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33章 无名尸骸
    2012年5月4日,台湾花莲县丰滨乡的海岸线,渔民徐永福天没亮就出了海,回程时发现近岸礁石区卡着一团怪异的东西。

    起初他以为是海洋垃圾,靠近了才看清。

    那是一具被海水泡得肿胀发白的尸体。

    徐永福吓得跌跌撞撞跑到最近的公用电话亭报了警。

    四十分钟后,花莲县警局的刑侦小队赶到了现场。

    带队的是刑侦队长罗文正,四十七岁,从警二十三年,他戴着双层口罩,还是被那股气味冲得皱了眉头。

    尸体呈巨人观,全身皮肤呈污绿色,皮下气体将躯干撑得像充了气的皮球。

    脖颈处紧紧缠着一圈铁丝,深陷进腐肉里。

    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捆绑,绳结打得很专业,是水手结。

    “凶杀。”罗文正蹲在尸体旁,对身旁的年轻警员说,“拍照,全面取证。”

    法医林志宏艰难地验尸:“女性,四十到六十岁,死亡时间大约五到七天。”

    “死因暂时无法确定,但颈部的铁丝可能是致死原因之一,海水浸泡太严重,体表特征几乎全部消失。”

    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手指表皮脱落,无法采集指纹。面部肿胀变形,五官难以辨认。

    唯一的特征是口腔内有一副全口式假牙,做工精致,应该是台北高级牙科诊所的产品。

    罗文正让人将尸体运回殡仪馆,并在全岛发布了协查通告。

    接下来两周,警方排查了所有近期报失踪的中年女性,对比了牙齿记录,一无所获。

    尸体冷藏柜里那具无名女尸,成了罗文正心头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

    两个月过去了,案件毫无进展。

    六月的一个傍晚,罗文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白板上寥寥无几的线索,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已经连续三天失眠,一闭眼就是那具肿胀的尸体在海浪中沉浮的样子。

    “罗队,又有人来认尸,说是他妹妹。”警员小吴探头进来,“已经是这月的第十七个了。”

    罗文正摆摆手:“按程序办。”

    他点燃一支烟,走到窗边,这个案子如果再不破,媒体就要开始写“警方无能”的报道了。

    罗文正掐灭烟,起身对值班警员说:“我出去一趟。”

    他开车沿着海岸公路向北行驶,半小时后拐进一条僻静的山路。

    天浩宫坐落在半山腰,是当地香火最旺的庙宇之一。

    罗文正不信鬼神,但他记得母亲生前常说:有些事,人办不到,就得求天。

    庙里点着檀香,烛火摇曳,晚祷时间已过,只有几位庙祝在打扫。

    罗文正走到主殿,对着神像默默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低声说:“如果能破案,我每月来上香。”

    “罗队长?”

    一个女声从侧殿传来。罗文正转身,看见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穿着庙里的义工服。

    这里人都叫她“清云师姐”。她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眼睛直直盯着罗文正身后。

    “罗队长,你……你后面怎么跟着一个女人?”清云师姐的声音有些发颤。

    罗文正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香烟袅袅。

    “师姐,这话不能乱说。”罗文正皱眉。

    “我没乱说。”清云师姐向后退了一步,“她站在你右后方,浑身湿透,脖子……脖子上有勒痕。她的脸……”

    清云师姐突然捂住嘴,眼睛瞪得极大:“她把假牙摘下来了!天啊,她好……好骇人!”

    罗文正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假牙?

    死者确实做了全口假牙,但这个信息媒体从未报道过,只有警方内部知道。

    就在这时,一股气味弥漫开来。

    那是罗文正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气味。

    是尸臭。

    浓烈的、甜腻中带着腐酸的气味,从庙门外涌进来,迅速充斥了整个大殿。

    庙里点了十几柱香,竟完全压不住这股味道。几个庙祝也闻到了,纷纷掩鼻张望。

    清云师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开始念经。

    罗文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清云师姐面前,压低声音:“师姐,如果真有那东西跟着我,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是谁?怎么死的?”

    清云师姐闭眼片刻,颤抖着说:“她姓周,住在台北。问她死因,她只是哭,不肯说。”

    罗文正立刻打电话回警局,让素描师马上过来。

    一小时后,根据清云师姐的描述,一幅女性画像完成了。

    圆脸,细眉,五十岁上下,嘴角下垂,画像本身并不恐怖,但想到这是根据一个“跟着警察的鬼魂”的描述画的,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新线索指向台北市,周姓,四十至六十岁,有全口假牙的女性。

    警方重新筛查失踪人口档案,发现了一个可疑的案例:

    周美兰,五十四岁,家住台北市北投区,于2012年4月29日被丈夫郑国雄报失踪,但5月3日郑国雄又亲自取消了报案,理由是“妻子和女儿出去旅游了”。

    罗文正亲自带队前往北投区,郑国雄家住在一栋老式公寓的四楼,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神情憔悴的男人。

    “郑先生,我们是花莲县警局的,想了解一下你妻子周美兰的情况。”

    郑国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妻子她和我女儿去旅行了。”

    “去哪里旅行?什么时候回来?”

    “去……去东部,说想散散心。可能还要一阵子。”

    罗文正注意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全家福:

    郑国雄、周美兰,还有一儿一女,儿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女儿则年轻些。

    “这是你儿子和女儿?”罗文正问。

    郑国雄的嘴唇颤抖起来:“儿子……得血癌,三年前走了。现在就剩女儿。”

    在接下来的问话中,郑国雄越来越紧张,前言不搭后语。

    罗文正出示了那副假牙的照片,经过专业牙医鉴定,这副假牙的特征与周美兰三年前在台北某牙科诊所定制的记录完全吻合。

    “郑先生,我们在花莲海边发现一具尸体,经过比对,很可能就是你妻子周美兰。”

    郑国雄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抖动。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们干的……”

    “他们是谁?”

    “我女儿郑怡君,还有她那个男朋友,黄国伟。”

    随着调查深入,一个病态的家庭图景逐渐清晰。

    郑国雄曾是海军军官,退休后领着丰厚的退休金。

    周美兰做了一辈子保姆,省吃俭用,夫妻俩用积蓄在台北买了五套房产,光租金就足以让他们过上优渥的生活。

    独子郑明哲二十四岁时确诊血癌,治疗两年后去世,这件事彻底击垮了这个家庭。

    女儿郑怡君高中毕业后不愿待在家里,父母资助她去了新西兰留学。

    在那里,她结识了比自己大十九岁的家教老师黄国伟。

    是一个年过半百、离过两次婚的男人。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