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傅蓉这位土生土长的魔都女孩如数家珍地介绍东方明珠塔,那模样就像回家一样,生怕男人不知道魔都的好。
魔都这片人情冷漠的钢铁森林里,能养出性格这么温柔的女人,确实不容易。
李明俊瞥了一眼,小女人眉飞色舞,娇艳的小嘴一张一合,分外诱人。
两人顺着电梯扶摇直上,来到一间富丽的餐厅。
时间有点晚,旋转餐厅里的客人不多。
两人先在宽敞的大厅靠窗位置订了张桌子,就一起去拿食物。
“这里的自助餐东西不少,但大多都是平常之物,没什么惊艳的特色菜,不过味道还马马虎虎过得去。”
傅蓉挽着男人的胳膊介绍道,“可惜这里有水果但没有饮料酒类,想喝得自己掏钱买……”
“好一副东道主的架势。”
李明俊眨了眨眼,“既然这儿只算马马虎虎,那请问天王妃小姐,你带我来这儿到底吃什么?难道是想替自己的钱包省钱?280元一位,真够便宜的。”
听出男人语气里的嘲讽,傅蓉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轻咬嘴唇恨恨道:“立刻回答我,我带你来这儿吃什么?”
看着小女人幽怨的风情,李明俊立刻投降,随即拍额恍然道:“哦,我想起来这儿吃什么了。”
“说。”
“天王妃小手一挥,带我来吃格调的。”
“吃格调?”傅蓉噗嗤一声娇笑,心里顿时涌起浓浓的甜蜜。
算你还懂点风情,可脸上却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傅蓉娇哼道:“吃格调能吃饱肚子吗?来两百多米的旋转餐厅吃饭,一半吃的是食物,另一半吃的才是环境和……格调。你呀,只答对了三分之一,真笨。”
硬是在“格调”前加了个“环境”,李明俊翻了个白眼。
早知道让这整晚叽叽喳喳的小女人先把答案写在纸上,否则嘴长在她身上,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现在倒好,直接一顶“笨蛋”的帽子扣了下来。
后悔莫及,欲哭无泪啊。
男人吃瘪,傅蓉俏脸上绽放出嫣然的笑意,整个身子都快挂在他身上了,嘴里却幽幽道:“这儿的环境真的很不错。在我还没去M国当你专职秘书前,一到放假我总喜欢来这儿。可从M国回来创办玥铭时尚后,我反而一次都没来过。”
李明俊很配合地问:“为什么?”
傅蓉吸了吸鼻子:“虽然来这儿就餐的有很多外国人,可同样也有一对对男女情侣出没在这儿。”
“还恨我呀?”李明俊缓缓问道。有些事还是说破了好,说破也就等于发泄。憋在心里不见得是好事。
“你这坏蛋在华夏活得潇洒,活得滋润,却让我一个小女人苦苦找了这么多月,我怎么能不恨?”
傅蓉皓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我恨,我恨不得咬死你。”
这一刻,李明俊很没良心地想起了车里那旖旎一幕,说是咬,却亲得比谁都狠,连和萧老师玩咬破嘴皮的游戏都没这么猛。
当然,也不能怪他没人性。
实在是身边小女人说是恨,可那神态和语气里,哪有一点恨意啊。
或许是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撒娇味道,天王妃俏脸瞬间泛起一抹红晕,艳丽得连经过的老外都一直盯着她看。
要不是她亲昵地挽着一个男人,百分百会过来搭讪。
感受着男人邪魅的视线,傅蓉脸红地连忙岔开话题:“这间亚洲最高的旋转餐厅不算最好的,但很有格调,环境也很美。”
“坐在这儿,你会发现白天和夜晚风情各异。尤其入夜时分,黄浦江两岸的灯光次第亮起,流光溢彩,璀璨生辉。一边欣赏风景,一边享受优雅的钢琴声,身边还有……哦,没有了……”
李明俊想笑,又怕惹恼小女人自己的腰肉又要遭殃,只得死死憋在喉咙里。
端着各种大盘小盘回到预订的桌前,惹得旁边的顾客侧目而视。
真可惜,男的俊雅女的清丽,怎么就能堂而皇之、不知羞耻地做出这种事呢?
本来傅蓉还顾着点矜持,想遵循“多次少取”的礼仪。
谁知男人来了一句:“什么餐桌礼仪?既然是自助餐我又花了钱,我不把它连本带利吃回来怎么行?”
看着他不顾绅士风度拼命装东西的可恨模样,傅蓉心里那份俏皮童真像被唤醒的魔鬼般,也加入了“吃自己的食物,让别人说去吧”的行列。
于是,两人横扫而过,像蝗虫过境一样,把对胃的食物全装进盘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法式蜗牛、三文鱼、俄罗斯浓汤、法式鲈鱼脆饼……
还有咖啡、芝士蛋糕、抹茶蛋糕等等各式甜点。
刚才还没觉得,可当魔鬼的冲动过去后,感受着周围异样的眼神,傅蓉的脸蛋直发烫。
这种一点淑女味都没有的事,自己竟然也干得出来,还不都是对面这家伙教坏了她。
面对天王妃的白眼,李明俊怡然自得。
开玩笑,蓉蓉的白眼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
“这么多甜品,你真想变成肥婆啊?”
“肥婆就肥婆,要你管。”
自觉被带坏了的傅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光线暗暗,烛光幽幽,一时间倒让餐厅显得颇有神秘感,也充斥着一股浪漫气息。
原本旋转餐厅的营业时间到十点就结束,可北方青年枭雄能通过关系让金茂大厦观光厅再开放,南方青年枭雄自然也有关系网能让这儿再延迟。
说白了就是一个“权”字。
就像法律只是束缚普通百姓一样,有些东西对权贵来说没有丝毫约束力。
当然,他的举动也让餐厅里许多客人沾了光。
一对对情侣、朋友眷恋不去,依然享受着这种高空缓缓转动的风光。
透过窗户,外滩的万国建筑博览群与这儿隔江相望。
在对面的霓虹辉煌中,两人拼命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又笑又闹,那架势就像打仗一样。
尽管李明俊有绅士的品味,可脸皮同样厚得子弹都打不穿。
无所谓,只要能让蓉蓉开心就好。
事实证明,今晚这小女人很快乐,发自内心的快乐。
除了整晚笑意盈盈,更是一反常态地频繁撒娇。
傅蓉抬头望向前方那名正在弹奏钢琴的女郎,嘴角带着动人的弧度,看似自言自语道:“很久没有人为我弹钢琴了。”
李明俊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吃着他的食物。
傅蓉恨恨地嘀咕了两句,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两分贝,可依然声如蚊蝇。
李明俊眼神迷茫地看着她:“天王妃是在跟我说话?”
“真是个饭桶。”
傅蓉看着他嘴里塞得满满的食物,气嘟嘟地撅起了粉嫩小嘴。
“你肥婆都不怕,我怕什么饭桶。”
李明俊强忍着笑意,站起来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饭桶,饭桶……真是个不解风情的饭桶。”
傅蓉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气得直拿面前的芝士蛋糕出气。
当一缕新奇的钢琴曲响彻整个餐厅时,傅蓉的身形僵住了,嘴角还残留着奶油残渣都忘了擦,只是呆呆地拿着餐巾。
不止是她,餐厅里的其他客人先是竖了竖耳朵,随即所有人都停下聊天喝酒,所有视线全都聚焦在了那道坐在钢琴旁的身影上。
他们这才发现,钢琴已易主。
现在坐在前面的分明是个男人,而刚才弹奏的女郎却站在他身后。
这是个脱去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的青年,俊逸文雅。
坐在钢琴前的他带着浅浅笑意,目光专注,浑身散发着一股超脱流俗的气质。
注目一看,有些客人惊讶地发现,坐在钢琴前的不就是刚才那位最没吃品的仁兄吗?
修长的手指轻灵地按动琴键,美妙如天籁的钢琴曲倾泻而出,瞬间让本还有些嘈杂的餐厅一片静谧。
曲调抒情优雅,非常适合现在的气氛。
每个人都不自觉地随着音符轻轻和着拍子,心底更是产生难以抑制的共鸣。
随着琴曲悠远深沉,餐厅里不乏博学多才的人士,尤其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位驻场钢琴师,眼里充满了惊艳的韵味。
这份演奏功底,如此震撼的琴技,还有那天生为钢琴而生的修长手指。
这个男人是个天才,应该站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接受全世界的掌声。
在特意为傅蓉演奏一曲时,不知何时,他身后驻足了一对气质不俗的青年男女。
男的气质清逸,女的气质清雅,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背影上。
男的眯起不大的眼睛,眯得很深;女的也在眯眼,却掠过一抹异彩。
李明俊嘴角泛起一抹掩饰得极好的玩味弧度,眼里却只有前方那道清影。
这首曲子只为她而弹,其他人只是因她而沾光罢了。
看着男人投来的视线,傅蓉樱唇轻抿,黑白分明的秋眸里涌起浓浓的雾水,嘴里不忿地喃喃道:“你个骗子,生来就是骗人眼泪的。”
看着坐在钢琴前看不到相貌的青年那精灵般轻舞的手法,听着这首像被洗涤过般清澈的曲子……
清雅女子心底给了一个“才华横溢”的评价。
而且,这个男人透过背影不经意流露出一抹深邃神秘的气息,让人有种想立刻走到他面前,看看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的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