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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6章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韦德先生,我是雷洛。”他用英语说,“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电话那头是英国人特有的矜持鼻音:“说。”

    “我需要一份搜查令。不是警局能开的那种,是……”

    他没说完,对方已经懂了。

    “你要动那个人?”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证据呢?”

    “会有的。”雷洛说,“搜查过程中,总会发现一些之前没发现的东西。”

    这是港岛警察最熟悉的把戏。一张搜查令,一间屋子,四十八小时,足以让任何“违禁品”出现在任何“可疑位置”。

    韦德没有立刻回答。

    雷洛握电话的手微微收紧。

    他知道韦德在权衡。这个英国人名义上是颜同的秘书,实际上掌握着警务处长办公室一半的秘密。他肯帮忙,是因为雷洛每年给他输送足够的好处。但好处归好处,风险是另一回事。

    “雷探长。”韦德终于开口,“你确定那个人值得冒这个风险?”

    “我确定。”

    “理由。”

    雷洛沉默了几秒。

    “因为肥波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他。”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肥波的死,表面上是江湖寻仇,警方的结案报告也这么写。但韦德当然知道真相——肥波偷了雷洛的账本,雷洛派人灭口,账本至今下落不明。

    “账本在他手里?”

    “八成是。”雷洛说,“肥波那种人,不可能把命豁出去偷一样自己用不上的东西。他偷了,一定是送给了能用得上的人。”

    韦德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更久。

    久到雷洛以为他要拒绝。

    “明天下午四点。”韦德说,“来我办公室拿搜查令。”

    电话挂断。

    雷洛放下听筒,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

    明天。

    明天先抓新界那二十三个老东西。

    明天下午拿到搜查令。

    明天晚上,就轮到王建国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按响桌铃。

    大声雄推门进来。

    “探长?”

    “你刚才说,跟丢那人的位置是元朗?”

    “是。”

    雷洛眯起眼睛。

    元朗。

    新界七个村,有五个分布在元朗周边。那人深夜密会王建国,随即返回元朗——他是去报信的。

    “明天的抓捕计划要改。”雷洛说,“元朗那三个村,凌晨三点就开始抓人,比另外四个村提前一小时。”

    “提前一小时?”

    “对。”雷洛冷笑,“王建国以为我会白天动手,想让人围观,想让记者拍照。我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拿起桌上的派克笔,在一张便签上快速写下一串地址。

    “这是王建国那间药铺的位置。明天晚上,你亲自带人过去。”

    大声雄接过便签,手心渗出冷汗。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搜查令。

    四十八小时。

    以及,在这四十八小时里可能发生的“意外”。

    “探长,”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如果……如果在他铺子里找不到账本呢?”

    雷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深冬结冰的湖面。

    “找不到,就让它自己出现。”

    大声雄没再问了。

    他把便签小心折好,贴胸收进衬衣口袋。

    那个位置,离心脏很近。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港岛的另一端,福康堂二楼的灯还亮着。

    王强站在窗前,看着街对面那辆停了一整夜的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四个小时后那辆车没挪过位置。

    他拉上窗帘,转身走向书桌。

    白玲已经睡了。桌上是她睡前熬好的川贝雪梨汤,用保温盅温着,旁边压了张字条:“喝完再睡。”

    王强端起汤盅,一口口喝完。

    他想起傍晚阿勇离开时的背影。那人的步子很稳,像钉子钉进夜色里。

    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但漫长,不代表难熬。

    他把空盅放回桌上,摊开那张牛皮纸关系图。

    新界的支线上,二十三个老兵的名字旁边,火种已经画好。

    现在是凌晨两点。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距离新界七个村的村民醒来,还有四个小时。

    距离雷洛自以为是的“凌晨突袭”,还有——王强看了看大声雄停在街对面的那辆面包车——

    还有很久。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元朗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不是锚点。

    不是火种。

    是箭靶。

    窗外,那辆面包车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有人探出头来,往福康堂二楼张望。

    他只看见一片漆黑的窗户。

    窗帘拉得很严实,连一丝光都没透出来。

    王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狡兔三窟,倒也符合他的作风。”

    刘督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力道重得连缸底都磕出一声闷响。

    “不是三窟。”

    他抬起头,眼里的血丝比半小时前又密了一层,“是四窟。新界那个仓库只是明面上用来走账的,真正藏钱的地方,他至少还有三个。”

    王强没说话,只是把茶壶里残剩的冷茶倒掉,重新续上热水。

    福康堂已经打烊了,卷帘门拉下一半,只留一道缝隙透进街灯昏黄的光。

    白玲在二楼,隐约能听见她翻动纸张的轻响——她在整理那些从各处汇集来的证人证词。

    刘督察是半小时前从后门摸进来的。

    他没穿警服,一件灰扑扑的夹克皱得像咸菜,头发乱蓬蓬地支楞着,进门时带进一股新界水塘边特有的潮气。

    “你多久没睡了?”王强把热茶推过去。

    “两天。”

    刘督察端起杯子,没喝,只是焐在掌心,“新界那边一晚上没合眼,天亮了又赶回来。雷洛昨天连夜召见大声雄,今天一早颜同的秘书韦德就去了警务处长办公室——王老板,这不是巧合。”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他们在调一张搜查令。”

    王强抬起眼帘。

    “什么名义?”

    “涉嫌窝藏赃物,妨碍司法公正。”

    刘督察一字一顿,“罪名是现编的,但程序上挑不出毛病。只要搜查令下来,他们随时可以上门。”

    王强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刘督察,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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