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胜在土豆地里指挥着夏收,花子尧扛着锄头浑汗如雨,在大热天里两人双双打了个大喷嚏。
要是让他们知道谁在蛐蛐他们,他们一定跳起来大喊冤枉。
青天大老爷!
李蓉那是听了他们说的话才不想出门的吗?
不。
不是。
根本就是她自己不想出门,就想听他们那么说,他们只是洞察了她的意图顺手推了一把而已。
苦还是花子尧苦,原本是风流倜傥的春风楼二公子,一朝拒婚,被花轻鸿下令断了零花,连花子鹤都不敢接济弟弟,随后又一脚被踢到了灵水村改造。
吃喝玩乐的生活就此和他告别。
住了两天,花子尧就后悔了。
他愿意成婚,真的!
他愿意,可花轻鸿又不愿意了,不吃点苦头,这些在外自诩公子哥的人不懂养家的辛苦。
三十的人了,只知道花钱,没见过挣回来一个铜子儿。
这已经不是她嫌弃不嫌弃的问题,而是对方乐不乐意嫁!他还好意思拒上婚了?懂不懂自己几斤几两?
三十而立?
他立个屁!
这招,甚好!
她该谢谢给她出主意的人,得备上重金去谢才是!
“胜哥,你就让我回去吧?” 他真的挖不动了。
孙胜拒绝:“不行,花姨的命令我可不敢违抗,起来抓紧干。”
花轻鸿是共耕社的大客户,得罪花子尧都不能得罪花轻鸿,这点轻重孙胜还是知道的,况且,花子尧也真的太娇气了!
他的锄头有抬起来过十次吗?
该练!
花子尧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攒钱的习惯,不然靠着自己的小金库也能躲一阵!
“嗷!!”花子尧锄头举过头顶,重重挖下去一锄头,“你们这些无情的人!”
他跑也跑不掉,跑不出村就会被孙胜逮回来。
孙胜无语:“哎!哎!哎!!挖坏了!”
土豆是能那样挖吗?还是教不会。
“今天的工钱扣一半。”
花子尧看了看脚下被他挖成两瓣的土豆:“......”
贵到离谱!
有没有人管管?
孙胜话锋一转,“不过......”
把人的好奇勾起又不讲了,花子尧只能顺着往下问。
“不过什么?是不是免罚了?”
不然他真的要去喝西北风了,他现在是挣一天吃一天,现在干活不管饭,二十五文他能吃什么?
见人上钩,孙胜很满意:“花姨说你会打算盘?还会些数数?”
说到这里,花子尧还傲娇上了,“那是!这不是小意思吗?一点数数还能难倒本少爷了?”
他打小在春风楼闲逛,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柜台后,是长大以后嫌烦才喜欢往外跑的。
对于拨弄算盘和记账,他自认为大哥都没有他会,也就是他爱玩儿,不想碰这些东西。
现在?
“胜哥,怎么?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孙胜似笑非笑,没有正面回应,他是需要,但花姨说了,不能让他得到的太容易。
“有是有,最近共耕社想请一个特别的账房,但这个活儿好些人都在竞争,就看你能不能拿下了,目前共耕社给账房的日银是一百五十文一天。”
花子尧的声音瞬间拔高,“一百五十文!我能!”
一百五十文,顶得上他挖三天地!
孙胜示意他安静:“稍安勿躁,我还没说完。”
“您说您说。”
孙胜:“这个账房需得在这次土豆收完后,根据灵水村和上水村的土豆总量以及今年的价格等等,计算出卖多少生土豆、做多少淀粉、多少土豆粉的利润最大。”
“目前报名这个账房的人有些多,就是不知你愿不愿意?”
听完要求,花子尧只觉得小菜一碟,他一个堂堂春风楼的二少爷还能拿不下这个小差事?
花子尧自信道:“可以!”
孙胜还没见过这么自信的人,他说的挺明白了吧?人多!
孙胜又提醒了一句,“你不问问报名的都有谁?”
“不必!什么时候选人?”
孙胜再次无语,他到底了不了解现在的年轻人?脑子肯定比他灵光吧?
老人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是有道理的,花姨这个儿子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十八岁?
过了几息。
花子尧又贱兮兮道:“有哪些?”
他觉得还是问问好了,人家只要一个,万一不选自己呢?
花子尧的询问让孙胜舒服了,他终于能炫耀一下灵水村和上水村的后生了。
“赵丰的一双儿女你知道吗?玉成和宝珠,还有小小都报名了,还有两个村的几个小伙子和小姑娘,都是读过书的。”
共耕社第一年就开始盈利,当时就拿出了一部分钱给村里的书塾,两个里正极力游说家里有儿有女的人家送孩子去书塾读书,承诺一个子儿都不收,连笔墨纸砚都不用自己买。
第二年共耕社亏了些钱,这件事依旧没断,是他们几个凑了钱把部分窟窿堵了。
李蓉说这是在培养人才,他也觉得对,现在不就用上了吗?
如果共耕社今年再盈利,明年就要计划用田地入社。
到那时,事情只会更多,人只会更忙。
虽然资助了这些孩子读书,有的孩子可能会有更好的前程,但不会是每个人都去科举,不去科举或者比较平庸又识字的人就可以为共耕社提供劳力,共耕社每月再出月钱给他们,这怎么不算另一种收入?
花子尧一听这话人傻了一会,随即又炸了!
“你说什么?要我跟这些十几岁的孩子争一个账房的位置?!”
孙胜深深点了一个头,“嗯~不过你也有优势的。”
“你想想,他们有的还要去书院读书,时间上就没有你有优势。他们报这个名就是想在平日里挣些零花钱,而你不一样,你要是被选上,你可以长期留下来,每年底共耕社还会发赏钱,挺丰厚的。”
花子尧翻了一个白眼,他在意的是这个吗?
他在意的是,他要争不过一群比他小十多岁的孩子,他还有什么脸面?!
“共耕社可有内定了人选?”
“没有,你把共耕社想成什么地方了?我们向来是能者居之。”
“可会优先选择社内成员的家属?”
“说了能者居之。”
“你发誓!”
“我发誓。”孙胜举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
“好!我报名!”
孙胜松了口气,心里默默道:花姨,这个大客户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