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指示威尔逊，开始为黑天鹅持有的cds头寸寻找流动性较好的二级市场买家，或者与摩根士丹利、高盛等机构协商提前折价转让部分合约，快速锁定利润，回收资金。

    cds是双边合约，赌的是摩根士丹利等对手方在违约时能赔付。

    如果危机演变成系统性风险，导致摩根自身也陷入困境或耍赖，赔付可能延迟、打折甚至无法执行。

    现在折价转让cds，可以将“未来向摩根索赔的权利”立刻打折卖给其他投行或者对冲基金的第三方，提前锁定现金，把对手方风险转移出去。

    当危机大到引发国会听证和监管全面介入时，做空者本身也会成为调查目标和“替罪羊”。

    可能面临交易被审查、头寸被强制平仓、甚至法律诉讼的风险。

    必须在此之前快速回收资金，抹除痕迹。

    11月13日，周五。

    上午九点三十五分，证券交易所。

    开盘钟声如同丧钟。

    与s&l相关的数十个股票代码，在报价屏幕上一片血红，卖单堆积如山，买单栏却空空如也，价格像失去动力的飞机直线下坠，多次触发熔断。

    所有人都试图从这架即将坠毁的飞机上面跳伞逃脱。

    与此同时，在曼哈顿中城的摩根士丹利总部，又是另一番景象。

    死寂。

    所有与“北极星”、“养老金”、“cds”相关的项目组收到明确指令——保存所有记录，禁止对外通讯，等待法律部谈话。

    空气里弥漫着不是呐喊，而是等待审计与传票的冰冷恐惧。

    电视屏幕上，镜头切到了马里兰州一家“得克萨斯第一储蓄”的分行门外。

    不到二十人的队伍，在财经记者的镜头渲染下，却成了席卷全国的挤兑潮的第一朵浪花。

    一位参议员的脸紧接着出现，义正辞严地宣布将召开听证会。

    华尔道夫酒店的套房里，苏瑾曦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终端机上，她最后的平仓指令正在被执行。

    市场的极度恐慌创造了巨大的利润空间，而仅存的那一丝结构性流动性，则让她能在利润被吞噬前，以一个相对理想的价格买入，从容了结头寸离场。

    她引发的不仅是一场暴跌，更是一连串精准爆破。

    现在，第一环的金融炸弹已然起爆，冲击波正沿着她预设的链条，从交易员到储户、再到政客逐级传导。

    而她，只需静待这一切发生。

    11月14日，星期六。

    电话再次响起，是威尔逊打来的。

    威尔逊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从卫星电话中传来，“顾女士，报价已经失控。最初的28%在半小时内被抬到了39%。加州教师养老基金和一家瑞士私人银行正在互相抬价，他们都认为自己拿到了内部消息，确信违约清算会在下个月初启动。”

    在买方确信一定赔付的极端情况下，cds的转让价会无限接近于面值的80%。

    苏瑾曦声音平静，“这个价格有点低了，再等等。”

    半小时后。

    威尔逊声音因难以置信而有些干涩，“顾女士，最新报价……面值的60%。出价方要求绝对匿名，但资金通道显示来自德克萨斯州。我们推测，是与‘得克萨斯第一’在同一个油田项目上有数十亿合资的能源集团。”

    苏瑾曦轻轻放下咖啡杯，杯底与骨瓷托盘发出清脆一响，“果然，最肯出价的，不是赌徒，而是想要亲手为自己仇敌送葬的苦主。告诉他们，65%，要就现在签，条款里加一条：他们获得赔付后，有权优先收购目标公司的特定资产。”

    “他们付这么多钱，买的不只是保险，更是一把打开宝库并挡开其他所有强盗的钥匙。”

    威尔逊：“明白，顾女士。我将按此条件与对方交涉。”

    电话暂时挂断。

    套房里只剩下机器运行的嗡嗡声。

    苏瑾曦走到窗前，俯瞰着笼罩在危机阴云下的曼哈顿，她知道，此刻在苏黎世、在休斯顿，正进行着一场决定数十亿美元流向的静默战争。

    约十五分钟后，加密线路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

    威尔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顾女士，对方同意了65%的总价，且对我们提出的‘优先收购权’条款表现出极大兴趣，反复确认其可执行性。他们的首席法务要求与我们的律师直接对话，商讨合约的细节条款。”

    “可以。但原则不变，第一，合约必须明确，总价的60%作为cds权益的不可撤销对价，签约后24小时内直接支付。第二，剩余的5%，是‘优先收购指定资产权利’的履约保证金。”

    “合约签署即视为我方将该权利授予对方。保证金的解付条件设定为在他们依据合约，使用我们提供的联系渠道，与破产管理人就目标资产完成首次正式接洽，并取得书面会议纪要或确认函后，保证金自动解付。”

    “威尔逊，你要向他们明确一点，他们多付这5%，买的是‘推开那座宝库的专属钥匙和第一张地图’。门推开，我们的合约义务即告完成。 这是最终方案，没有商讨余地。”

    有了这钥匙和地图，能源公司就能在公开市场启动前，第一时间获取目标公司待处置资产的具体信息和内部评估。

    这5%的溢价，买的是信息垄断权。

    威尔逊：“我已将最终架构完整转达。对方表示需要紧急召开内部投资委员会与法务会议进行评估。”

    “可以。给他们的最终决策截止时间是纽约时间今天下午五点。五点一过，报价作废，我们会联系其他买家。”

    下午四点五十分，电话再度响起。

    威尔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顾女士，他们接受了所有条件！律师团队已就位，要求在未来24小时内签署所有文件。”

    苏瑾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很好。让苏黎世的团队完成它。从现在起，关于这笔交易的所有事务，由你全权负责，无需再向我汇报细节。”

    接下来该结算战利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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