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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3章 贪官杀不尽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户部太仓位於金陵城西北。

    高墙深院,守卫森严。

    上千名锦衣卫举著火把,將太仓外围包围得水泄不通。重甲步卒撞开沉重木门,接管所有岗哨。

    太仓官吏吏卒被尽数驱赶至空地,集中看押。

    徐景曜披著鹤氅,大步踏入仓区。

    陈修率领五十名商廉司顶尖帐房,推著满载算盘与空白帐簿的车架紧隨其后。

    火把照亮夜空。数十座巨大的圆顶粮囤矗立於眼前。

    “开仓。”徐景曜下令。

    緹骑上前,用铁斧劈开囤门铁锁。厚重木门向两侧推开。

    火光映照下,囤內穀物堆积如山,饱满的粟米散发著陈粮特有的气息。

    几名户部主事被押在一旁,见状纷纷高呼。

    “徐大人!仓內明明有粮,何来亏空之说大人这般兴师动眾,实乃构陷!”

    陈修走上前,抓起一把表面穀物,在火光下仔细查验。確实是好粮。他转头看向徐景曜,面露疑色。

    徐景曜神色不变,迈步走入粮囤。

    他顺手从一名緹骑手中接过一柄长柄铁长矛。

    “往年州县送来的常平仓霉粮,便是在表面做文章。”徐景曜双手握住长矛,对准粮堆,深吸一口气,猛地將长矛狠狠刺入粮堆深处。

    一尺、两尺、三尺。

    长矛拔出。

    徐景曜伸手接住从矛头带出的穀物。

    表面一层好粮散落后,底下的物质暴露在眾人眼前。

    不是饱满粟米。

    是发黑霉烂的秕谷,掺杂著大量的黄沙与碎石。

    陈修快步上前查验,倒吸一口冷气。

    “大人!全被掉了包!表面铺一层好米掩人耳目,

    徐景曜丟下铁长矛,拍去手心沙土。

    “继续查。把所有粮囤全捅开!”

    锦衣卫持长枪大戟,逐一刺入各个粮囤。无一例外,表面光鲜,內里败絮。名义上储量千万石的户部太仓,实则早已被掏成了一个空壳。

    负责看守太仓的官吏见此情形,纷纷瘫倒在地,抖如筛糠。

    徐景曜走出粮囤,立於火把下。

    “陈修,提审太仓提督官。查出入堪合。”徐景曜语气冰冷。

    “千万石粮食,绝不可能凭空消失。必有车船转运。查最近一年的漕运底单、通关文牒。我要知道,这批賑灾的救命粮,到底被他们倒卖去了哪里!”

    太仓值房內。

    严刑拷打声与惨叫声划破夜空。商廉司不擅刑求,但这活计交由锦衣卫来办最为合適。

    不过半个时辰,陈修拿著几份染血的供状与底簿,快步走向徐景曜。

    “大人,全招了。太仓提督官招认,这几年户部收缴秋粮,郭桓暗中勾结地方布政使司。

    地方將好粮解送京师,他们却在半道上將新粮拦截,转手高价卖给江南各大米行套取现银。

    然后用沙土掺杂霉粮,运入太仓充数。上下打点,帐目做得滴水不漏。”

    徐景曜接过供状。

    大明开国以来最令人髮指的贪墨大案,郭桓案,终是被他亲手掀开了黑幕。

    这不仅仅是几个贪官的私慾,这是整个官僚体系联手盗取国家基石的疯狂行径。

    “银子呢”徐景曜问。

    “米行买粮的银子,並未走大明钱庄,而是通过地下私庄匯兑,最终全数流向了郭桓与几位六部堂官的私宅地窖。”陈修回稟。

    徐景曜將供状摺叠收妥。

    “郭桓在朝堂上逼商廉司拿三百万两现银賑灾,便是篤定太仓空虚之事瞒不住。

    他想让商廉司的钱去填他贪墨的窟窿。咱们出了钱,他便能平息中原灾情,继续掩盖罪行。”

    徐景曜抬头,看向皇方向。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大明朝的官场,是该彻底换一遍血了。”

    次日清晨。

    晨钟敲响,武英殿內,气氛降至冰点。

    徐景曜將查抄太仓的供状、掺沙的霉粮样本,以及连夜整理出的钱粮去向底册,悉数陈列於御案之下。

    朱元璋盯著那一撮夹杂著黄沙的粟米。他生於贫寒,曾因饥荒失去双亲。

    粮食,是他心中最不可触碰的神圣之物。

    皇帝的身体微微颤抖,这不是惧怕,而是极度暴怒前兆。

    郭桓跪在殿中,面无人色。

    他试图张嘴辩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铁证如山,再精妙的官场辞令也无法为这等欺天大罪开脱。

    “好,好得很。”朱元璋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阶。

    他走到郭桓面前,毫不犹豫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郭桓心窝。郭桓惨叫一声,仰面跌倒,口吐鲜血。

    “天下百姓辛辛苦苦种出的粮食,用来防灾保命的存粮,你们这帮畜生,竟敢用沙土来糊弄朕!”

    朱元璋咆哮声震碎大殿死寂。

    “传旨!將郭桓剥皮实草!

    户部上下官员,自尚书至主事,全数打入詔狱!

    三法司协同锦衣卫、商廉司,给朕深挖!

    凡牵涉此案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皇亲国戚,一律抄家灭族!”

    春雨不绝,金陵城门昼夜紧闭。緹骑四出,六部衙门十室九空。

    郭桓案爆发,皇帝震怒,屠刀落下,绝无宽恕。

    詔狱装不下犯官,刑部大牢人满为患。

    午门外,每日皆有囚车驶过,刑场鲜血渗入青砖,雨水冲刷不净。

    毛驤负责杀人,徐景曜负责算帐。

    商廉司正堂,算盘声日夜不歇。

    陈修双眼熬得通红,他將整理定册的帐簿捧至案前。

    “大人,查实了。郭桓勾结地方布政使,將太仓好粮盗卖给江南米行。米行支付现银。

    这些现银通过地下钱庄洗白,分批运回京城,藏在涉案官员私宅地窖。”

    徐景曜翻开帐簿,数字触目惊心。

    “追回多少”徐景曜抬眼。

    “查抄郭桓及六部堂官府邸,起获现银七百五十万两。另有田產地契无数。”

    徐景曜合上帐簿。

    “地契充公,现银即刻押送大明钱庄总號,熔毁重铸,打上商廉司印记。”

    “遵命。”

    这笔巨款原本是中原百姓的救命粮。

    却被郭桓贪墨。

    好在如今化作白银,终是重归朝廷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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