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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1章 剑南春·楚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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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李刚准时站在楚家正堂门口。

    楚家在神王殿的宅子比顾家大了一圈不止。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着嘴,露出里面的牙。

    门上匾额写着“楚剑”二字,笔画如剑锋,看一眼就觉得眼睛被割了一下。

    李刚心里啧了一声。

    五大世家,一个比一个会装。

    顾家装低调,秦家装冷,楚家装霸气。

    也不知道装给谁看。

    楚凌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李刚,他明显松了口气——大概是怕李刚放鸽子,他真得蹲院门口。

    他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说:“李兄,我爷爷脾气不太好,说话冲。你多担待。”

    李刚点点头。

    神主级别的老怪物,脾气好的他还没见过几个。

    太虚算一个,但太虚那脾气好是装的,骨子里比谁都傲。

    顾千帆算半个,但那老蜘蛛的脾气好是冷的,比脾气差还让人发毛。

    正堂很大。

    中间一张长案,案上摆满了菜,盘子摞盘子,碗挨碗。

    楚狂人坐在主位上,穿着暗红长袍,腰杆笔直。

    面容跟楚凌风有五分像,但更老,更硬,像一块风干了三万年的石头。

    眼神很亮,亮得刺眼,看你的时候像两把剑同时出鞘。

    李刚抱拳:“楚前辈。”

    楚狂人盯着他看了三息。

    那三息,李刚感觉有两把剑在自己身上来回刮。

    然后楚狂人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震得桌上的酒杯嗡嗡响。

    “好小子!域主五重天,受老夫剑意三息面不改色。比你三个不成器的孙子强多了!”

    他大手一挥,“坐!”

    李刚在客位坐下。

    楚家三兄弟也在末位陪着,一个个坐得笔直,像三把插在椅子上的剑。

    楚狂人拿起酒坛,拍开泥封。

    一股浓郁的酒香炸开,不是那种柔和的香,是烈性的、霸道的,像一把剑从坛口刺出来。

    他倒了满满两碗,一碗推给李刚,一碗自己端起来。

    “老夫这辈子,只请两种人喝酒。一种是打得过老夫的,一种是老夫看得上的。你属于第二种。”

    一饮而尽。

    李刚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液入口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从胃烧到四肢百骸。

    整个人像被点着了。

    但火烧完之后,嘴里剩下一股极淡的甜,像剑锋上残留的血迹。

    “好酒。”

    他真心实意地说。

    楚狂人哈哈大笑,又给他倒了一碗。

    “当然是好酒!老夫三万万年前亲手酿的,用虚空海最深处的光作引,埋在楚家剑冢底下三万年。顾千帆那老东西想喝,老夫都没给!”

    楚凌霄在旁边小声嘀咕:“爷爷,您上次明明说给顾前辈送过一坛……”

    话没说完,楚狂人一巴掌拍在桌上,酒杯跳起来半尺高。

    “闭嘴!那叫送吗?那是他拿归去来剑诀换的!生意!不是请!”

    楚凌霄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李刚端起第二碗酒,这回没大口喝,慢慢品。

    酒劲比第一口更烈,但烈中有层次——先是剑锋的锐,再是火焰的烈,最后是岁月的醇。

    三种味道叠在一起,像一剑三层,层yer递进。

    “前辈,这酒叫什么?”

    “剑南春。”

    楚狂人自己也喝了一碗,抹了抹嘴。

    “剑是楚家的剑,南是虚空海的南,春是三万年的春。一剑下去,三万年。”

    他看着李刚。

    “老夫这辈子,用剑砍过无数人。砍到最后,发现最该砍的是自己。砍掉自己的傲气,砍掉自己的执念,砍掉自己的固步自封。砍完了,剑就活了。”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

    “你的拳,老夫听凌风说了。不是破,是拆。拆就是砍。砍开表面,看见里头。老夫的剑,砍了三万年,才学会砍开自己。你才域主五重天,已经会了。”

    李刚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力之大道海底那个孩童,手里的凿子。

    凿子不是锤子,不是用来砸的,是用来拆的。

    拆开混沌,分出天地。

    拆开自己,看见本心。

    “前辈,您的剑,砍开自己之后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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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狂人没答。

    他端起酒碗,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正堂里安静下来,只有风从门口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晃。

    “看见了楚家。”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不像他的嗓门。

    “楚家三万年的荣耀,三万年的包袱。每一个楚家子弟,从握剑那天起,肩上就扛着这座山。扛得动的,成了剑道宗师。扛不动的,被山压死。老夫扛了三万年,扛到后来,忘了自己扛的是什么。”

    他看着李刚,眼睛里的光不再刺眼,变得沉沉的。

    “你帮凌风他们三个卸了这座山。他们的剑裂了,山也裂了。裂了之后,他们才看见——剑是剑,山是山。剑不是用来扛山的,是用来走路的。”

    李刚端起酒碗,敬了他一下。

    “前辈通透。”

    楚狂人哈哈大笑,笑声又恢复了那股震得酒杯嗡嗡响的劲儿。

    “通透个屁!老夫要是通透,早三万万年前就想明白了。还不是被你小子一拳一拳打明白的。凌风的竹鞘剑,凌霄的焚天剑,凌云的寒鸦剑——楚家三大祖剑,全折你手里。老夫刚开始气得摔了三套茶具。”

    楚凌云小声插嘴:“是五套……”

    楚狂人瞪他一眼,他又缩回去了。

    “后来老夫把三把剑拿出来,摆在桌上,看了三天三夜。看见裂纹里有什么?有光。不是楚家的剑光,是你的拳光。你的拳打碎了楚家的剑,但也把光种进去了。光是什么?光是路。剑断了,路就出来了。”

    楚狂人端起酒碗,站起来。

    “李刚,老夫敬你一碗。不是谢你打碎楚家的剑,是谢你给楚家指了条路。”

    李刚也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坐下之后,楚狂人的话明显多了。

    说楚家三万万年前怎么从一个小剑修家族一步步爬到五大世家,说他年轻时怎么跟顾千帆打架——从神王殿打到虚空海,从虚空海打到南火域,打了七天七夜,最后两人都脱力了,躺在虚空海边上,看着那些光点飘来飘去。

    顾千帆忽然说了一句“楚狂人,你的剑太吵了”。

    他回了一句“顾千帆,你的剑太阴了”。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约好下次再打。

    结果下次再也没打成——顾千帆回去就闭了关,出关之后整个人变了,从剑修变成了棋手。

    楚狂人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

    “顾千帆那老东西,可惜了。年轻时候的剑,是真快。后来不练剑了,改练局。局越练越深,剑越放越锈。你们说他现在还记得怎么握剑吗?”

    没人回答。

    李刚忽然开口:“他记得。他送了我一道剑诀,叫《破阵》。那剑诀我参悟了,里面的剑意还是活的。”

    楚狂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就好。只要剑意还活着,人就还活着。哪天老夫去找他喝酒,把他的剑意喝回来。”

    楚狂人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扔给李刚。

    令牌是铁铸的,正面刻着“楚”字,背面刻着一柄剑。

    “楚家的剑令。拿着它,楚家在诸天万界所有分舵都认。不是让你加入楚家,是让你有事的时候能找得到人。”

    李刚把令牌收起来。

    “多谢前辈。”

    楚狂人摆摆手。

    “别谢。老夫给你令牌,也是有私心的。将来楚家要是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希望你能搭把手。”

    “一定。”

    楚狂人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碗。

    “来,继续喝!今天不醉不归!”

    李刚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得老高。

    他坐在石桌前,摸了摸怀里的剑令。

    铁铸的令牌被体温捂热了,温温的。

    太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蹲在老槐树下,竹签子戳在地上。

    “楚狂人的酒,好喝吗?”

    “好喝。烈,但烈完了甜。”

    太虚点点头。

    “楚狂人这人,年轻时候比酒还烈。老了之后烈性收了,但底子还在。他给你剑令,说明真把你当自己人了。”

    李刚没接话。

    太虚继续画圈,画了两圈又停下。

    “五大世家,楚家给了剑令,赵家给了人情,顾家给了剑诀,秦家欠你一顿酒。沈家——沈无邪那条因果线,比这四家加起来都重。你小子,不知不觉把五大世家全绑上了。”

    李刚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但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一拳一拳打过去,打着打着就成这样了。

    “前辈,我接下来该干什么?”

    太虚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接下来,该见一个人了。”

    “谁?”

    “林平之。”

    太虚把竹签子戳进土里。

    “你那兄弟,在虚空海深处住了快一年了。今天老夫路过虚空海,感觉到他的剑道法则。他的剑,快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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