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容音忽然松开怀抱。她看着魏璎珞哭红的眼睛，伸手替她理了理鬓发。
“瞧你，眼睛都肿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水，“明日让人瞧见，该说本宫欺负你了。”
“没人敢说。”魏璎珞的声音还有些哽咽。
容音笑了，指尖在她眼角轻轻一抹：“是啊，没人敢说。可本宫舍不得你哭。”
她的手指停在魏璎珞脸上，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那触碰很轻，却带着电流般的酥麻。魏璎珞闭上眼，不敢看她。
“璎珞。”容音唤她。
“嗯？”
“睁开眼，看着本宫。”
魏璎珞依言睁眼，对上容音的视线。那目光太深，太烫，像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魏璎珞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说真话。”容音看着她，“就这一次，说真话。”
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烛火摇曳，在她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魏璎珞看着容音，看着那双盛满期待与不安的眼睛，轻轻地亲了一下。
她说不出口。那些话太羞耻，太逾越，可都是真的。
所以说不如做。
容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靠近。她的唇停在魏璎珞唇边一寸处，呼吸可闻的距离。魏璎珞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梅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能看见她眼中那个惊慌失措的自己。
“怕吗？”容音轻声问。
魏璎珞摇头。
“那……闭上眼睛。”
魏璎珞依言闭眼。然后，她感觉到有一个柔软的、温热的触感，轻轻印在了自己的唇上。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像雪花融化。可对魏璎珞来说，劈开了她心中所有的禁锢。
容音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茶香。她吻得很小心，很克制，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可就是这个克制的吻，让魏璎珞浑身颤抖，她复而回应，用自己的唇舌去触动面前这个人。
吻很短暂，却很深入，很快退开。她看着容音满脸的泪，有些无措：“弄疼你了？娘娘”
容音摇头，却说不出话。她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爱她多年的人，看着这个刚刚吻了她的人。
真的感觉亏欠。
“傻丫头，你哭什么。”容音替她擦泪，自己的眼泪却也掉下来，“本宫……本宫也爱你啊。”
也许这一刻是真的感同身受。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魏璎珞从她怀中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却亮得惊人。
容音笑了，低头在她唇上又轻啄一下：“你说呢？”
这个吻更轻，却更真实。魏璎珞终于相信，这不是梦。她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容音的唇，像在确认什么。
这太美好，美好得像一个易碎的梦。魏璎珞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怕她消失。
难道我所经历的到现在的是我的一场梦吗？
不会的，不会的。
“娘娘不怕吗？”她轻声问，“若是被人知道……”
“怕。”容音诚实地说，“可是比起怕，本宫更怕失去你。”
她将魏璎珞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这里，早就有了你的位置。从你冒着大雨为本宫寻药，从你日夜不休守着永琮，从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爱着本宫开始，这里就满了。”
魏璎珞的眼泪又涌出来。她俯下身，将脸贴在容音心口，听着那里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每一声，都像在说：我爱你。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晨光透过窗纸，驱散了殿内的黑暗。烛火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魏璎珞还靠在容音怀里，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永琮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咂巴了几下小嘴，又沉沉睡去。
“天亮了。”容音轻声道。
“嗯。”魏璎珞应着，却舍不得离开。
“该起了。”容音拍拍她的背，“一会儿宫人该来了。”
魏璎珞这才坐起身。她看着容音，看着她微肿的唇，想起自己昨夜那个吻，脸一下子红了。
容音看着她羞赧的模样，笑了：“现在知道害羞了？”
“娘娘……”魏璎珞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容音伸手抬起她的脸，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去吧，收拾一下。别让人看出什么。”
魏璎珞点头，起身去洗漱。铜盆里的水已经凉了，她掬起一捧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
镜中的自己眼睛红肿，嘴唇微肿，任谁看了都会起疑。她连忙用冷毛巾敷了敷，又涂了些脂粉遮掩。
回到内室时，容音已经起身，正在梳头。魏璎珞上前接过梳子，像往常一样为她绾发。
绾发为卿，愿结鸳鸯。
手指触到她的脸颊时，有种别样的柔情和满足。
那感觉太亲密，太暧昧，让她的手指微微发颤。
容音从镜中看她：“……”
昨天那个肆意妄为的是谁啊？
怎么好像被我强迫了…
梳好发髻，容音站起身。她看着魏璎珞，忽然道：“今晚……你还守夜吗？”
魏璎珞的心跳漏了一拍：“娘娘希望奴婢守吗？”
容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中漾着温柔的光。
答案，不言而喻。
辰时初，宫人陆续来了。
明玉端着早膳进来时，觉得殿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皇后娘娘今日气色格外好，眉眼间都带着淡淡的笑意。璎珞姐姐虽垂首侍立，可耳根却有些红。
“娘娘今日心情很好？”明玉一边布菜，一边试探着问。
她就知道这两个人腻歪死了。
容音端起粥碗，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是啊，永琮大好了，本宫自然高兴。”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明玉便没再多想。倒是魏璎珞，全程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容音一眼。
用过早膳，容音去暖阁看永琮。小家伙已经醒了，正被乳母抱着喂粥。见容音来，他伸出小手要抱：“额娘！”
容音接过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永琮乖，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永琮奶声奶气地说，“不热了！”
“那就好。”容音抱着他在屋里踱步，目光却不时飘向门口的魏璎珞。
魏璎珞正与春兰交代事情，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容音看着她，想起昨夜那个吻，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可她不后悔。璎珞，你也永远不要后悔。
正想着，外头传来通报：“娴妃娘娘到。”
容音将永琮交给乳母，整理了一下衣襟：“请她进来。”
娴妃今日是来送东西的——几盒上好的燕窝，说是给永琮补身子。两人说了会儿话，娴妃忽然压低声音：“娘娘，臣妾听闻……苏答应近日在钟粹宫不太安分。”
容音神色不变：“哦？她又做什么了？”
“具体不清楚，只是钟粹宫的宫人说，她常常半夜不睡，在院里烧纸。”娴妃顿了顿，“臣妾担心……她是不是在诅咒什么。”
魏璎珞在旁听了，心头一凛。诅咒之术在宫中是重罪，若真查实，苏答应怕是性命难保。
容音却淡淡道：“随她去。本宫不信这些。”
送走娴妃，魏璎珞才低声道：“娘娘，要不要派人盯着？”
“不必。”容音摆摆手，“她若真敢用诅咒之术，那是自寻死路。咱们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她看着魏璎珞，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如今本宫只想好好守着永琮，守着……该守的人。其他的，随她们去吧。”
魏璎珞听懂了她的意思，心中一暖，重重点头。
是啊，如今她有了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那些宫闱争斗，那些阴谋算计，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容音在，永琮在，长春宫在，她就有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