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九重并没有在大雪山见阿贵，而是约在了白玉京。这里常年大雪，一眼望外出去，所见都是白雪皑皑，不过房间里却是很温暖。

    

    在听完阿贵同步过来的信息之后，山九重并没有多少吃惊。

    

    “未来不可测，当时我们窥探天机预知未来，也不过推测了个大概。江风的消息不知从何而来，也许有可能，也许胡编乱造，都有可能。”山九重吃着面前的铁锅炖大鹅，喝着蜜城运过来的小甜水，不紧不慢的说着。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处理？请山前辈教我。”阿贵的态度很诚恳，虽然眼前都是美味，但是现在他没有一点食欲。

    

    “现在你是特别警事局的总长，不是我，那是你该操心的事儿。“山九重笑道，“你这个人就是这性格，责任心太强，操心的事儿太多，举棋不定，婆婆妈妈。”

    

    山九重用筷子指着阿贵，锅里的大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蜜城的小甜水在杯子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窗外是白玉京千万年不化的冰雪，窗内温暖如春。阿贵坐在对面，面前的碗筷一动未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阿贵叹了口气，“我不能让这世界在我这一代彻底断绝。如果搁在我手里湮灭了，那我不是千古罪人？”

    

    “你呀——”山九重放下筷子，端起小甜水喝了一口，“要不你把总长的位置让给任坚？我看他做事比你强一点。”

    

    “呃……也不是不行！”阿贵的眼睛一亮。

    

    “现在就想做甩手掌柜？”山九重又笑，“你心还真大。我们当时把职权交给你们，花了多长时间？这任坚虽然的确很有本事，崛起的速度也挺快，但是他才磨练了多久？你让他当总长，他能坐得住那个位置？那些分局局长能服他？”

    

    阿贵沉默了一瞬，端起面前的小甜水，一饮而尽。

    

    “那您说怎么办？”

    

    “怎么办？”山九重放下杯子，“你先告诉我，你信不信江风的话？”

    

    阿贵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我不知道。三个月，太短了。短到我们根本无法面对……”

    

    “那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阿贵看着窗外的大雪，“如果是真的，我们做不做，结果都一样。三个月，又能有几人证道星神？上次在青州，那么多人出手，才勉强解决了一个终末。如果六州四国全部大爆发，我们拿什么对抗？”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做？”

    

    “我不是什么都不做。”阿贵说，“我在召回所有高级警员，在组装江风的机器，在想办法造星神。但这些都需要时间。三个月，不够。”

    

    山九重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鹅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阿贵。”他咽下鹅肉，“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总长吗？”

    

    “不知道。”

    

    “因为你怕。你怕做错，怕担责，怕辜负别人的信任。所以你会反复想，反复推敲，反复权衡。你不会冲动，不会冒进，不会因为一时热血把所有人带进沟里。”

    

    他放下筷子，看着阿贵。

    

    “但有时候，怕，也会让你错过机会。”

    

    阿贵没有说话。

    

    “江风的话，是真是假，不重要。”山九重说，“重要的是，你怎么用这三个月。你召回高级警员，组装机器，造星神——这些都对。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任坚。”山九重说，“你给他资源，给他权力，给他信任，但你没有给他时间。三个月，他需要时间证道星神。你需要做的，不是造更多的星神，是给他争取时间。”

    

    阿贵愣了一下。“争取时间？怎么争取？”

    

    “终末不是一天爆发的。”山九重说，“江风说三个月后彻底爆发，但爆发之前，会有预兆。会有前奏。会有缓冲。你需要在那些预兆出现的时候，顶住。顶一天，任坚就多一天。顶十天，任坚就多十天。顶一个月——”

    

    “顶一个月，他就能证道星神？”

    

    “不知道。”山九重说，“但你不顶，他连机会都没有。”

    

    阿贵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大雪。

    

    “我明白了。”他转过身，“我会回去安排。第一道防线，设在六州四国的边境。第二道防线，设在各州的核心城市。第三道防线——”

    

    “第三道防线，设在任坚身边。”山九重打断他，“他活着，世界就还有希望。他死了，什么都没了。”

    

    阿贵点了点头。“我这就回去。”

    

    “急什么？”山九重指了指桌上的铁锅，“大鹅还没吃完。蜜城的小甜水还有一壶。坐下，吃完再走。”

    

    阿贵看着那一锅热气腾腾的大鹅，沉默了一瞬，然后坐了回去。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鹅肉，放进嘴里。很香，很烫，是熟悉的味道。

    

    “山前辈。”他咽下鹅肉，“您觉得任坚能行吗？”

    

    山九重端起小甜水，喝了一口。“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行，就没有人能行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冰雪。

    

    “这个世界，是假的。但里面的人，是真的。他们的选择，是真的。你们的抉择是真的，你们付出的努力，这都是真的。这就够了。”

    

    阿贵一时无法接话，只好埋头痛吃。

    

    眼看锅里大鹅已经见底，阿贵这才抬起头来：“那就按照我的计划来吧，如果后面需要擦屁股的，还请山前辈和大雪山的那些前辈出手。”

    

    “这是必然的。”山九重开口：“另外，我也会把你这边的情况，跟大雪山那边同步一下，我也需要去听听他们的意见。人多力量大，没准他们还有更好的建议也说不定。”

    

    “那就多谢了。”

    

    “现在时间紧迫，吃完这顿，你就赶快回去吧，任坚他们应该已经回到中州了，到时候，你们自己先商量一个对策出来，需要我这边协助的，你尽管开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