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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黯灭魔君的语气复归淡漠,像潮水般退去的杀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压迫只是错觉,“三日后辰时,试炼开启。你退下吧,幽骸会告知你试炼的具体事宜。”
“是。”
张大凡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大殿时,指尖不经意蹭过青铜巨门的边缘——门扉冰冷刺骨,还带着淡淡的铜锈味,与殿内的魔气截然不同。直至走出那扇巨门,外界的风裹挟着魔城特有的硫磺气息吹来,他才惊觉后背的衣料已被冷汗浸湿,贴在脊背上凉得发颤。背后那如芒在背的威压像潮水般缓缓退去,可颈侧的寒意,却还久久未散。
幽骸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黑袍与阴影融为一体,若不是那股腐腥气,张大凡几乎没察觉到他的存在。老魔递过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边缘刻着扭曲诡异的魔纹,纹路深处隐隐透着淡黑色的魔气,摸上去凉得像冰:“这是你的试炼凭证,丢了便进不了深渊裂隙。三日后辰时,到城西「断魂崖」集合,试炼规则届时由魔将宣读。”他顿了顿,绿火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张大凡的脸,沙哑的声音里满是警告,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小子,好自为之。魔君虽惜才,却最恨被人欺骗——若你敢在试炼中耍花样,或是藏了半分异心,老奴会亲自把你拖进炼魔狱,让你尝尝魔火焚魂的滋味。”
张大凡接过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令牌上的魔纹似有感应,竟往他指尖钻了一丝微弱的魔气,与右臂的阴寒交织在一起。他压下那阵不适感,语气平静:“多谢幽骸前辈提醒,晚辈不敢。”
看着幽骸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那股腐腥气却还萦绕在鼻尖,张大凡握紧了手中的令牌。这场魔君召见,看似侥幸过关,实则不过是将他推到了更险峻的悬崖边缘——往前一步,是满是凶物与未知的深渊试炼;往后一步,是幽骸的监视与魔君的猜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而那个黑袍老魔,显然已将他视作重点“盯防”的对象,往后的日子,怕是难得安宁。
他抬眼望向暗刃城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厚重得像浸了墨,风过时,还能听到远处魔兽的嘶吼声。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畏惧,只有几分跃跃欲试的锐利。
压力如山?正好用以磨砺道心;危机四伏?方能逼出深藏的潜能。他心中暗道:鸿蒙之路,归元之道,本就无坦途可言。不过是一场试炼,不过是几句猜忌,这点风浪,又算得了什么?
张大凡迈步走下魔殿长长的台阶,青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他紧攥令牌的手——令牌上的魔纹似在发烫,与右臂的阴寒形成诡异的呼应。他的身影在巍峨巨大的冥煞石建筑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可步伐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迟疑。右臂的伤处仍在隐隐作痛,可他脑海中所思所想的,早已是三日后那道通往未知与机缘的深渊裂隙,是裂隙中闪烁的魔晶,是炼化鸿蒙源气的可能。
断魂崖,名不虚传。
此地乃暗刃城西侧一处绝险之地,孤峰兀立,通体呈暗红色,仿佛被无数魔血浸染。崖底深不见底,唯有凄厉的魔风呼啸盘旋,卷起阵阵腥气。寻常魔物根本不敢靠近此地,只因崖壁天然蕴藏着扰乱魔元的诡异力场。
三日转瞬即过。辰时未至,崖顶那片被强行削平、约千丈方圆的平台上,已是人影绰绰。
张大凡(化名韩惊羽)抵达时,目光扫过全场,心中微凛。
平台之上,泾渭分明地立着三方势力。
人数最多的自然是魔族,一个个气息彪悍,魔纹闪烁,眼中充斥着嗜血与好战。其中,一名身着血色重甲,背负一柄夸张巨斧的壮汉尤为醒目,他周身血气缭绕,煞气几乎凝成实质,正是前日在深渊裂隙中有过冲突的魔族天骄——血刹。此刻,血刹那充满杀意的目光,正毫不掩饰地锁定在张大凡身上。
另一侧,则是数量较少,但气息同样不容小觑的群体。他们大多保留了部分人族或妖族的特征,但周身魔气森然,眼神麻木或癫狂,正是投靠魔族的“人族叛徒”与部分被魔气侵蚀转化的“妖仆”。他们地位尴尬,看向魔族时带着畏惧与谄媚,看向彼此或张大凡时,则流露出赤裸裸的竞争与敌意。
第三方,则颇为特殊。仅有寥寥数人,衣着打扮与魔族迥异,或身披羽氅,或耳后隐现鳞片,气息虽也强横,却带着妖族特有的野性与灵动。为首者是一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的青年,身着绣有流云暗纹的墨绿长袍,一双浅金色的竖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场中所有人,尤其在扫过张大凡时,目光微微停顿,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这便是黯灭魔君口中的“三族竞技”——魔族、叛徒(含妖仆)、以及真正的妖族使者。让这些本就相互猜忌、甚至敌对的势力同台混战,魔君之心,昭然若揭,无非是考验心性、实力,以及……在混乱中保持清醒与立场的能力。
“时辰到!”
幽骸老魔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平台中央的高台上,声音沙哑地传遍全场:“试炼第一场,混战!规则很简单:跌落断魂崖,或主动认输,或失去战力者,出局。直至场内剩余百人,混战结束。过程中,不限手段,不论生死。”
他顿了顿,毒刃般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张大凡和那妖族青年身上停留一瞬:“开始!”
话音未落——
“轰!”
狂暴的魔气、妖气以及驳杂的灵力瞬间爆发,整个平台化作一片混乱的战场!
血刹第一个动手,目标明确至极。他狂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影,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张大凡面前,手中巨斧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当头劈下!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将一座小山岳劈开,化神后期的威压全面爆发,意图一击必杀!
“韩惊羽!给老子死来!”
面对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击,张大凡瞳孔微缩。硬接绝非上策,他脚下步伐玄奥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左手并指如剑,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气在指尖吞吐,并非硬撼斧刃,而是精准地点在巨斧侧面力道最薄弱之处。
“叮!”
一声清脆却刺耳的撞击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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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气蕴含的“化解万法”特性瞬间发动,血刹只觉得斧头上传来的力道诡异一偏,那必杀的一击竟被带得滑向一旁,狂暴的劲气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嗯?”血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更是暴怒,“有点门道!再看我这招——‘血屠八荒’!”
他巨斧挥舞,八道凝练的血色斧影凭空出现,封锁住张大凡所有闪避空间,每一道斧影都蕴含着蚀骨腐魂的污秽魔力。
张大凡面色凝重,归元诀急速运转。他不再一味闪避,身形在有限的范围内腾挪闪烁,时而如柳絮随风,时而如游鱼逆浪。他并未施展任何标志性的仙家或妖法,而是将混沌气模拟的魔元特性发挥到极致,双手或掌或指,勾勒出一道道淡灰色的轨迹。
这些轨迹看似简单,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切入血色斧影的能量节点,或以柔劲引偏,或以暗劲震散。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预判到血刹的所有攻击路线,在漫天血色斧影中穿梭,竟显得游刃有余。
“咦?”高台上,幽骸老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子对魔元运用之精妙,应变之迅捷,不似寻常野修。”
另一边,那妖族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低声对身旁同伴道:“有趣。此人魔元看似纯粹,内里却隐含一种‘包罗万象’的意韵,与魔族直来直往的路数大不相同。莫非……他走的是上古魔道‘融汇’一脉?”
场中,血刹久攻不下,越发焦躁。他身为魔族太子心腹,自视甚高,若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客卿都拿不下,颜面何存?
“吼!血魔真身!”
他怒吼一声,周身血气暴涨,身躯凭空拔高三尺,皮肤表面浮现出狰狞的血色魔纹,气息再度攀升,无限接近炼虚期!他舍弃了繁复的斧技,直接一拳轰出,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一拳,蕴含了他化神后期的全部魔元与血煞之气,简单,粗暴,却有效!
张大凡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纯靠技巧闪避。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仙、魔、妖三系本源在归元诀的统御下短暂共鸣,混沌气汹涌而出,在身前急速凝聚,化作一面旋转不休的灰色气盾,盾面上隐约有万千符文生灭,似仙非仙,似魔非魔。
“归元守一!”
“轰隆!!!”
血色拳罡狠狠砸在灰色气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开来,将附近几个倒霉的魔族和叛徒直接掀飞出去,惨叫着跌落悬崖。
灰色气盾剧烈震颤,表面裂纹蔓延,但终究没有破碎。张大凡身形借势向后飘飞数十丈,卸去那股磅礴巨力,脸色微微发白,气血一阵翻涌,心中暗惊:“化神后期全力一击,果然厉害。”
血刹更是震惊,他全力施展血魔真身的一拳,竟然被对方挡下了?虽然那面气盾看似濒临破碎,但对方分明毫发无伤!
就在血刹欲要再次扑上时,异变陡生!
那名一直作壁上观的妖族青年,忽然轻笑一声,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插入两人之间。他并未出手攻击任何一方,只是袖袍一拂,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妖力荡开,恰好将血刹逼来的煞气和张大凡凝聚的混沌余波同时化解于无形。
“二位,何必急于一时?”妖族青年浅金色的竖瞳带着笑意,声音清越,“混战才刚开始,保留些力气应对后续,岂不更好?更何况,魔君与诸位大人,想必更想看到一场‘精彩’的混战,而非私人恩怨的决斗场。”
他这话看似劝和,实则点醒了血刹。血刹环顾四周,只见混战仍在继续,不断有人影惨叫着跌下悬崖或重伤出局,若他再与张大凡纠缠下去,消耗过大,难免会被他人渔翁得利。
“哼!”血刹狠狠瞪了张大凡一眼,压下心中杀意,“韩惊羽,算你走运!试炼之中,必取你狗命!”说罢,转身扑向另一处战团,将怒火倾泻在几个倒霉的叛徒身上。
张大凡对妖族青年微微颔首,算是承了这份人情,虽然不知对方目的为何。他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心中已有计较。不再主动寻找强敌,而是凭借归元诀模拟万千气息的特性,以及远超同阶的神识感应,在战场边缘游走。
他的身法越发飘忽,时而融入魔气汹涌处,时而借助叛徒散发的驳杂灵力掩盖自身,甚至偶尔模拟出一丝微弱的妖气,让自己仿佛成了战场上的一个“透明人”。偶尔有攻击波及而来,他也只是以最省力的方式化解或避开,绝不多耗一分力气。
高台上,幽骸老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张大凡的评价又高了一分:“审时度势,能屈能伸,对力量的控制精细入微……此子,确是一块璞玉。只是,其根脚愈发显得迷雾重重了。”
而那妖族青年,看着张大凡如同游鱼般在混乱中穿梭的身影,浅金色的竖瞳中兴趣愈发浓厚,低声自语:“归元……融汇……莫非与族中古老记载的‘那位’有关?”
断魂崖上,厮杀惨烈。而张大凡,则在这片血腥的修罗场中,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践行着他的“和而不同”——在绝对的混乱里,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与自我。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那深不见底的深渊裂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