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侧系同时动了。
最先出手的，是毁灭侧。
湮灭主君根本没有废话，一道纯粹的湮灭洪流直接跨越虚空，朝陈凡轰然砸落！
暗红光芒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不存在化”，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虚无轨迹。
陈凡没有动。
盘古动了。
他一步上前，战斧横斩，毁灭与创造之力交织成一幅黑白太极图，硬生生扛住了那道湮灭洪流！
轰——！
冲击波四散，盘古后退三步，虎口崩裂，却半步不退。
“就这？”
他冷冷看着湮灭主君。
湮灭主君眯起眼，正要再出手——
创造侧动了。
造物贤者抬手，无数由定义锁链凝聚而成的囚笼从天而降，要将陈凡直接封印！
那些锁链每一根都蕴含着“绝对创造”的权柄，一旦被缠住，便会被改写成创造侧想要的任何形态。
尼卡斯罗特叹了口气。
他抬手，灰色风衣骤然鼓荡，混沌光辉化作七道原罪虚影——傲慢、愤怒、贪婪、暴食、色欲、嫉妒、懒惰——迎向那些定义锁链！
七罪与锁链碰撞，彼此纠缠、湮灭、爆发，最终双双消散。
尼卡斯罗特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血丝，却依旧笑着：“创造侧的手段，就这点？”
造物贤者冷哼一声，不再废话，直接亲自出手！
但就在这时——
混沌侧动了。
傲慢抬手，制止了身后愤怒、嫉妒等人的冲动。他看着陈凡，那双银白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陈凡。”
他说。
“混沌侧的条件依然有效。契约共享，你依旧是我们的合作者。”
陈凡看着他。
“共享之后呢？”
他问。
“契约规则，你们来定？”
傲慢没有否认。
陈凡笑了。
“那和交给你们，有什么区别？”
傲慢沉默。
色欲在陈凡身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傲慢，他说的……有道理。”
傲慢冷冷看了她一眼。
色欲不再说话。
但那一瞬间，混沌侧内部，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裂隙。
感性侧没有出手。
涟漪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凡，眼中有一丝担忧，也有一丝……陈凡看不懂的东西。
她轻声说：“陈凡，感性侧……不争契约。但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
她没有说完。
因为理性侧动了。
阿加雷斯迈步向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如同丈量过无数次。
银白定义光辉在他周身流转，却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静静地弥漫，如同一层无声的宣告。
他走到陈凡面前三丈处，停下。
看着他。
陈凡看着他。
两人对视。
良久。
阿加雷斯开口，声音依旧平直：“你方才说，契约不会给任何人。”
“是。”
“包括我？”
陈凡沉默两秒。
“……包括你。”
阿加雷斯看着他。
那双纯白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面向那五方虎视眈眈的势力。
定义光辉骤然暴涨！
“今日。”
他说。
“谁动陈凡，便是与理性侧为敌。”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湮灭主君愣住了。
造物贤者愣住了。
傲慢眯起了眼。
涟漪张大了嘴。
连陈凡身后众人，都呆住了。
尼卡斯罗特手中的硬币“啪”地掉在地上。
盘古的斧头差点脱手。
贪婪的触须僵在半空。
色欲那一直似笑非笑的表情，第一次变成了真正的惊讶。
陈凡看着阿加雷斯的背影。
那道被定义光辉笼罩的、仿佛永远冰冷理性的背影。
他想起在定义之塔顶层，阿加雷斯将那枚记录了七十三纪元秘密的银白光点交给他的那一刻。
想起他说：“这条路，不必一个人走。”
想起他最后那一声低语：“也是。”
原来，他是认真的。
湮灭主君最先反应过来，怒极反笑：“阿加雷斯！你疯了？理性侧要与整个概念海为敌？”
阿加雷斯没有回头。
“理性侧，不与任何人为敌。”
他说。
“只是选择站在对的一边。”
造物贤者冷冷道：“对的一边？他独占契约，就是对？”
阿加雷斯看着他。
“契约在他手，是原初的选择，是彼岸的选择，是碎片自己的选择。”
他说。
“你们争，是因为你们想要。但他做了什么？他用契约威胁过谁？伤害过谁？”
“他只是在走自己的路。”
“而你们，容不下一条自己不能掌控的路。”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湮灭主君咬牙：“阿加雷斯，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们五方？”
阿加雷斯没有回答。
但就在这时——
另一道声音响起。
“不是一个人。”
涟漪迈步向前，感性侧的水雾光影随之弥漫。
她看着陈凡，眼中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释然。
“感性侧，不争契约。”
她说。
“但感性侧，认朋友。”
她站到了阿加雷斯身侧。
湮灭主君脸色变了。
造物贤者眉头紧锁。
傲慢的目光闪烁不定。
而就在这时——
虚空边缘，那由无数光点凝聚而成的透明屏障，缓缓向前移动。
镜影迈步而出。
它那由光点构成的面孔，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中性平直的声音，此刻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观察侧，不参与任何争端。”
“但观察侧，有约在先。”
它看向陈凡。
“陈凡，你可记得，三日前，我们的协议？”
陈凡点头。
“若混沌侧违约，观察侧有权中止记录、公开违约事实，并协助你方脱离险境——一次。”
镜影微微颔首。
它转向那五方势力。
“观察侧，此刻行使‘协助条款’。”
它站到了陈凡身侧。
这一次，真正的死寂。
理性侧。
感性侧。
观察侧。
三侧齐至，站在陈凡这边。
而混沌侧内部，贪婪和色欲还在陈凡身后。
傲慢眯着眼，目光在陈凡、阿加雷斯、涟漪、镜影之间扫过，最终落在色欲身上。
色欲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色欲。”
傲慢开口，声音冷得能结冰。
“你要背叛混沌侧？”
色欲沉默片刻。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第一次没有了媚意，只有一丝淡淡的、仿佛终于做出选择的释然。
“傲慢。”
她说。
“我等了无尽纪元，想看那扇门后面的风景。”
“现在门开了，风景看到了。”
“契约在他手，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混沌侧想要‘见证者’之位——”
她顿了顿。
“不如，就从见证他这个人开始。”
傲慢的脸色变了。
贪婪在一旁惨叫：“完了完了完了……色欲你也疯了……”
但没有人理他。
湮灭主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造物贤者冷冷道：“三侧联手，就想护住他？毁灭与创造联手，足以碾压你们！”
湮灭主君冷哼一声，难得与造物贤者站在同一阵线：“没错。三侧又如何？”
他抬手，暗红光芒暴涨。
造物贤者也抬手，定义锁链如潮水般涌动。
两方势力，即将联手——
陈凡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同时停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