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俊松开傅蓉的小手时,那森冷气息已不复存在,笑意温醇道:“蓉蓉,害怕鲜血吗?”
话音刚落,后面几把透着死亡气息的短刃电光石火般急刺而来。
李明俊没有回头,手一晃,三根用餐的筷子出现在指缝间,往后一甩。
筷子带着一股看似轻飘飘的劲道,却以螺旋状高速飞向后方。
在“叮”的几声巨响中,三根筷子像长了眼睛般精准地正中对方三人的刀刃上,震得三名偷袭者前刺的身影向后猛仰,撞得后面的桌子一阵摇晃,桌上的食物盘碟摔碎一地。
在敌人刺杀方才的刹那,傅蓉俏脸微微变色外,紧接着便没有丝毫异样,温婉道:“又不是没见过你杀人,有什么好怕的。”
李明俊傲然一笑间,一把搂住小女人的细腰。
而她则乖巧地任由他搂着。
李明俊长身而起的刹那,后面的冷芒再次奔袭而来。
此刻已非一道,而是四道。
李明俊嘴角弧度玩味。
傅蓉用过的那把带着奶油的刀叉瞬间出现在他手里。
只是他并没有转身去抵挡后面的攻势,而是猛地跃起,带着傅蓉的身子疾速向前。
刀影漫天而起,向凌空两人袭来。
发动攻势的正是前方那张餐桌上原本谈笑风生的两对情侣,每人手里都有一把冷芒闪烁的短刃。
好一个苏杭三少,没白污南方青年枭雄的名号,竟然一眼就看穿对方这三人的暗杀只是个诱饵。
要是他和这三名偷袭者拼杀,那正遂了他们的意愿,偷袭者便会群起而攻,死死拖住他。
当然,率先发起攻击的这三人不过是炮灰而已。
随即而来的杀招则在他的前方,便是那两对身着休闲装的情侣,还有……
坐在不远处的萧金明优雅地端着一杯红酒轻抿着,兴致盎然地看着前方苏杭这位优雅地搂着他的女人凌空而起的一幕,眯眼喃喃道:
“我们的战斗刚刚开始。但愿你别窝囊地就这样倒在这两百多米的旋转餐厅里。虽然死在这里颇有意境,却会让许多人失望的。”
尽管明少的话很轻,轻得听不怎么清楚,但柳含烟在黛眉微蹙间依然若有所悟地紧盯着那道飘逸的身影。
要是心中猜测是真的,任凭她平时再聪慧再淡然,也不由心生一种荒谬的感觉。
难道方才那场相遇就是南北这两位该有的第一次会面情景?
难道他们两人见面不应该是火花四溅?
难道不应该龙争虎斗得像天雷勾地火一般吗?
何况,南方这位还弹了如此一首完美的钢琴曲。
谁能想到如此一个优雅的青年竟然是混黑道的,而且还混得如日中天、风生水起。
随着餐厅里杀机顿起,不是刀来便是叉。
附近那些不多的顾客及服务员就算平时再有恶念,也不过是小恶,哪里见过这动刀动枪的阵势。
在微微一愣神后,所有人脸上立刻现出恐慌的表情。
最不堪的当属那些女人,不时发出一声尖叫,甚至当场腿软。
男伴立刻拉着女士退得远远的,在那儿驻足;胆小的直接闪人,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李明俊搂着天王妃腾空而起,面对前方幻化出漫天刀影的四把短刃,还有后面急袭而来的三名男子,他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意。
短短的刀叉一晃,穿过那重重或真或虚的刀影……
“铿铿……”接连四记寒芒四射的金属撞击声响起,让这只有烛光的幽暗立时绽放出一片灿烂光华,一闪即灭。
气劲瞬间蔓延开来。那两对男女被震得向后飞退,撞在了他们原先坐的桌椅上,“哗啦啦”一片,又很无良地破坏了餐厅的财产。
李明俊手中的刀叉看似没有短刃坚韧,可它在硬碰硬的撞击过后,依然没有任何折损,就连蓉蓉叉过的奶油都好端端沾在上面。
李明俊身形刚稳住,身后三名男子已不分先后地杀到。
一名男子跃起对着他的脑袋直刺而下;另一名在走道上疾速翻滚攻向他的下盘;最后一名……
最后一名的刀势不是劈向李明俊,而是一刀向傅蓉的后背刺来,显然是准备声东击西,接应另外两名同伴的攻势。
只是,他真的错了。
他劈谁都可以,就算对准李明俊的小弟弟想让李家绝后也行,要是被阉了那只能算李明俊无能。可千不该万不该,他竟然敢动李明俊的逆鳞。
三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不用猜了,这不识趣的家伙纯粹是找死来的,估计也是见阎王最快的一个。
李明俊满脸森寒,搂着傅蓉的身影一晃。
在外围许多人看来,这是一道快如闪电的飘逸暗影。
横掠间妙到毫巅地避过头顶及下盘的两路攻击,穿过空隙,李明俊的身影却诡异地出现在了那名敢动傅蓉的家伙身前。
李明俊的刀叉一挑,震开他的短刃,阴冷道:“男人间的战斗,你不该动我的女人。”
他的话有些强求,更透着蛮横。
你都抱着你的女人战斗了,那女人自属战斗中的一分子,人家为何不能动?
可有什么办法呢?将自己的亲人和女人视作逆鳞的他就这么霸道,有本事砍了他。
攻击傅蓉的家伙心里虽然听闻过今晚的目标很强悍,可他根本没想到,对方身影竟如鬼魅一般,怎样出现在他身前都捕捉不到。
感受一股奇大无比的反震力彻身袭来,震得虎口一阵发麻。
他刚反应过来想继续攻击时,透着死亡气息的刃芒在他眼前爆闪而起,瞳孔剧烈收缩……
短刃刚举起,却再也挥不出去。
没有飙射而出的鲜血,只有他脖子间的一道带着血丝的细痕。
男人与敌战斗,傅蓉果然没有闭上眼睛,只是偶尔在刀刃撞击间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随即又立刻睁开。
她是个女人,说完全不怕鲜血那是假的,但她的心志并不脆弱。
尤其在知道自己的未来男人是曾经的M国祁云会天王、现在的南方青年枭雄,她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何况,她心里也一直渴望亲眼看着男人怎样杀人,就像有只魔鬼在诱惑着她:天王妃的义务,就是陪着天王杀人。
这一刻,她诧异于对方的伤口。
这家伙看上去伤口不深,为何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般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李明俊带着她横掠开来时,那家伙脖子处的细痕突然扩张,猛地涨裂开来,像水袋受不住压力破裂一般。
一蓬血雨带着“哧哧”响声喷射而出,犹如天女散花般将他前方的一名男子淋得浑身是血。
嗖……
刚刚宰杀掉那个敢动逆鳞的家伙,李明俊手中的那把刀叉被他猛地甩了出去,带着一道寒光向被鲜血淋成落汤鸡的家伙疾射而去。
噗……
也就那一眨眼不到的时间里,那名男子微微一松神,刀叉便整个贯穿他的脖子,劲道无匹地带着尸体抛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一张餐桌上。
餐桌摇摆两下最终没有翻倒,只是那具脖间鲜血喷涌、向后仰着的尸体却双目圆瞪地瞪着只隔着一桌的萧金明。
萧金明神色淡漠间手一挡,遮住了柳含烟的眼睛。
伸手一拉,后边一条铺桌子的餐布被扯了过来。
在一阵盘碟摔碎声间随手扔了过去,整条餐布恰好将死不瞑目的男子遮盖了。
萧金明轻摇着酒杯,里面的红酒像波浪般起伏有致:“看来,他见我悠闲,也给我来点血腥味闻闻。”
“好像是有点这意思。”
柳含烟淡雅一笑,眼眸依旧清澈,视线则追逐着那道腾挪闪移间越发飘逸的身影。
李明俊甩出刀叉再杀一人时,便见他的手在后方一晃,一把武士刀惊现手中,冷笑道:“既然都踏足华夏了,何必还藏头露尾?难道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剩余的三男两女没有出声应话,只是眼珠炽红如野兽般盯着他,将他包围在中间。
“这把刀是上次省城之战从你们那什么神户十二鸟武士手里夺下来的。尽管很精致,可我依然喜欢你们山口组总本部的次席大武士高市康健那带有菊花纹的武士刀。”
李明俊说到“菊花纹”时,笑意邪恶道:“只可惜,那把菊花刀陪着高市这白痴点燃的炸药不知所踪了。否则,我想它可能会比我手上这把武士刀更喜欢你们的——菊花。”
伏在他怀里的傅蓉娇啐一口。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这些人是山口组的人,但对面有两个女人可是事实。
想想都脸红,这邪恶的家伙。
只是奇怪的是,从始至终自己怎么都没察觉他身上藏有小日子武士刀?
在傅蓉满脸疑惑中,李明俊邪恶不再,突然语气冰冷得犹如来自地狱:“每次华夏黑道争雄,总会有你们山口组的身影。做人为何就这般不安分?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抛掉你们手中的短刃,拿出你们擅长的武士刀来。”
合围的五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从他的建议。
既然对方已看穿他们的身份,那又何必再隐瞒。
更何况,短刃虽使得顺手却并非他们所擅长,以致许多招式都无法施展出来。
以己之短对敌,确实有些不明智……
当五把武士刀出现在他们手里的那一刻,这不啻于承认了他们是山口组的人。
柳含烟听得“省城之战”“华夏黑道争雄”等词汇,心中仅存的疑惑被驱走。
原来眼前这名俊雅青年真的就是与明少齐名的那位南方青年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