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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5章 朱標昏迷
    “太子殿下昨夜在文华殿呕血,昏迷不醒。

    太医院所有太医皆被锁在东宫。陛下下令,九门封闭,京城戒严!”

    朱標病重,他早有预料,但病情恶化如此之快,出乎所有人意料。

    大明帝国的储君一旦倒下,整个政治版图將彻底崩塌。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郑皓继续稟报。

    “不仅是东宫。江南乱了,接管商廉司的內官监首领太监张瑾,拿著大人您擬定的一条鞭法,在苏州、松江一带强行徵收秋税。

    他篡改了定例!”

    徐景曜负手而立。

    “他改了什么”

    “大人原本定下,百姓可以拿粮食去大明钱庄换取宝钞交税。张瑾却下令,钱庄拒收粮食。他逼迫所有农户必须用现银交税!”

    郑皓咬牙切齿。

    “百姓手里没有现银。为了凑足税银,只能將粮食贱卖给地方大商贾。商贾趁机將粮价压低了七成!百姓卖光全家口粮,连一亩地的税银都凑不齐!”

    徐景曜胸膛起伏。

    他制定的经济良策,被太监的贪婪彻底扭曲成了吃人的恶鬼。

    更何况,太监的背后是皇帝。

    张瑾敢这么做,必然是为了在短期內向內帑输送海量现银,以討朱元璋欢心。

    这不仅是逼死百姓,这是在摧毁大明钱庄的信用根基。

    “流民暴动了”徐景曜问出关键。

    “苏州已有上万农户手持农具,围攻地方县衙。锦衣卫密报,江南几大盐商暗中出资,购买兵器分发给乱民。

    他们企图借乱局,彻底推翻商廉司的统治!”

    乱象已成。

    徐景曜转头看向凉亭里的妻女,赵敏紧紧抱著若若,面露忧色。

    平静的日子,终究走到了尽头。

    於是乎,徐景曜没有半点犹豫,大步走回凉亭,提起食盒。

    “回城。”徐景曜对赵敏说道。

    马车在山道上疾驰,车厢顛簸。

    徐景曜全程闭目养神,大脑飞速运转。

    江南暴乱,太子垂危。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將朱元璋逼入绝境。

    开国帝王在失去继承人的恐惧与地方叛乱的愤怒交织下,会爆发出何等残暴的杀机,无人敢想。

    马车驶入金陵城门,城门口禁军林立,盘查极严。

    见是魏国公府的马车,守將不敢阻拦,立刻放行。

    魏国公府。

    徐景曜安顿好妻女,径直前往后院书房。

    书房门敞开,徐达坐在木椅上,手里拿著一块油布,正在擦拭那套伴隨他征战一生的鎧甲。

    见徐景曜入內,徐达没有停下手中动作。

    “老子听见外头的动静了,兵马调动频繁。”徐达声音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太子病危的消息,传遍了勛贵圈子。”

    徐景曜在案前站定。

    “爹,江南也乱了。太监乱政,逼迫百姓拿现银交税。苏州激起民变。”

    徐达停下动作,將油布扔在桌上。老將眼中射出精光。

    “太子若是不行了,皇上就要为皇孙铺路。”徐达一语道破天机。

    “皇孙年幼,镇不住满朝文武,更镇不住那些骄兵悍將。皇上会杀人。杀光所有可能威胁皇权的臣子。”

    徐达指著徐景曜。

    “你虽交了权,但在民间威望太高。大明钱庄是你一手创立,商人信你胜过信皇上。

    这江南的乱局,皇上会算在你头上。他会说,是你立下的一条鞭法惹出民变。”

    没错,这就是政治。

    功劳是皇帝的,黑锅是臣子的。

    徐景曜直视父亲。

    “儿子知道。所以儿子不能躲在国公府里等死。江南的局,只有儿子能解。”

    徐达重新拿起油布,用力擦拭胸甲。

    “想去就去。徐家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但你要记住,你现在是个白丁。

    你拿什么去號令天下商贾你拿什么去镇压江南乱民”

    “儿子不带兵,不用印信。”徐景曜转身走向房门,“儿子去算帐。”

    夜色深沉,金陵城实行宵禁,街道空无一人。

    徐景曜避开巡防营,翻过商廉司衙署高墙。

    籤押房內。

    陈修坐在满桌帐册之中,头髮凌乱,双眼布满血丝。

    他正疯狂拨动算盘,试图从死局中找出一条生路。

    窗户被敲响,三长两短。

    陈修猛地抬头,他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徐景曜翻身入內。

    陈修双膝发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徐景曜的衣角,泣不成声。

    “大人!您终於回来了!张瑾那个阉党,毁了商廉司!他毁了大明钱庄!”

    徐景曜將陈修拉起,按在椅上。

    “哭没有用。告诉我,张瑾除了在江南强征现银,还干了什么”

    陈修擦去眼泪,自纸堆中翻出一本帐册,推到徐景曜面前。

    “他私印宝钞。大明钱庄原本定例,库中须有四成现银、铜钱作为准备金。

    张瑾为了掩盖江南税收帐目的亏空,强令宝源局日夜开工,印製了上千万贯毫无现银托底的空头宝钞!”

    陈修指著帐目上触目惊心的赤字。

    “他拿著这些空头纸钞,去强行购买商贾手中的盐引和茶引,再转手高价卖给外藩。

    市面上的宝钞多如牛毛,贬值极快。

    如今在京城,一两现银能换十贯宝钞!商贾拒收宝钞,百姓拿宝钞买不到米。信誉崩塌了!”

    徐景曜拳头攥紧。

    一条鞭法的核心在於货幣信用。

    张瑾不仅抽乾了民间的现银,更摧毁了宝钞的价值。

    双管齐下,大明经济即將回到物物交换的原始状態。

    “外商那边呢”徐景曜问。

    “泉州市舶司已经停摆。外邦商船见宝钞贬值,拒绝靠岸交易。海贸断绝,白银断流。”陈修绝望匯报。

    徐景曜合上帐册。

    张瑾的贪婪是表象,根本原因是皇权对財富无休止的索取。

    朱元璋需要钱来赏赐军队、修建宫殿、为皇孙准备家底。

    太监只是替罪羊。

    “把钱庄总號所有库存档案、现银调拨记录、张瑾私印宝钞的堪合,全数整理出来。装箱封存。”徐景曜下达指令。

    陈修愣住。

    “大人,整理这些作甚”

    “明日早朝,我要带这些帐册进宫。”徐景曜目光如炬,“我要去奉天殿,跟皇上算一笔总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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