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铁壁城北门外。
五千北境精锐已整装待发。晨光中，铁甲反射着寒光，旌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这支队伍里不仅有训练有素的北境军士，更有各路江湖好汉、宗门修士，混杂在一起却秩序井然。
陆鸣站在城楼上，俯瞰着这支即将随他南征的军队。星凰圣甲在朝阳下泛着淡淡银辉，肩上的凤凰羽随风轻摆，整个人看起来既威严又不失飘逸。
“盟主，都准备好了。”徐骁一身戎装，走上城楼，“主力部队今日启程，按计划走官道，沿途会接收各城加入的义军。预计二十日后可抵京城外围。”
陆鸣点头：“路上小心。姬轩辕虽将主力放在京城，但沿途难免有忠于皇室的势力袭扰。”
“放心。”徐骁咧嘴一笑，“我老徐打了半辈子仗，这点阵仗还应付得来。倒是盟主您……”他压低声音，“直插京城太过凶险，不如多带些人手？”
“人多反而不便。”陆鸣摇头，“我、石大哥、厉门主，再加上韩夜、凤翎，五人足矣。人少机动灵活，就算遇到围剿也能脱身。”
“凤翎姑娘也去？”徐骁愣了愣，“她毕竟是凤凰族公主，万一有个闪失……”
“正是因为她身份特殊，才必须去。”陆鸣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凤凰族与姬氏有千年盟约，凤翎亲临京城，本身就是一种表态。况且……”他笑了笑，“她的凤凰真火，在某些场合能派上大用场。”
正说着，石大海那粗豪的嗓音从楼下传来：“盟主！老石我收拾妥当了！咱们啥时候出发？”
陆鸣转头看去，只见石大海扛着他那柄招牌式的玄铁重锤，锤头比人头还大，锤柄上缠着磨损严重的布条。他身边站着厉狂刀，门板大刀用粗布裹着背在身后，整个人站得笔直如松。
韩夜和凤翎也到了。韩夜一身黑衣，腰佩长剑，面色冷峻；凤翎则穿着火红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英气逼人，腰间挂着一对精致的凤凰短刃。
“这就出发。”陆鸣走下城楼。
城门口，涟漪真人和几位留守的城主前来送行。涟漪真人将一个锦囊递给陆鸣：“盟主，这里面有三张‘破禁符’，是我连夜赶制的。京城大阵重重，关键时刻或可一用。”
“多谢真人。”陆鸣郑重收下。
“盟主保重！”众人齐声。
陆鸣抱拳回礼，随即翻身上马——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北境龙驹，据说有稀薄龙族血脉，日行千里不在话下。石大海等人也各自上马，五骑在晨光中绝尘而去。
马蹄声渐远，铁壁城在身后化作一个小点。
……
五日后，苍龙山北麓。
山路崎岖，五人弃马步行。龙驹虽好，但在这种陡峭山路上反而不如人腿灵活。
“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石大海一边用重锤砸开挡路的荆棘，一边抱怨，“盟主，咱们为啥非得走这山路？走官道多省事！”
“走官道？”厉狂刀哼道，“老石你是生怕朝廷不知道咱们来了是吧？官道上肯定布满了眼线，到时候层层拦截，咱们还没到京城就得累死。”
“老厉说得对。”韩夜冷静分析，“朝廷虽然将主力收缩回京，但沿途关隘必有重兵把守。走山路虽然辛苦，却能避开大部分眼线。”
凤翎轻盈地跳过一处溪流，回头笑道：“石大叔要是累了，我让火儿带你一程？”
她肩头立着一只巴掌大的火红色小鸟，正是她的本命灵宠——一只幼年火凤凰，名唤“火儿”。火儿闻言，骄傲地昂起小脑袋，一副“本凤凰带得动你”的表情。
石大海连忙摆手：“别别别，我这三百斤的体格，别把小家伙压坏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这几日相处，队伍气氛颇为融洽。石大海粗中有细，厉狂刀外冷内热，韩夜沉稳可靠，凤翎活泼灵动，再加上陆鸣这个核心，五人之间已建立起初步的默契。
又行半日，天色渐晚。众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崖下歇脚。
韩夜生起篝火，石大海从行囊里掏出干粮——几块硬邦邦的肉脯和面饼。厉狂刀默默走到溪边，不一会儿拎回两条肥鱼，用树枝穿了架在火上烤。
鱼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弥漫开来。
“嘿，老厉还有这一手！”石大海眼睛一亮。
厉狂刀面无表情：“行走江湖，总不能饿死。”
凤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往烤鱼上撒了些粉末：“这是我们凤凰族特制的香料，祛腥提鲜。”
果然，香料一撒，鱼香更浓。五人围坐火堆旁，就着清水吃了起来。
“按这速度，再有七八日就能出山。”韩夜摊开地图，“出山后是河西道平原地带，那里朝廷控制力较弱，我们可以加快速度。”
“河西道……”陆鸣沉吟，“韩夜，你之前在那里散播消息，效果如何？”
“比预期还好。”韩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联络了十七个失去亲人的家族，他们将血祭之事传遍乡里。现在河西道几乎人人唾骂皇帝，不少地方已自发组织义军，只是缺乏领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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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心可用。”陆鸣点头，“待我们经过时，可以暗中联络几支义军，让他们在京城外围制造骚乱，牵制部分守军。”
“好主意！”石大海一拍大腿，“到时候咱们在城里打皇帝，他们在城外闹事，里应外合！”
厉狂刀却皱眉：“义军虽众，但缺乏训练，面对正规军恐怕……”
“不要他们正面作战。”陆鸣道，“只需骚扰、放火、造势即可。京城守军若分出兵力镇压，我们的压力就小一分。”
正说着，陆鸣忽然神色一凛，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远处林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五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石大海握紧重锤，厉狂刀手按刀柄，韩夜长剑半出鞘，凤翎肩头的火儿羽毛炸起，口中已有火星闪烁。
陆鸣闭上眼睛，星辰之力悄然扩散。在他的感知中，三里外的树林里，有二十余人正在快速接近，其中三人气息不弱，至少是金丹期。
“二十三人，三个金丹初期，其余都是筑基。”陆鸣低声道，“不是偶然路过，是冲着我们来的。”
“朝廷的人？”韩夜问。
“不像。”陆鸣摇头，“这些人气息驳杂，修炼的功法各不相同，更像是……江湖散修。”
“散修？”石大海疑惑，“咱们没得罪江湖人吧？”
这时，那队人已进入百丈范围。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手持蛇头拐杖，声音嘶哑传来：“前面的朋友，可是铁壁城陆盟主一行？”
陆鸣起身，朗声道：“正是。阁下是？”
独眼老者带着人走出树林，在二十丈外停下。他身后二十余人呈扇形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火光映照下，这些人面目各异，但眼中都带着贪婪之色。
“老夫‘独眼毒龙’仇万钧，江湖朋友给面子，称一声仇老。”独眼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听闻陆盟主身怀重宝，要上京城挑战皇帝，特来……借几样东西用用。”
“借？”凤翎冷笑，“怕是借了就不还吧？”
“小姑娘聪明。”仇万钧毫不掩饰，“陆盟主的星辰圣体精血、那件星凰圣甲，还有凤凰族公主的本命真羽，都是稀世珍宝。老夫也不贪心，只要这三样，便放你们过去。”
石大海怒极反笑：“老东西，你倒是会挑！盟主的精血、战甲，凤翎姑娘的真羽，哪个不是命根子？你也配要？”
仇万钧身后一个疤脸汉子狞笑：“配不配，手底下见真章！陆鸣，听说你刚入元婴？巧了，我们兄弟三人也是金丹巅峰，三人联手，未必怕了你！”
陆鸣扫视对方，心中明了。这些人应是听闻风声，想趁火打劫的江湖败类。三个金丹巅峰确实不弱，若在平时他或许会慎重，但现在……
“石大哥，左边十个归你。厉门主，右边十个。韩夜，护住凤翎。”陆鸣平静吩咐，随即看向仇万钧三人，“你们三个，一起来吧。”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仇万钧瞳孔骤缩，蛇头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结阵！”
然而迟了。
陆鸣如鬼魅般出现在三人中间，甚至没动用星辰之力，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拳风过处，空气发出爆鸣，首当其冲的疤脸汉子只觉一座大山撞来，护体真气如纸糊般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大树才停下，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老三！”另一名瘦高修士目眦欲裂，手中长刀劈向陆鸣后颈。
陆鸣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竟用肉掌抓住刀刃。瘦高修士骇然发现，刀仿佛焊在了对方手中，任凭他如何催动真元都无法抽回。
“松手！”陆鸣轻喝，手腕一抖。
“咔嚓”一声，长刀应声而断。陆鸣手持半截断刀，顺势一划，瘦高修士胸前绽开一道血线，惨叫着倒退。
仇万钧见势不妙，张口喷出一团黑雾。黑雾中隐现无数细小毒虫，嗡嗡扑向陆鸣。
“雕虫小技。”陆鸣周身星辉一闪，毒虫触及星辉，如雪遇烈阳般瞬间汽化。
与此同时，石大海和厉狂刀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石大海的重锤如狂风暴雨，十个筑基修士根本近不了身，转眼间就躺倒大半。厉狂刀更狠，门板大刀不出鞘，只用刀鞘横扫，但每一击都有千钧之力，对手触之即溃。
韩夜护在凤翎身前，长剑如龙，将两个试图偷袭的修士逼退。凤翎肩头的火儿则喷出数道火线，将靠近的敌人烧得惨叫连连。
不到半盏茶功夫，二十三人全躺在了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陆鸣走到仇万钧面前。这老毒物胸口凹陷，嘴角溢血，已是重伤。
“谁派你们来的？”陆鸣问。
“没……没人……”仇万钧艰难喘息，“是我们自己……起了贪念……”
陆鸣凝视他片刻，确信没说谎，这才道：“滚吧。回去告诉江湖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想打陆某的主意，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仇万钧如蒙大赦，在手下的搀扶下踉跄逃离，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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