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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廷娜·卡巴耶娃。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少尉。”路明非在黑暗中准确地报出了对方的全名与身份,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知道的事。“这列火车每年都会发车一次,横贯整个俄罗斯,挂载上来自各地的车厢,最后前往西伯利亚北部。但这列火车开着开着,就消失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了。所以,需要采用最原始的追踪方式……也就选择了你,来执行这件危险的任务。”
他一边说着,一边似乎想要抬手,像长辈一样摸摸克里斯廷娜的脑袋……这个动作纯粹是下意识的。或许是因为做了父亲,心变得更软;或许是因为自打上一个时空,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就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这个孩子的长辈;总之,有一点点的感觉……自己应该照拂着这个孩子。所以,他才和零踏上了这趟列车。
这算是为期一周的旅行,也是在旅行的最后,处理一点点的小事情……比如,确保这位勇敢却可能低估了危险的年轻少尉,不会真的消失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
然而,他的手还没抬起来,颈间的餐叉就抵得更紧了一些,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克里斯廷娜的呼吸明显一滞,显然没想到对方不仅知道她的名字,连任务细节都一清二楚。黑暗中,她的身体更加紧绷。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压得更低,里面的冰冷被一丝惊疑取代。
“一个……路过的旅人?”路明非的声音依旧轻松,“或者……你也可以当我是一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所以啊……正义的伙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你真的了解这列火车最终要去哪里,以及……上面都是些什么人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路明非放下了一只手,看似随意地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那柄抵在自己颈间的餐叉,轻轻一拨,便将其从致命的位置移开。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开一片落叶。“如果是我的话,”他继续说道,“对于身份未知却知道我底细的家伙,我是绝对不会放松警惕的。”
这句话刚说完,克里斯廷娜甚至还没来得及为餐叉被移开而惊讶,就感觉眼前一花!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天旋地转!下一秒,她已经被路明非以一种迅捷而精准的手法反过来按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双手被他一只手轻易地反拧在背后,牢牢制住!整个过程快到她根本看不清动作,力量的差距更是天壤之别!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选你来执行这个任务吗?”路明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克里斯廷娜即使被压制,依旧倔强地昂着头,试图维持骄傲:“这么重要的任务,当然需要优秀坚定的人!”
路明非叹了口气,“你这样从小养尊处优,就算受过最完整的军事训练,但不代表你就有足够的经验潜伏在一群危险的军火商里。”
克里斯廷娜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的?”这句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下意识有个要捂嘴的动作……可惜双手还被反缴着。就像路明非猜的那样,这姑娘只是自命为优秀坚定的特派员,她故意摆出厉害的模样,其实心里还是个孩子。
沉默了片刻,一直强撑着的高傲气焰有所低落,克里斯廷娜低声道:“他们选我……是因为我不用伪装。我的父亲就是鞑靼共和国的军政长官。”
路明非松开了钳制,站起身。克里斯廷娜迅速翻身坐起,揉着发疼的手腕,警惕又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
“你是秘密受训?你的父亲不知道?”路明非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是试探还是确认。
克里斯廷娜再度扬起头,在昏暗光线下,她的颈部曲线如天鹅般优雅而骄傲。“我的父亲跟其他人不一样!”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信,“他很清廉,是为人民服务的人!他知道我的身份,也支持我的选择!”
“所以……”路明非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在莫斯科突袭布宁的住所,也是你们做的喽?”
“黑市里有种说法,只要带够钱,亚历山大·布宁能卖给你一切!”克里斯廷娜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一种正义的愤怒,“核原料、洲际导弹、浓缩铀离心机……这些东西可不是AK系列步枪!落到坏人的手里,它能摧毁一个国家!但我们一直没有抓到他这方面的证据。他很谨慎,只跟他信得过的买家交易,而且很可能这些交易就发生在西伯利亚的无人区里!”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在进行一场即兴的任务简报,完全忘记了面前的人身份不明:“此时此刻,格鲁乌特种部队的高速列车正尾随我们!西伯利亚境内所有的雷达都锁定了我们!格鲁乌部队最高长官戈东诺夫准将说,他会全力支持我们这次的行动,无论亚历山大·布宁在政府里有多少保护伞,这都会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趟旅行!”
一番慷慨激昂,她几乎把自己的整个行动计划、支援力量、甚至部分底牌,全都“卖”给了路明非。
“可关于布宁在西伯利亚的交易,你们只是猜测。”路明非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威风凛凛却意外单纯的傻妞,“格鲁乌特种部队之所以还没有行动,是在等着你的证据,对吧?”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克里斯廷娜瞪大眼睛,仿佛路明非在质疑一个不言而喻的真理,“亚历山大·布宁那样的败类,只要给他机会,他是一定会作恶的!”
路明非耸耸肩,“克里斯廷娜少尉,这种事……来跟我说真的没问题么?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你就这么把底牌漏给我了?”
克里斯廷娜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破罐子破摔的郁闷和无奈,“哪能怎么办……你都对我了解的那么详细了,又随时都能要我的命……”她小声嘟囔,刚才的激昂瞬间褪去,露出底下那个其实并不那么有把握的年轻女孩。
“嘿,”路明非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丫头,她不傻嘿。”她只是经验不足,但直觉和判断倒是很直接。
克里斯廷娜有点抓狂,她看着路明非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可恶笑容,简直想把面前这个家伙狠狠地踩在脚下!可惜……就是她做不到。武力、情报、甚至气势,都被完全碾压。她只能气鼓鼓地别过脸去。
路明非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克里斯廷娜放在膝上的手,停留在她食指上那颗硕大的、流光溢彩的黄钻戒指上。即便在昏暗光线下,那璀璨的火彩依旧耀人眼目,看切割的工艺与风格,显然是件年代久远的古物,甚至可能是从某国失落的王冠上拆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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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廉官员的女儿……戴着价值上百万美元的黄钻?”路明非随口问道,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单纯的好奇。
“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克里斯廷娜愣了一下,眼神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一瞬间,声音也低了下去,“我生下来……她就过了。
短暂的沉默。路明非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了话题:“所以……你刚才在舞会上,没有得到拍卖会的信息,对吧。”
克里斯廷娜脸上流露出不屑又挫败的表情,“本来想着能靠脸争取到一张入场券,看有没有哪个家伙能真的被我迷住……可是一说到最终拍卖场的事,他们就都不说话了。”这些天她一直表现得风情万种,冷艳性感,路明非确实看到有好几个年轻男孩在为她明争暗斗。
路明非点点头,看来克里斯廷娜对自己的脸和魅力还蛮有信心,只是这次踢到了铁板。
“其实……我感觉你看起来是个有理性和良知的人。”克里斯廷娜忽然又开口,语气认真了起来,“所以我准备冒个险,想跟你谈谈。你给我提供情报,我把你算作污点证人,重罪轻判,轻罪从无。你是个中国人,你可以平平安安地回家!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她试图用诚恳的语气打动他,“这趟列车上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路明非心里暗暗感慨,真是愧对克里斯廷娜小姐姐的信任啊。还理性和良知……这火车上最丧心病狂、最不是东西的家伙,恐怕就数他了。
“听我的!我保你没事!”克里斯廷娜应该是想要一举攻克路明非的心理防线,身体前倾,绿宝石般的漂亮眼睛死死地盯住路明非,试图传递出最大的诚意与说服力。
看着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明亮执着的绿眼睛,路明非没来由地笑了笑。倒不是被克里斯廷娜的魅力或说辞折服了,而是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有人拍着胸脯,用类似的、带着点霸道的语气对他说要罩着他……是诺诺。
“孩子,你知道吗?”路明非没有直接回答她关于提问的话,而是仰起头,双手撑在身后的床铺上,目光似乎穿过了车厢顶部,投向了某个遥远的、泛黄的时间角落。“很多年以前,有一个老混蛋……嗯,对,就是一个很坏、很坏的老混蛋。他跟我说……他见过那种眼神。”
克里斯廷娜被他这突然的转折弄得有些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地问:“什么眼神?”
“亡命之徒,退无可退。”路明非的声音很轻,“那是他在非洲部落见到的。”
“后来呢?”
“后来……他为了他女儿,拼上了自己的一切。也成了这样的亡命之徒”
“之后呢?”克里斯廷娜的语气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之后……”路明非停顿了很久,久到车厢里只有列车行进的声音,“她女儿……死了。”
简短的句子,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块冰,砸进了空气里。
“呵,”克里斯廷娜扯了扯嘴角,试图用一声轻笑打破这沉重,“你真的很不会讲故事啊。”
“是啊……”路明非也笑了,笑容里有无奈,有自嘲,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这真是一个操蛋的故事。”
“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会到站了。”路明非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布宁的魔术也会展现。遇到危险的话,记得大声喊出来。就喊……救命就好。”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嘱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到时候我就会回来救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克里斯廷娜的眼皮忽然变得无比沉重。她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一股无法抗拒的倦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她的身体软软地歪倒在床铺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不只是她。
整列火车,所有豪华车厢里,那些刚刚还在饮酒作乐、高谈阔论、或是在自己包厢里谋划着什么的年轻权贵们,服务生,甚至是部分训练有素的保镖……都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沉沉睡去。喧嚣骤然消失,只剩下列车行进时单调的哐当声,以及均匀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每一个人的额头。
布宁。他在今晚提供的酒水中,添加了特制的高效化学药物。无色无味,起效迅速,剂量精准到足以让人陷入深度睡眠,却不会危及生命。当他们醒来时,列车将抵达最终的目的地……那隐藏在西伯利亚冰原深处的秘密拍卖场所。这是布宁每年一度“魔术”的开场,也是确保“拍品”与“客人”在最关键的旅程段落保持“安静”的方式。
路明非站在走廊中,目光扫过两侧包厢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影。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他弯下腰,从一个昏睡的服务生托盘里取过一杯还剩一半的酒,凑到鼻尖闻了闻。
“而我……”他低声自语,将酒杯放回原处,“还要继续去多管一点点闲事。”
他转身,脚步踏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两侧是沉睡的人群,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与秘密。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阴影,如同一滴墨水汇入夜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