的声音,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妻子的声音:“夫君,是我啊。我听见你吟诵的诗,知道你一直在想我,就算我身在阴间,心里也一样难过。多亏了你一片诚心,没有忘了我这个已经逝去的人,还一直记挂着我,所以今天夜里,我才能来见你一面。”

    

    唐晅忍不住泪流满面,哽咽着说:“我心里的话,太多太多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处说。我只求能再看看你的样子,哪怕只是一眼,就够了。”妻子的声音带着哭腔:“阴阳殊途,我们隔着生死,相见太难了。我也怕我这个鬼魂现身,会吓到你,也怕你疑心我是妖邪,所以才迟迟不敢出来。”

    

    唐晅连忙发誓,说自己绝对不会疑心,只求能见到她,语气诚恳到了极点。又过了一会儿,就听见黑暗中传来妻子的声音,喊着“罗敷,拿镜子来”,紧接着,又听见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慢慢走动。

    

    很快,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对着唐晅行礼,说道:“我家娘子想和七郎(唐晅的排行)叙叙往日的情意,特意让我先来通报一声。”唐晅一看,这丫鬟竟是罗敷,心里又惊又疑,问道:“罗敷,我记得开元八年的时候,把你卖给了仙州的康家,后来听说你在康家就去世了,怎么会在这里,还跟着我的妻子?”

    

    罗敷低着头,轻声回答:“是娘子把我从康家赎了回来,如今我跟着娘子,还帮着照看美娘小姐。”唐晅一听“美娘”两个字,心里又是一痛——美娘是他和妻子的女儿,早就夭折了,没想到在阴间,妻子还一直照看着她。

    

    没过多久,就听见妻子吩咐人点上灯烛,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屋子门口,站在台阶的北边,身影朦胧,却依稀能看出是妻子的模样。唐晅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哭着跪了下去,妻子也对着他回拜,两人伸手相握,唐晅只觉得妻子的手冰冷刺骨,却又真实得不像幻觉。

    

    两人拉着手,诉说着这些年的思念和苦楚。妻子流着泪说:“阴阳相隔,我和你分开这么久,虽然我身在阴间,无依无靠,但对你的思念,从来没有断过。今天是六合吉日,阴间的官员被你的诚心打动,特意准许我暂时回来,见你一面。这真是千年难遇的机缘,我又悲又喜,悲的是不能长久陪着你,喜的是终于能再和你说说话。”

    

    她又叹了口气,说道:“还有美娘,她还那么小,在阴间无依无靠,我一直放心不下。今天能借着这个机会,让你们父女也见一面,我也就安心一些了。”唐晅连忙叫家里的人都出来,对着妻子的魂魄行礼问好,然后又让人把灯烛挪进屋子里,铺上帷帐,想让妻子能舒服一些。

    

    可妻子却不肯先坐下,笑着对唐晅说:“阴阳有别,尊卑有序,活人比我们这些鬼魂尊贵,你先坐下吧。”唐晅只好听从她的话,先坐了下来。妻子看着他,忽然轻声问道:“夫君,我知道你对我情意深厚,可我也听说,你后来又再婚了,不知道你对我这个亡妻,和对新夫人,有没有差别?”

    

    唐晅听了,脸上一阵愧疚,低下头,半天说不出话来。妻子见状,连忙安慰他:“夫君不必愧疚,论情理,你也该再娶一房妻子,好好过日子。你的新夫人在淮南,我也知道她是个善良本分的人,对你也很好,我心里很放心。”

    

    唐晅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又问道:“我一直有个疑问,人的一生,寿命长短,是不是早就注定好了的?”妻子点了点头:“没错,每个人的寿命,都是命中注定的,谁也改不了。”唐晅又问:“那佛说的‘宿因’,也就是前世的因缘,是不是真的存在,没有骗人?”妻子回答:“这是实实在在的道理,就像镜子一样清楚明白,怎么会骗人呢?”

    

    唐晅还想再问些关于佛和道的事,妻子却摆了摆手,说道:“佛和道,其实是同源异流,本质都是一样的,只是修行的方式不同罢了。还有那些太极仙品、掌管神灵的官府,都是真实存在的,能出入于有无之间,十分玄妙。只是这些事,不该我们多说,说多了,对你我都没有好处,还会惹来麻烦。”唐晅听了,心里有些害怕,就再也不敢多问了。

    

    聊了一会儿,唐晅问道:“你在阴间,想吃点什么?我让家里人给你准备。”妻子笑着说:“阴间也有各种各样的珍馐美味,什么都不缺,唯独没有浆水粥,一直没能吃到。”唐晅连忙吩咐下人,赶紧去煮一碗浆水粥来。

    

    粥煮好后,端了上来,妻子让罗敷拿了一个单独的碗,把粥倒在碗里,慢慢吃了起来,看起来吃得很香,仿佛真的把粥都吃完了。可等她吃完,下人把碗撤下去的时候,却发现碗里的粥,还是满满的一碗,一点都没有少。唐晅心里明白,这是阴阳有别,妻子的魂魄只能感受粥的味道,却不能真正吃下实物,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唐晅又让人准备了饭菜,招待妻子带来的随从。其中有一个老妇人,不肯和其他人一起坐,独自站在一边。妻子对唐晅说:“这是紫菊奶妈,你不记得她了吗?她是看着我长大的,算是家里的老人,不能和其他下人一样看待。”唐晅仔细一看,才认出这老妇人,果然是紫菊奶妈,连忙让人给她单独摆了一桌饭菜。

    

    其余的随从,唐晅大多不认识,可听见妻子喊他们的名字,却忽然想起,这些名字,都是他以前从京城回来的时候,剪了纸人当奴婢,随手给那些纸人起的名字。唐晅心里一惊,问道:“这些随从,难道都是我以前剪的纸人?”妻子点了点头,笑着说:“没错,都是你剪的。你给它们起了名字,又真心待它们,它们就有了灵性,到了阴间,就成了我的随从,一直跟着我。”唐晅这才明白,原来人心的真诚,竟能有这样的力量。

    

    妻子又说道:“以前我常常把玩一个金镂盒子,里面装着一些小东西,我把它藏在了堂屋西北边的斗栱里面,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你可以去拿出来,留个念想。”唐晅连忙起身,走到堂屋西北边,果然在斗栱里面,找到了那个金镂盒子,盒子还是原来的样子,里面的小东西也都还在,只是物是人非,再也没有了当初把玩它的人。

    

    紧接着,妻子又说:“夫君,你不想见见美娘吗?她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襁褓中的婴儿了。”唐晅一听,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着说:“想,我怎么不想。可美娘去世的时候,还那么小,在阴间,也会像活人一样长大吗?”妻子笑着说:“和活人没什么两样,也会一天天长大。”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模样清秀,眉眼间和妻子有几分相似,也有几分像唐晅自己。唐晅连忙走上前,想把女儿抱在怀里,妻子却连忙拦住他:“夫君,别抱她,你是活人,阳气重,会吓到她的。”罗敷连忙上前,把美娘抱了起来,唐晅只能远远地看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想说什么,却又哽咽着说不出来。没过一会儿,罗敷就抱着美娘,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中。

    

    唐晅让人放下帷帐,和妻子依偎在一起,就像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诉说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有欢笑,有泪水,有思念,有牵挂。唐晅只觉得妻子的身体冰冷,呼吸也带着寒气,可他一点都不害怕,只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留下来。

    

    唐晅轻声说:“娘子,我好想你,等我百年之后,我们就可以合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妻子却摇了摇头,说道:“我曾经听说,合葬之礼,不过是让两个人的尸骨埋在一起罢了。至于我们的魂魄,就算埋在一起,也未必能相见,所以夫君,不必执着于这件事。你好好活着,把日子过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思念。”

    

    唐晅又问道:“女子到了阴间,会不会也像在阳间一样,再嫁他人?”妻子叹了口气,说道:“生死虽然殊途,但人的贞洁和邪恶,却是不一样的。我去世之后,阴间的长辈也曾想让我改嫁,嫁给北庭都护郑乾观的侄子郑明远,可我心里只有你,发誓这辈子都不再改嫁。阴间的长辈们见我心意坚定,也十分怜悯我,就没有再勉强我,我也得以一直守着对你的思念。”

    

    唐晅听了,心里既感动又愧疚,忍不住提笔,又写了一首诗,赠给妻子:峄阳桐半死,延津剑一沈。如何宿昔内,空负百年心。妻子看完,眼里满是泪水,笑着说:“夫君的情意,我都懂。我也想写一首诗,回赠夫君,不知道夫君会不会嫌弃?”唐晅连忙说:“怎么会嫌弃,我求之不得。只是我记得,你以前并不擅长写文章,怎么现在会写诗了?”

    

    妻子笑着说:“我一直都很羡慕那些能写文章、能写诗的人,只是以前在阳间,怕你嫌弃我写得不好,就一直不敢写。如今我们阴阳相隔,再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能把心里的话,用诗写出来,送给夫君,我就很满足了。”说完,她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条丝带,拿起笔,在丝带上写下了两首诗:

    

    不分殊幽显,那堪异古今。阴阳途自隔,聚散两难心。

    

    又曰:兰阶兔月钭,银烛半含花。自怜长夜客,泉路以为家。

    

    唐晅拿着丝带,看着上面的诗,眼泪不停地落在丝带上,晕开了墨迹。两人又聊了很久,悲喜交加,不知不觉间,天就要亮了。就在这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扣门声,紧接着,就听见妻子的父母——唐晅的姑父姑母的声音,让丫鬟丹参传话:“催促新妇快点回来,天快要亮了,阴间的官府要催促了,再晚就来不及了,会受到责罚的。”

    

    妻子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必须走了。她和唐晅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依依不舍地诀别。唐晅连忙写下一封书信,托付妻子带给姑父姑母,诉说自己的思念和感激之情。妻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唐晅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这香气清新淡雅,和人间的香气完全不一样,十分特别。

    

    唐晅问道:“这香气真好闻,是从哪里来的?”妻子笑着说:“这是韩寿余香,我来见你的时候,阴间的长辈赏赐给我的,特意带来,想让夫君也闻一闻。”唐晅紧紧握着妻子的手,哽咽着问:“娘子,我们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妻子擦了擦眼泪,说道:“四十年之后,等夫君百年归老,我们就能再相见了。”

    

    说完,妻子从怀里拿出一块罗帛,递给唐晅:“这块罗帛,是我在阴间亲手绣的,留给夫君,就当是我陪在你身边了,别忘了我。”唐晅接过罗帛,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金钿盒子,递给妻子:“这个金钿盒子,是我一直带在身边的,送给你,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妻子接过金钿盒子,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说道:“夫君,我真的不能再留了,前路有时间限制,再晚就会受到责罚了。另外,我有一句话要嘱咐你,四十年之内,你如果去我的墓前祭祀,其实没什么用处,我也收不到。如果真想让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意,就等到每个月的月底,黄昏的时候,在田野里,或者在河边,大声喊我的名字,我就能听到,也能感受到你的思念了。”

    

    “夫君,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过日子,不要太过思念我,我会一直在阴间,默默陪着你。”说完,妻子松开唐晅的手,转身登上了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扬了扬衣袖,和唐晅挥手告别。马车慢慢驶动,越来越远,最后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再也看不见了。

    

    那天夜里,唐晅一家人都看到了妻子的魂魄,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件事,是唐晅亲手记录下来的,流传至今。

    

    萧正人斗鬼

    

    以前,有个琅邪太守,名叫许诫言。他常常和人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一件怪事,这件事,和他的内弟萧正人有关。

    

    那时候,许诫言还很小,和自己的表兄弟们,还有内弟萧正人,都住在一块儿。一天夜里,天很黑,外面刮着小风,几个人围坐在屋子里,点灯说话,说着说着,就聊到了鬼神的话题。

    

    那时候的年轻人,大多血气方刚,不信鬼神,其中有一个性子最勇猛、最倔强的表兄,听完大家的议论,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我才不信什么鬼神呢!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都是骗人的把戏!就算真的有鬼,我也不怕,它敢出来,我就敢打!”

    

    这话刚说完,还没等其他人接话,就听见屋子外面,前檐的房顶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房顶上垂了下来。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连忙抬头往窗外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吓得好几个人都差点叫出声来。

    

    只见房檐上,竟然垂下来两条人的小腿,那小腿又粗又壮,上面长满了黑色的长毛,密密麻麻的,看着十分吓人,脚尖直直地踩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刚才还大声说不怕鬼的那个表兄,吓得脸都白了,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就往桌子底下钻,躲在里面,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出来了。

    

    其他的表兄弟,也都吓得瑟瑟发抖,有的躲在墙角,有的紧紧抱在一起,连抬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唯独许诫言的内弟萧正人,性子沉静,平时就很少说话,胆子却异常大,一点都不害怕。

    

    他看了一眼垂在檐下的鬼腿,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站起身,大步走到屋子门口,伸手就抱住了那条鬼腿,然后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死死地缠在鬼腿上,一圈又一圈,缠得紧紧的,生怕它跑了。

    

    那鬼被萧正人抱住腿,又被衣服缠得紧紧的,显然也慌了,拼命地想把腿收回到房檐上,用力往上拽,可萧正人抱得太紧,衣服也缠得太牢,它怎么拽都拽不动,只能不停地扭动着腿,发出一阵奇怪的嘶吼声。

    

    萧正人也不松手,就一直抱着鬼腿,和它僵持着。鬼拽一次,他就抱得更紧一些,就这样,鬼反反复复地往上拽,又被萧正人死死拉住,一次次掉下来,前后折腾了四五次,始终没能挣脱萧正人的束缚。

    

    萧正人看着身边吓得不敢动弹的表兄弟们,知道没人能过来帮忙,再僵持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慢慢松开了手,松开了缠在鬼腿上的衣服。那鬼一得到自由,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把腿收回到房檐上,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再发出,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鬼消失之后,屋子里的人还是吓得半天缓不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镇定下来。大家围到萧正人身边,看着他,又佩服又惊讶,纷纷问道:“正人,你也太勇敢了吧!那鬼那么吓人,你竟然一点都不怕,还敢抱它的腿,你就不担心它伤害你吗?”

    

    萧正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怕,就是觉得,它虽然看起来吓人,但也未必就真的能伤害到人。再说了,它既然敢出来吓唬我们,我们就不能怕它,你越怕它,它就越嚣张。”说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件事之后,大家都对萧正人刮目相看,都说他是个有胆识、有勇气的人。而萧正人,也真的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伤害,平平安安地长大了,后来也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人。这件事,许诫言记了一辈子,常常讲给身边的人听,告诉他们,遇事不要慌张,不要害怕,有时候,勇气,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韦镒平墓遭祸

    

    韦镒,以前是朝廷的监察御史,为官还算正直,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被贬官了,之后又慢慢调任,当了虢州司户参军,虽然官职不大,但也算是有一份差事。

    

    韦镒和虢州的太守,是老相识,两人关系很好,平时来往也比较密切。韦镒到虢州上任之后,发现虢州西郭的道路,又窄又不平,平时老百姓走路、赶车,都十分不方便,有时候遇到下雨天,道路泥泞不堪,更是难走,常常有人因此摔倒、受伤。

    

    韦镒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找到太守,请求太守批准,拓宽、修整虢州西郭的道路,方便老百姓出行。太守本来就和韦镒关系好,再加上这件事确实是为了老百姓着想,就一口答应了,还让韦镒亲自负责这件事,调拨了人手和物资,让他好好办理。

    

    韦镒接到任务之后,十分用心,亲自到西郭的道路上查看地形,规划路线,指挥着工匠们开工。可这条道路,年代久远,周边有很多老坟、古墓,想要拓宽、修平道路,就必须把这些坟丘铲平,把古墓迁走或者毁掉。

    

    韦镒一心想着尽快把道路修好,方便老百姓,也没多想什么,就下令,不管是普通老百姓的坟丘,还是古代的古墓,只要挡在道路中间,一律铲平,不用顾及太多。工匠们不敢违抗命令,就按照韦镒的吩咐,开始动工,一边修路,一边铲平坟丘、毁掉古墓。

    

    就这样,修了几个月,道路修了好几里地,周边的坟丘,也被铲平了几百个,不知道有多少古墓,被破坏掉了,里面的尸骨,也被随意丢弃,十分凄惨。韦镒看着一天天变得平坦宽阔的道路,心里十分高兴,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样的做法,已经惊扰了地下的亡灵,埋下了祸根。

    

    道路快要修好的时候,太守心里惦记着韦镒,也惦记着道路的修建情况,就特意到湖边去巡查,顺便看看韦镒,想问问他修建道路的进展,还有有没有什么困难。可就在太守到达湖边的时候,有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神色慌张,跑到韦镒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韦大人,不好了,家里出事了,您的妻子,去世了!”

    

    韦镒一听,如遭雷击,当场就懵了,半天反应不过来。他的妻子,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去世呢?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询问那个人,可那个人说得清清楚楚,他的妻子,确实已经去世了,而且已经去世七天了,家里人都已经安排好了后事,特意派人来通知他,让他赶紧回去。

    

    韦镒悲痛欲绝,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神色恍惚,连哭都哭不出来,心里满是悔恨和痛苦。他连忙向太守告假,急匆匆地赶回家中。回到家,看到妻子的灵堂,看到妻子的棺木,韦镒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悲痛得失去了往日的神智,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一直守在妻子的灵堂前,一动不动。

    

    按照当时的习俗,人去世七天之后,要请寺庙里的僧人来家里做斋事,超度亡灵,祈求逝者能早日投胎转世,也祈求家里能平安顺遂。韦镒虽然悲痛欲绝,但也记得这个习俗,就派人去附近的寺庙,请了几位僧人来家里做斋事。

    

    斋事开始之后,几位僧人一边念经,一边安慰韦镒,劝他节哀顺变,不要太过悲痛,保重自己的身体,可韦镒根本听不进去,依旧沉浸在失去妻子的痛苦中,神情恍惚,魂不守舍,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无尽的悲伤。

    

    斋事结束之后,天已经快黑了,韦镒送几位僧人出门,嘴里喃喃地说着一些感谢的话,话还没说完,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眼神一变,连忙对着僧人们拱手行礼,说道:“各位师父,实在抱歉,我家里还有点事,就不送各位师父了,各位师父请回吧。”

    

    僧人们看他神色异样,也没有多问,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僧人们走后,韦镒对着空气,像是在和什么人打招呼、行礼一样,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话,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悲伤,像是在和自己的妻子对话:“娘子,是你吗?你怎么回来了?我好想你,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家里的下人,看到韦镒这样,都吓得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只见韦镒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堂屋走去,走到堂屋中间的时候,突然双腿一软,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弹过。

    

    下人连忙跑过去,查看韦镒的情况,却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还带着悲伤和恍惚的神情,显然是突然去世的。

    

    这件事,很快就在虢州传开了,老百姓们都说,韦镒之所以会遭遇这样的灾祸,妻子突然去世,自己也紧接着猝死,都是因为他修建道路的时候,铲平了几百个坟丘,破坏了无数古墓,惊扰了地下的亡灵,亡灵们生气了,就来报复他,夺走了他和他妻子的性命。

    

    从此以后,虢州的老百姓,再也不敢随意破坏坟丘和古墓,就算是修路、盖房子,遇到坟丘和古墓,也会小心翼翼地迁走,恭敬地祭拜,生怕惊扰了地下的亡灵,遭到报复。而韦镒平墓遭祸的故事,也一直流传了下来,告诫着后人,要敬畏亡灵,尊重逝者,不可肆意妄为。

    

    赵夏日魂守家园

    

    赵夏日,是宁王手下的文学侍从,平日里最喜欢读书、写文章,才华出众,文笔极好,在当时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文人,很多人都喜欢读他写的文章。

    

    赵夏日为人正直,性子温和,对待身边的人,都十分友善,不管是家里的下人,还是外面的朋友,都很敬重他。他一生都致力于文学创作,勤勤恳恳,直到年老的时候,还在坚持写文章,最后,也是在任上,因为常年劳累,一病不起,最终去世了,也算是以自己喜欢的事情,走完了一生。

    

    家里人都十分悲痛,按照当时的习俗,为赵夏日办理了后事,设立了灵堂,供亲朋好友前来祭拜。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赵夏日去世之后,他的魂魄,并没有离开家里,而是一直留在了家中,守护着自己的家人和家园,就像他生前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家里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觉得,家里的气氛,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总是安安静静的,有时候,还会感觉到一丝淡淡的暖意,仿佛赵夏日还在家里一样。可慢慢的,家里人就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家里的大小事情,不管是地里的农活,还是家里的家务事,总是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就像赵夏日生前打理家里的时候一样。以前,家里的下人,有时候会偷懒耍滑,做错事情,可自从赵夏日去世之后,下人们再也不敢偷懒了,也不敢做错事情,仿佛总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只要他们稍微有一点懈怠,就会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压力,心里发慌。

    

    有一次,家里的一个小丫鬟,偷偷偷懒,把该洗的衣服,扔在一边,没有洗,就跑去玩耍了。可没过一会儿,她就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过来,浑身发冷,心里发慌,仿佛有人在训斥她一样,吓得她连忙跑回去,乖乖地把衣服洗干净,再也不敢偷懒了。

    

    还有一次,家里的大儿子,因为一点小事,和弟弟吵了起来,吵得很凶,甚至还动手打了弟弟。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灯,突然灭了,一阵冷风刮过来,大儿子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仿佛有人在他身边,严厉地训斥他,让他不要再吵架,不要再欺负弟弟。大儿子吓得连忙停了下来,向弟弟道歉,再也不敢和弟弟吵架了。

    

    时间久了,家里的人都明白了,这是赵夏日的魂魄,一直留在家里,守护着他们,打理着家里的事情,也在约束着他们,不让他们做坏事,不让他们偷懒耍滑。家里的人,不仅不害怕,反而心里很安慰,觉得赵夏日虽然去世了,但他的魂魄,还一直陪伴在他们身边,守护着他们。

    

    赵夏日的魂魄,还常常在自己的灵帐中,发出声音,有时候是轻声的叹息,有时候是严厉的训斥,声音听起来,和他生前一模一样,只是比生前,多了一丝淡淡的悲凉。家里的人,常常会在灵帐前,和他说话,诉说着家里的事情,诉说着对他的思念,而灵帐中,也常常会传来回应,虽然声音很轻,但家里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夏日的第二个儿子,胆子比较大,也常常能看到他的魂魄。他看到的赵夏日,和生前一模一样,穿着生前常穿的衣服,神色温和,有时候,会坐在院子里,看书、写字,有时候,会走到田里,查看地里的庄稼,有时候,会走到孩子们身边,温柔地看着他们,仿佛在关心他们的成长。

    

    赵夏日的魂魄,就这样,一直留在家里,陪伴着家人,守护着家园,整整三年的时间。在这三年里,家里的人,都安分守己,勤勤恳恳,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三年之后的一天,赵夏日的魂魄,让自己的第二个儿子,给家里的每个人,都传了一句话,叮嘱他们,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勤勤恳恳,和睦相处,不要偷懒耍滑,不要做坏事,要互相照顾,互相扶持,好好抚养孩子们长大成人。

    

    传完这些话之后,赵夏日的魂魄,就慢慢变得模糊起来,最后,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家里的人,虽然心里很悲伤,再也不能感受到他的陪伴和守护,但也都牢记着他的叮嘱,从此以后,一家人和睦相处,勤勤恳恳,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周围的老百姓,都很感动,都说赵夏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就算去世了,也放不下自己的家人和家园,还要化作魂魄,守护着他们。而赵夏日魂守家园的故事,也一直流传了下来,成为了一段佳话,告诫着后人,要珍惜自己的家人,守护好自己的家园,做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茹子颜助友还债

    

    茹子颜,是吴地人,从小就喜欢读书,勤奋好学,后来考中了明经,被任命为双流县尉。他不仅有才华,有见识,还精通医术,懂得很多医方,能治很多疑难杂症,也常常免费给老百姓看病,救死扶伤,所以,朝廷里的很多官员,都认识他,也很敬重他。

    

    茹子颜一直很羡慕京兆府博士这个职位,觉得这个职位,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才华,也能有更多的机会,帮助更多的人。后来,朝廷选拔京兆府博士,茹子颜就主动报名,请求担任这个职位。经过层层选拔,他终于如愿以偿,被任命为京兆府博士。

    

    担任京兆府博士之后,茹子颜更加勤奋,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同时,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医术,常常在闲暇之余,给朝廷的官员,还有老百姓看病,名声越来越大。每天,前来拜访他、请他看病的人,络绎不绝,他家门口,车马不停,十分热闹。

    

    茹子颜有个连襟,名叫张虚仪,两人关系很好,平时来往也比较密切。张虚仪家境贫寒,日子过得很艰难,后来,通过选拔,被任命为梓州通泉尉,虽然有了一份差事,但俸禄不多,依旧很贫穷。

    

    张虚仪要去梓州通泉县上任的时候,家里实在太穷了,连路费都凑不齐,更别说带着妻子一起去上任了。没办法,他只能把妻子留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匆匆忙忙地去上任。除此之外,张虚仪还欠了别人几万钱的债,债主们常常上门催债,让他十分头疼。

    

    张虚仪实在没有办法,就找到了茹子颜,恳求茹子颜,帮他做担保,先稳住债主们,等他到了任上,领到俸禄之后,再慢慢还债。茹子颜和张虚仪是连襟,关系很好,也很同情他的处境,就一口答应了,帮他做了担保,债主们见有茹子颜做担保,也不再天天上门催债,张虚仪这才得以安心地上任。

    

    张虚仪上任之后,茹子颜一直惦记着他,也惦记着他的债务,常常派人去打听他的消息,想知道他在通泉县的情况,什么时候能领到俸禄,什么时候能还清债务。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张虚仪到通泉县上任才几天,就突然生病了,一病不起,因为当地的医术落后,没有人能治好他的病,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张虚仪去世之后,他的魂魄,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妻子,惦记着自己欠的债务,惦记着帮自己做担保的茹子颜。他知道,自己去世了,妻子一个人在家里,无依无靠,还面临着债主们的催债,而茹子颜,也会因为自己的担保,受到牵连,他心里十分愧疚,也十分着急。

    

    张虚仪离开通泉县,化作魂魄,日夜兼程,赶往京兆府,去找茹子颜。那时候,张虚仪已经去世两个多月了,茹子颜还不知道他的死讯,依旧在惦记着他。

    

    一天夜里,茹子颜坐在院子里,乘凉赏月,心里还在想着张虚仪的事情,不知道他在通泉县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还清债务。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屋檐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声说道:“子颜兄,是我,张虚仪。”

    

    茹子颜心里一惊,连忙抬头往屋檐下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心里有些疑惑,心想:“难道是我听错了?虚仪弟远在通泉县,怎么会在这里?”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又传来了,依旧是张虚仪的声音,只是比生前,多了一丝淡淡的悲凉和虚弱:“子颜兄,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张虚仪,我已经去世了,这是我的魂魄。”

    

    茹子颜这才明白,原来真的是张虚仪的魂魄,他心里一阵悲痛,连忙说道:“虚仪弟,你怎么会突然去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放心,你的妻子,我会照顾好的,你的债务,我也会帮你还清的,你不用惦记。”

    

    张虚仪的魂魄,听了茹子颜的话,十分感动,也十分愧疚,说道:“子颜兄,谢谢你,真是太麻烦你了。我到通泉县上任才几天,就突然生病了,当地的医生,治不好我的病,我就去世了。我去世之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妻子,还有我欠的债务,我怕我妻子一个人,承受不住债主们的催债,也怕连累你,所以,我就化作魂魄,来告诉你这件事。”

    

    茹子颜叹了口气,说道:“虚仪弟,你不用愧疚,我们是连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告诉我,你的灵柩,什么时候能运回京城?我让人去迎候你,好好安葬你,也让你的妻子,能再送你最后一程。”

    

    张虚仪的魂魄,说道:“子颜兄,谢谢你。我的灵柩,已经从通泉县出发了,我告诉你具体的出发时间和路线,你到时候,派人去指定的地方,迎候我就可以了。另外,我一路赶来,十分饥饿,能不能请你,给我准备一些饭菜?”

    

    茹子颜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你等着,我这就让人去给你准备饭菜。”说完,他就派人去厨房,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摆放在院子里。张虚仪的魂魄,坐在桌子旁,慢慢吃着饭菜,和茹子颜,像生前一样,谈笑风生,诉说着自己在通泉县的事情,也诉说着自己的愧疚和感激。

    

    两人聊了很久,直到深夜,张虚仪的魂魄,才依依不舍地和茹子颜告别,说道:“子颜兄,谢谢你的饭菜,也谢谢你,愿意帮我照顾我的妻子,帮我还清债务。我不能再留了,我还要跟着我的灵柩,一起回京城,麻烦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的妻子,帮我还清债务,我在阴间,也会感激你的。”

    

    茹子颜点了点头,说道:“虚仪弟,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你一路走好,不用惦记我们。”张虚仪的魂魄,又对着茹子颜,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中。

    

    按照张虚仪魂魄所说的时间和路线,茹子颜派人,去迎候张虚仪的灵柩,果然,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接到了张虚仪的灵柩。茹子颜亲自,为张虚仪办理了后事,将他安葬好,然后,又找到了张虚仪的债主们,拿出自己的钱,一一还清了张虚仪所欠的债务。

    

    张虚仪的妻子,知道这件事之后,十分感动,特意来到茹子颜家里,向茹子颜道谢,茹子颜却摆了摆手,说道:“嫂子,不用客气,我和虚仪弟是连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就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的。”

    

    从那以后,张虚仪的魂魄,每天早晚,都会来到茹子颜家里,向茹子颜道谢,语气诚恳,充满了感激。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张虚仪的魂魄,看到自己的债务已经还清,自己的妻子,也得到了茹子颜的照顾,终于放下了心,再也没有出现过,安心地去了阴间,投胎转世。

    

    茹子颜,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感到害怕或者厌烦,反而觉得,自己能帮助张虚仪,是一件好事,也是自己应该做的。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十天,茹子颜也突然生病了,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老百姓们都说,茹子颜是个重情重义、心地善良的人,他帮助张虚仪还清债务,照顾张虚仪的妻子,感动了上天,也感动了张虚仪的魂魄,所以,上天就让他早点去世,去阴间,和张虚仪,继续做兄弟,继续互相扶持。而茹子颜助友还债的故事,也一直流传了下来,成为了一段佳话,告诫着后人,要重情重义,心地善良,互相帮助,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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