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站的建设比想象中更难。
东区地下三百米，林鹰带着工程队已经挖了半个月。地脉支脉确实存在，但位置太深，而且岩层不稳定。几次塌方差点活埋了人，还好都及时救出来了。
“这样不行。”林鹰满身灰尘地爬上来，对小五说，“进度太慢，而且危险。我们需要更好的设备。”
小五看着隧道口：“有什么替代方案？”
“从侧面打，绕开不稳定岩层。但那样会更长，需要更多时间。”
“时间我们缺，但人命更缺。”小五果断决定，“改道。安全第一。”
林鹰点头，去重新规划路线了。
小五转向顾砚深：“教授那边有什么动静？”
“三个前哨站都在增加人手，而且运来了奇怪的大型设备。”顾砚深把侦察照片摊开，“看这个，像钻井平台，但又不完全像。夜枭说他们在地下打洞，方向正对山之心。”
“他们想从地下接近山之心？”
“看样子是。而且教授本人昨天到了前线，亲自督战。”
小五心里一紧。教授亲自出马，说明行动很重要，也很危险。
“我们能做什么？”
“暂时什么都做不了。”顾砚深摇头，“他们兵力是我们的三倍，装备精良。硬碰硬是送死。”
小五咬住嘴唇。这种无力感太难受了，明明知道敌人在做什么，却阻止不了。
“不过……”顾砚深犹豫了一下，“夜枭说，他看到教授的人从车上卸下一些透明容器，里面装着……活物。”
“什么活物？”
“看不清，但形状很怪，像人又像动物。可能是新的实验体。”
小五想起之前遇到的狼人和鳄人，心里发寒。教授又在制造怪物了。
这时，陈致远匆匆跑来：“五小姐！地脉读数异常！”
“什么异常？”
“山之心方向的能量波动急剧增强，而且……变得不稳定了。”陈致远脸色发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抽取能量。”
小五立刻明白：教授的吸能装置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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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心内部，艾拉正在经历地狱。
吸能装置像一根巨大的针，刺穿了山体的防护层，直插地脉核心。装置启动的瞬间，艾拉感觉像被活生生抽走灵魂。
金色光海剧烈翻腾，地脉能量被强行抽取，流向那个装置。艾拉能看到能量被吸走的轨迹——像一条发光的管道，从山之心一直延伸到教授的前哨站。
“不……”她挣扎着，试图切断管道。
但吸能装置的功率太大了。艾拉调动全部意志，也只能减缓抽取速度，无法完全阻止。而且每一次抵抗，都会让她与山之心融合更深。
她感觉自己在溶解。记忆房间的墙壁越来越透明，山的声音越来越响。她开始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地球的记忆。
“停下来……”她向山之心求助。
山之心回应了，但很微弱。它太老了，也太疲惫了。末世二十年的污染和破坏，让它本就衰弱，现在又被强行抽取能量，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坚持……”山之心传递出这样的意念，“保护……支脉……”
艾拉明白了。教授的目标不只是山之心，还包括所有地脉网络。一旦主节点被控制，整个网络都会成为他的能源池。
她必须保护昆仑基地
集中全部意志，艾拉开始在地脉网络中“筑墙”。她用自己和山之心的能量，在支脉周围构筑屏障，切断它与主网络的联系。这样即使主节点被控制，支脉也能独立运行。
但筑墙消耗巨大。艾拉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消散，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点漏走。她拼命抓住最后的人性记忆——妹妹们的脸，母亲的笑容，末世前阳光下的草地。
“我是艾拉……我是艾拉……”
她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像念咒语。
墙筑成了。支脉暂时安全了。
但艾拉也付出了代价。她与山之心融合达到了百分之六十。现在她闭着眼睛就能看到整座山的全貌，能听到每一声鸟鸣，能感觉到每一片树叶的颤动。
但同时，她开始忘记一些小事。比如自己最爱吃的食物是什么，比如小五的生日是哪天，比如母亲眼睛的颜色。
她在失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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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哨站里，教授看着能量读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抽取效率百分之四十，还在上升。”技术员报告，“山之心在抵抗，但很微弱。”
“继续加大功率。”教授说，“我要在三天内达到百分之八十。”
“但教授，功率太大会引发地脉暴动……”
“那就让它暴动。”教授冷冷地说，“暴动时能量最活跃，最容易捕捉。而且那个女孩肯定会现身阻止，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技术员明白了。教授要逼艾拉出来，然后抓捕她。
吸能装置全功率运转。山体开始震动，地面开裂，金色的地脉能量像喷泉一样从裂缝中涌出，然后被装置捕获、压缩、储存。
教授走到一个透明容器前，里面泡着一个半人半蜥蜴的生物。它还在动，但很微弱。
“新一批实验体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但能量供应不足，只能激活一半。”
“用刚抽取的能量激活。”教授说，“让它们去山脚下待命。等那个女孩出现，就是它们的猎物。”
“是。”
教授看着屏幕上艾拉的能量信号——那个金色光点在山之心内部闪烁，虽然微弱但顽强。
“林素的女儿，你还能撑多久？”他低声说，“等你撑不住时，你和你母亲的研究成果，就都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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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基地，能源站隧道里突然涌出金色光芒。
“怎么回事？”林鹰大喊。
陈致远看着仪器，震惊地说：“地脉能量在主动涌向我们！有人在帮我们！”
小五立刻想到艾拉：“是姐姐！她在引导能量！”
金色能量充满了整个隧道，然后顺着预先铺设的管道涌向地面，注入能源站的储罐。储罐读数直线上升，很快就达到了满负荷。
“够了！够了！”陈致远激动得手舞足蹈，“这些能量足够种子计划用一年！”
但小五高兴不起来。她知道，艾拉在冒着巨大风险帮他们。教授那边能量波动异常，姐姐那边肯定出事了。
果然，通讯室的无线电响了。小五冲进去，听到断断续续的莫尔斯电码：“吸能……装置……支脉安全……别来……危险……”
“姐姐！你怎么样？”小五对着话筒喊，但没回应。
信号断了。
小五冲出通讯室，找到顾砚深和林鹰：“我要去山之心。”
“你疯了？”林鹰瞪大眼睛，“教授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你去是送死！”
“姐姐在求救！”
“她说了别去！”
“那是她在逞强！”小五吼道，“我了解她！她永远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现在她需要帮助，我不能坐视不管！”
顾砚深按住激动的她：“小五，冷静。就算要去，也得有计划。”
“什么计划？”
顾砚深看向地图：“教授的前哨站呈三角形包围山之心，但他的兵力集中在吸能装置周围。如果我们从侧面偷袭，制造混乱，也许能给艾拉创造机会。”
“怎么偷袭？我们人不够。”
“不用很多人。”顾砚深说，“一支精锐小队，执行破坏任务。炸掉吸能装置，或者至少让它瘫痪。”
林鹰皱眉：“成功率多少？”
“不到百分之三十。”顾砚深实话实说，“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小五咬牙：“我去。我熟悉那边地形，而且姐姐能感觉到我，也许会配合。”
“不行，你是领袖，不能冒险。”林鹰反对。
“我不是领袖，我只是替姐姐暂管。”小五说，“而且正因为我是她妹妹，她才可能信任我。”
争论持续了很久，最后顾砚深拍板：“小五、我、夜枭，再加五个最精锐的战士。轻装简行，只带爆破装备。林鹰留守基地，如果我们三天没回来，你们就按原计划推进种子计划，别管我们了。”
林鹰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小五坚定的眼神，只好点头：“保重。”
八人小队在一个小时后出发。他们没走大路，而是钻山林，绕远路。小五带路，她的方向感出奇的好——可能是体内残留的艾拉血液在指引。
走了一天一夜，他们到达山之心外围。远远就能看到教授的前哨站，灯火通明，守卫森严。吸能装置的钻头深入山体，金色的能量被源源不断抽出来，储存在巨大的罐子里。
“怎么接近？”夜枭问。
顾砚深观察地形：“从北面悬崖下去，那里守卫最松。但问题是，怎么破坏装置？”
“炸掉能量罐。”小五说，“罐子一炸，连锁反应会摧毁整个装置。”
“但罐子周围肯定有重兵把守。”
“声东击西。”顾砚深有了主意，“分两组。一组在另一侧制造爆炸，吸引守卫注意。另一组趁机接近罐子安放炸弹。”
计划定了。顾砚深带四个人去佯攻，小五、夜枭和另一个战士负责主攻。
天黑后行动。
顾砚深那边先动手。他们在西侧前哨站外围引爆了炸药，顿时火光冲天，警报大作。大量守卫往那边赶。
小五三人趁机从北面悬崖滑下去，落到前哨站内部。罐子就在眼前，十个守卫，不算多。
夜枭用消音手枪解决两个。小五和另一个战士摸过去，用匕首解决四个。还剩四个。
但这时，警报又响了——不是西侧，是罐子这边的警报被触发了。
“暴露了！快！”夜枭喊。
小五冲过去，从背包里掏出塑胶炸弹，贴在罐子上。设定十秒延时。
“撤！”
三人转身就跑。但守卫已经围上来了。夜枭和战士垫后，让小五先跑。
小五爬上悬崖，回头看到夜枭中枪倒下，战士也被包围了。
“夜枭！”她想回去救。
“快走！”夜枭对她喊，“引爆炸弹！”
小五咬牙，按下了遥控器。
“轰——！”
巨大的爆炸把整个前哨站掀翻了。罐子里的能量泄露出来，像金色的火焰，吞噬一切。吸能装置被炸毁，钻头断裂，山体震动停止。
但小五看到，爆炸的火焰中，有几个透明容器被炸开，里面的东西爬了出来——是教授的新实验体，半人半蜥蜴的怪物，它们在火焰中非但没死，反而更凶残了。
一只怪物发现了小五，向她冲来。
小五举起枪，但没子弹了。她只能转身跑，怪物在后面追。
悬崖很陡，她爬不快。怪物越来越近，爪子几乎碰到她的脚。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开裂，一道金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涌出，像触手一样缠住怪物，把它拖进地底。
是小五体内的艾拉血液起了作用？还是艾拉在帮她？
小五不知道。她拼命爬，终于爬到崖顶。回头看到，整个前哨站都在燃烧，教授的吸能装置彻底毁了。
但她也看到，山体表面出现了更多裂缝，金色的能量像血液一样从裂缝中流出——山之心受伤了。
“姐姐……”她喃喃道。
远处传来教授愤怒的咆哮，和更多实验体的嘶吼。
小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任务完成了，但代价巨大。
而山之心内部，艾拉因为强行引导能量保护妹妹，融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七十。
她开始忘记更多东西。
包括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