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满心纠结,暗忖:防的就是你!
水溶看出贾赦纠结,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贾赦面前,躬身拱手,神色郑重无比,一字一句清晰开口:“义父,您尽管放心!我早已与蒹葭商定,我愿意入赘林家,此生以蒹葭为马首是瞻,事事护着她、顺着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这话一出,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是一惊,满脸错愕。
原本众人都以为,当初蒹葭提起入赘之事,不过是气头上的话,等扳倒太皇太后、朝局安定后,便会作罢,谁也没当真,竟没料到水溶是真心应允,半点没有犹豫。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蒹葭身上,满是探究。
蒹葭神色淡然,迎着众人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此事我与水溶早已定下,在我看来,谁娶谁嫁不过是形式,并无所谓,只要二人同心即可。”
见两人情真意切,态度笃定,御书房内的紧绷气氛瞬间消散,景和帝、章宗鹤、贾赦皆是会心一笑,愁绪一扫而空。
贾赦更是眉眼舒展,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打趣道:“你们两个,倒是把事情敲定了!那如今这般,是打算等边关和谈回来再议亲,还是眼下就把婚事定下来?”
水溶闻言,面上微微泛红,随即正色道:“国事为先,眼下王子腾等逆党尚未伏法,三日后便是行刑之期,此时议亲太过仓促。
我与蒹葭商议好了,等逆党悉数伏法、京城诸事安定,三日后便启程前往边关,待和谈圆满结束、回京之后,再细细商议婚事。”
景和帝抚掌笑道:“好!既如此,朕便准了,等你们边关凯旋,朕亲自为你们主婚,赐下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办这场婚事!”
转眼便是三日之期,天光大亮,京城刑场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百姓簇拥着议论纷纷——今日正是逆臣王子腾、贾政、王夫人等人明正典刑的日子。
蒹葭、水溶、黛玉、探春、惜春、夏金桂一行人缓步走向刑场外围,气氛肃穆。黛玉素来心善,指尖微微攥紧帕子,眉眼间满是不忍,低声道:“凌迟之刑太过残忍血腥,我……我实在不忍看。”
惜春也怯生生躲在黛玉身后,面露惧色,唯有夏金桂一脸无所谓,反倒觉得逆臣罪有应得,多看几眼也无妨。
众人正缓步前行,探春忽然上前一步,拉住蒹葭的衣袖,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坚定与热切,全然没有惧意。
蒹葭看向她,温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有话想说?”
探春深吸一口气,迎着蒹葭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大姐姐,我想学办案。”
蒹葭微微一怔,随即了然轻笑,眼底带着几分赞许:“你的意思是,你想去刑场,亲眼看看这办案定罪、行刑正法的全过程?”
没有丝毫犹豫,探春重重地点头,身姿站得笔直,语气无比坚定:“是!我想学查案、断案,像大姐姐一样,明辨是非、惩奸除恶,做一番真正有用的事!”
蒹葭看着探春那双充满坚定与热切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当即含笑点头,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心疼:“真的?大姐姐同意你入这行。”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探春的肩头,缓声叮嘱:“但你一定要记住,待会儿行刑,场面极度残酷。若真觉得难受、害怕,千万别怕丢脸,马上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不要再看。”
“毕竟是女孩子,虽说你们都习武杀过人,直面过刀光剑影,可凌迟之刑,太过惨烈。”蒹葭柔声提醒,生怕吓坏了这个一心立志的姑娘。
探春挺胸颔首,眼神无比笃定:“大姐姐放心,我能忍住!我不怕!”
一旁,黛玉、惜春、迎春三人相视一笑,看向探春的目光里,满是由衷的佩服。
黛玉上前一步,浅笑道:“探丫头既立志,我们便各尽所长。我这辈子,只想做姐姐的军师,在案牍文书、律法章程上帮姐姐出谋划策,别的倒也不想多做。”
夏金桂也大大咧咧上前,拍着胸脯道:“我嘛,就做大姐姐的财政大臣!管账、查贪、搜刮家底,我最在行!保证帮姐姐把国库与查案经费管得明明白白,一分一毫都落不下!”
水溶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些意气风发的姑娘,心头暗忖:照这架势,蒹葭若是真想当个女皇帝,凭她们这群各有所长的姐妹,还真能闯出一片天来!
众人相视一笑,心怀彼此的志向,并肩朝着刑场方向走去。
刑场早已被禁军围得密不透风,高台之上监刑官正襟危坐,台下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唾骂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蒹葭一行人立在远处看台,各怀心绪,静静等候行刑时辰到来。
吉时一到,监刑官高举令牌,重重落下:“行刑!”
刽子手闻声而动,率先将五花大绑的王子腾押上刑台。他曾是权倾朝野的外戚重臣,手握重兵、风光无限,如今却衣衫褴褛、鬓发凌乱,往日的骄横跋扈荡然无存。
当得知自己被判凌迟之刑时,王子腾浑身剧烈颤抖,双目赤红,望着紫禁城的方向,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声音嘶哑破碎,满是不甘与悔恨,却再无半分反抗之力,只能瘫软在刑台上,眼神空洞,彻底没了精气神,只剩无尽的绝望笼罩周身。
紧接着,贾政与王夫人被押了上来。两人本就早已心力交瘁,贾政浑浑噩噩,王夫人整日怨怼咒骂,可当他们亲眼看见刽子手拿出凌迟刑具,明晃晃的刀刃泛着寒光,又亲眼目睹王子腾受刑的惨烈开端,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王夫人先是尖叫出声,双手疯狂撕扯着身上的枷锁,披头散发,涕泗横流,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儿喊着“饶命”,一会儿骂着“都是贾政害了我”,一会儿又哭嚎着求佛祖保佑,彻底失了心智,疯疯癫癫,状若癫狂。
贾政本就已神志恍惚,遭此极致惊吓,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彻底被吓疯,时而傻笑,时而痛哭,全然不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