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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1章 两派相争,国丈得利
    徐景曜的禁足令刚解,还没等他想好是先去水云间洗个澡,还是去秦淮河听个曲,一位意想不到的贵客就登了门。

    太子朱标,轻车简从,甚至连太子仪仗都没摆,直接进了魏国公府的后院。

    书房里,茶香袅袅。

    朱标屏退了左右,脸上带着几分愧疚,也带着几分把徐景曜当亲兄弟的坦诚。

    “景曜,孤今日来,是不想你心里有疙瘩。”

    朱标叹了口气,把那日坤宁宫发生的事,还有吕本递进去的那本蓝皮册子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刘先生之死,虽是父皇默许,但那把刀……是吕本递上去的。”

    “孤不想让你觉得,是孤这个当学生的,为了什么别的东西,容不下自己的老师。”

    徐景曜听完,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这跟他之前推测的八九不离十。

    但他心里的疑惑,反而更重了。

    “殿下。”徐景曜眉头紧锁,“臣信得过殿下。只是……这吕本,图什么?”

    “您刚才说,吕本是用元朝旧臣、镇压义军这些旧账来攻击诚意伯的。”

    “可据臣所知,他吕本自己在元朝也是当过官的啊!虽然官职不大,但也算是旧臣。他拿这个理由去搞刘伯温,就不怕引火烧身?就不怕别人反过来咬他一口?”

    这就是典型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吕本是个老官僚了,怎么会出这种昏招?

    朱标也是一脸茫然:“孤也想不通。孤那天去质问吕氏,吕氏也是一问三不知,只说是她爹糊涂了。”

    两人对着茶杯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是太子的老丈人,总不能真把他抓进诏狱里上大刑吧?

    最后,朱标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聊了聊朱雄英最近又长高了之类的家常,便匆匆回宫了。

    徐景曜本来打算说提上一嘴让朱雄英接种牛痘的事,看朱标急着走,也没好开口。

    毕竟根据明史记载,朱雄英他天花而死也是洪武十五年左右的事情,此时倒也不急。

    ……

    晚饭时分。

    魏国公府的正厅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老爹徐达今日难得没喝酒,正捧着碗鸭血粉丝汤喝得呼噜作响。

    谢夫人不停地给他夹菜,徐允恭则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

    至于徐增寿?

    被赵敏带着和徐妙云一起去海西侯府吃饭去了。

    两个宠妹狂魔看来是很有共同语言。

    “爹,您慢点喝。”徐景曜扒拉着碗里的饭,随口问道,“最近朝堂上怎么样?诚意伯走了,没人闹腾?”

    “闹腾个屁。”

    徐达放下碗,抹了把嘴。

    “现在朝堂上静得跟坟地似的。”

    “尤其是那帮浙东人。”徐达嗤笑一声。

    “刘伯温是浙东派的领头羊,宋濂那老头子又在编书不管事。现在领头羊死了,剩下的那帮浙东文官,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今儿个上朝,平日里最爱挑刺的那几个御史,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被胡惟庸给盯上,步了刘伯温的后尘。”

    “淮西……浙东……”

    徐景曜嚼着嘴里的鸭胗,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突然想到了下午跟朱标聊的那个死结。

    吕本为什么要搞死刘伯温?

    “爹。”徐景曜突然抬头,“那个吕本,是哪儿人啊?”

    “吕本?”徐达一愣,“太常寺那个老扣儿?不知道啊,平时也没跟他怎么打交道。”

    (吕本此时应该是北平按察司佥事,洪武十二年才又当上太常司卿,此处为了行文方便更改,别杠。)

    “是凤阳人。”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大哥徐允恭,突然插了一句嘴。

    徐允恭性格沉稳,对朝中官员的履历背得滚瓜烂熟,这点随谢夫人,心细。

    “凤阳?”徐景曜眼睛一眯。

    “对,凤阳寿州人。”徐允恭解释道,“跟咱们,还有陛下,算是半个老乡。”

    “那他……算是咱们淮西派吗?”徐景曜追问。

    “不算。”徐允恭摇摇头,“淮西派那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兄弟,像李善长、胡惟庸这种。吕本虽然是老乡,但他投奔得晚,而且是个文官,没军功,所以一直融不进淮西勋贵的圈子。”

    “至于浙东派,那都是刘伯温、宋濂那种大儒,讲究的是文采风流,更看不上吕本这种搞祭祀礼乐的。”

    “所以……”

    徐允恭总结道:

    “……他在朝堂上,就是个孤家寡人,哪派都不算。”

    “啪!”

    徐景曜一拍大腿,把桌上的汤碗都震得跳了一下。

    “懂了!”

    “这老小子!好深的心思!好毒的计谋!”

    徐达被吓了一跳,瞪着眼睛:“老四,你发什么疯?懂什么了?”

    徐景曜正对上谢氏不善的眼神,连忙擦了擦桌上落出的汤汁,之后解释道。

    “爹,大哥,你们看啊。”

    “现在朝堂上,最大的两股势力,就是咱们的淮西派,和以刘伯温为首的浙东派。”

    “这两派斗了八九年了,一直是不相伯仲。”

    “现在,吕本递刀子,借胡惟庸的手,弄死了刘伯温。”

    “这梁子,可就结死了!”

    徐景曜伸出两只手,做了个互搏的手势。

    “浙东派虽然领头羊死了,但人还在,根基还在。他们现在是敢怒不敢言,但心里肯定恨透了胡惟庸,恨透了淮西派。”

    “只要稍微有点火星子……”

    “两派就会像两只红了眼的斗鸡,往死里啄!”

    “而吕本呢?”

    徐景曜冷笑道。

    “他是凤阳人,因为女儿是太子侧妃,天生带着皇亲国戚的光环。但他又不属于这两派。”

    “等到淮西和浙东斗个两败俱伤,胡惟庸倒台,浙东派元气大伤……”

    “再过两年,秦王、晋王、燕王他们这些藩王,全都要去封地就藩,离开京城。”

    “到时候,这京城的朝堂之上,除了陛下和太子……”

    “……他吕本,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一人了吗?!”

    “他这是在清场啊!”

    徐达听得筷子都掉了,张大了嘴巴。

    “这……这老扣儿,有这么大的胆子?”

    “人的野心,那是会长的。”

    “以前没机会,那是上面有大山压着。”

    “等到大山倒了。”

    “这猴子,就想当大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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