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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推敲了半个时辰细节:内鬼的排查范围(仪式筹备队的杂役、香烛供奉的修士)、信物的藏匿地点(让暗卫“意外”在罗刹狂的书房角落找到)、仪式上的发难时机(等罗刹狂先指控时,再扔出证据),连长老们可能的质疑都想到了——比如“为何早不发现”,就说“怕打草惊蛇,一直暗中查”。
走出密室时,天已微明,密室的潮气裹着冷,粘在衣袍上,让罗刹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看着张大凡平静的侧脸,鬼眼石的余光映在他脸上,泛着淡青的光,忽然轻声道:“韩客卿,若这次能成,你不仅是我的客卿,更是我的恩人。”
张大凡脚步没停,灰袍下摆扫过密室的门槛,带起股风:“各取所需。小姐记得答应我的——蚀骨魔林的信物,就行。”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罗刹魅站在原地,心里忽然踏实了些。这个神秘的人族散修,像块沉在水里的铁,看似不起眼,却能在漩涡里,稳稳地撑住局面。她攥了攥拳,转身往暗卫房走去——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得尽快让计划落地。
张大凡回到自己的静室,窗棂外的魔气已淡了些,泛着淡紫的光,像蒙了层薄纱。他盘膝坐在魔蚕绒蒲团上,指尖的混沌气轻轻晃,识海里却在推演证据链的每个环节——仿笔迹的墨要选罗刹狂常用的“血狼墨”,骨牌上的私印要刻得有“崩角”(罗刹狂的私印边角有个小缺口),甚至“搜出”信物的暗卫,都要选个“刚入队、不懂规矩”的,这样才像“意外”。
他没喜欢权谋,只是身处这漩涡里,若不比对方更狠、更细,别说拿到混沌元晶,连阿箐的安全都保不住。识海里,万法道树的叶片轻轻晃,银(仙)、紫(魔)、褐(妖)三纹缠着丝淡青的光,像在为他的谋算加持,连丹田内的混沌源火,都微微跳了下,像在感应极魔深渊的方向。
密室的滴水声还在耳边回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仪式,敲着倒计时。而他这枚“棋子”,已悄悄挪到了棋盘的关键位置,等着罗刹狂,踏入他设好的局。
罗刹族的“血脉仪式”,在暗刃城最核心的禁地——“祖魔殿”前举行。
祖魔殿通体由一种名为“噬光曜岩”的黑色巨石垒成,高大、粗犷,殿外广场上矗立着九尊姿态各异的远古魔狼雕像,它们仰首向天,作咆哮状,历经岁月风霜,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今日,广场四周旌旗招展,罗刹族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齐聚于此,气氛庄重而肃穆。
高台之上,罗刹族长端坐中央,两侧是族内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老,个个气息渊深,目光如电。罗刹魅与罗刹狂分别立于高台下方左右,今日两人皆身着象征嫡系身份的隆重礼服。
罗刹魅是一袭暗紫色华袍,袍袖与裙摆以金线绣着繁复的狼首云纹,端庄中透着威严。罗刹狂则是一身玄黑重甲,甲胄边缘泛着血光,更衬得他狂傲彪悍。两人目光偶尔在空中交汇,皆是一片冰冷。
张大凡作为罗刹魅的重要客卿,站在她身后侧方的客卿队列中,位置不算显眼,却足以看清全场。他气息内敛,如同寻常元婴修士,但识海中玄鉴心法早已悄然运转,将广场上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流动、每一个人的神色变化都纳入感知。
仪式由一位须发皆白、手持骨杖的大长老主持。冗长而古老的祷文在广场上回荡,沟通着冥冥中的祖魔意志。随着仪式的进行,广场中央那尊最大的祖魔像双眼,开始逐渐亮起幽红色的光芒,一股苍茫、浩大、带着血脉溯源力量的无形威压缓缓弥漫开来。
“请嫡系血脉,上前接受祖魔洗礼!”大长老肃然宣告。
罗刹魅与罗刹狂同时迈步,走向祖魔像正前方的一块圆形魔纹石台。
关键时刻到了。张大凡注意到,罗刹狂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阴冷弧度。他同时感知到,站在罗刹族长身侧不远处,一名负责仪轨器具的执事,手指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一丝若有若无、带着微弱生命波动的诡异能量,借着仪式的能量场掩护,悄无声息地飘向罗刹魅的后心。
蚀髓魔蛊!
就在那丝诡异能量即将触及罗刹魅的瞬间——
“嗡!”
一层极淡、几乎透明的混沌气膜,突兀地在罗刹魅身后浮现。那魔蛊撞在气膜之上,并未被弹开,反而如同水滴入海,瞬间被混沌之气包裹、分解、同化,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张大凡早已将一缕混沌之气悄然附着在罗刹魅的礼服内侧,等的就是这一刻!
几乎在同一时间,站在客卿队列中的张大凡,袖中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弹。一枚被他以混沌之气精心改造过的“留影魔晶”,悄无声息地射入地面阴影,滑行至那名下蛊执事的脚边。魔晶内部,一段被张大凡伪造的、关于这名执事与罗刹狂心腹秘密接头、接受指令的记忆片段(以神念模拟构架),开始无声地“播放”,并引动了魔晶自身记录现场影像的功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早有准备的张大凡和那名做贼心虚的执事,几乎无人察觉。
罗刹魅毫无所觉,她已按照仪轨,将一滴蕴含着自身本源气息的精血,滴入祖魔像前的魔焰之中。
“轰!”
魔焰暴涨,幽红光芒大盛,将罗刹魅完全笼罩。光芒中,她的血脉气息与祖魔像共鸣,一道清晰而纯正的紫色狼形虚影在她身后浮现,昂首长啸——这正是罗刹嫡系血脉纯净的象征!
然而,异变就在此刻发生!
那名下蛊失败的执事,见魔蛊无效,罗刹魅血脉纯净无瑕,心知计划失败,自己恐难逃一死,眼中瞬间闪过绝望与疯狂。他按照备用计划,猛地向前一步,指着罗刹魅,声音凄厉地尖叫道:
“族长!诸位长老!魅小姐她……她的血脉不纯!她身上带有蚀髓魔蛊的气息!她企图蒙蔽祖魔!此乃亵渎大罪啊!”
全场哗然!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罗刹魅和那名执事。罗刹狂适时地露出“震惊”与“愤怒”的表情,厉喝道:“胡说八道!我姐姐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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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在此!”那执事仿佛孤注一掷,从怀中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黑色玉简(里面自然是伪造的罗刹魅“勾结外族”获取魔蛊的“证据”),“此乃小人无意中截获的密信!还有……还有这留影魔晶,记录了……记录了……”
他下意识地想用脚踩碎脚边那枚“意外”出现的留影魔晶,毁灭这计划外的变数。
但就在他脚抬起的瞬间——
“嗡!”
那枚留影魔晶仿佛被无形之力触发,猛地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光幕中播放的,并非他想象中的仪式场景,而是两段影像:
第一段,正是他本人,在暗巷中与罗刹狂的一名心腹秘密交接,接受一个装着蚀髓魔蛊的玉瓶,以及罗刹狂心腹那阴冷的声音:“仪式之上,伺机将此蛊种于罗刹魅之身,务必让她血脉显化污浊之象!”
第二段,则是张大凡伪造的,罗刹狂与一名周身笼罩在阴影中、气息明显不属于罗刹族的神秘人会面的模糊影像(利用罗刹魅提供的罗刹狂行踪信息构架),两人似乎在交易着什么,罗刹狂的声音隐约传出:“……只要助我登上族长之位,‘幽冥铁’矿脉……可分你三成……”
这两段影像,真伪混杂。第一段是张大凡借助混沌之气模拟现场能量,反向侵入那执事神识,捕捉到的真实记忆碎片拼接而成;第二段则是完全虚构,但结合罗刹狂近期确实频繁与外族接触的踪迹,显得“合情合理”。
光幕影像播放得极快,却清晰无比,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观礼者心头!
那名执事呆立当场,面如死灰,他完全不明白,自己脚边的留影魔晶怎么会记录下这些,还自行播放了出来!
罗刹狂脸上的“震惊”和“愤怒”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无比的惊骇与暴怒,他指着光幕,怒吼道:“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是罗刹魅这贱人构陷于我!”
然而,铁证如山(至少第一段是),尤其是那名执事与他自己心腹交接魔蛊的影像,人证物证俱在,根本无法抵赖!
“混账东西!”王座之上,一直沉默的罗刹族长猛地一拍扶手,整个广场都为之一震!他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闪电,先扫过面无人色的执事,然后死死盯住了罗刹狂,炼虚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爆发,重点碾压在罗刹狂身上!
“罗刹狂!你还有何话说?!”族长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勾结外族、污蔑嫡系、在神圣的血脉仪式上使用蚀髓魔蛊这等阴毒之物……任何一条,都是重罪!
罗刹狂被那恐怖的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阴谋败露,证据(至少一部分)确凿,父亲绝不会饶恕他!极度的恐惧和失败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转化为疯狂的杀意!
“都是你这贱人害我!”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周身魔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化神期的强横力量搅动风云,他竟不顾一切,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魔兵——一柄燃烧着暗红魔炎的巨斧,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直扑向近在咫尺的罗刹魅!
“找死!”族长怒喝,正要出手。
但有一道身影,比族长更快!
就在罗刹狂杀意爆发、魔元涌动的瞬间,张大凡便已动了。“诡龙游·惊蛰”心法让他对气机变化的感知敏锐到极致。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青烟般掠过,瞬间挡在了罗刹魅身前!
面对化神中期罗刹狂含怒的全力一击,他没有退避,也没有动用明显的仙妖手段。双掌在胸前虚合,混沌之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掌心凝聚、压缩、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色漩涡——归元雏形·混沌涡!
“轰隆!!!”
燃烧的巨斧狠狠劈在灰色漩涡之上!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那狂暴的魔炎与斧罡,如同泥牛入海,竟被那小小的灰色漩涡疯狂吞噬、分解、湮灭!刺目的光芒与剧烈的能量冲击以两人为中心爆发开来,卷起漫天烟尘,将周围的人群都逼得连连后退。
张大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踉跄后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铁罡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但他终究是稳稳地站住了!那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寻常化神初期的一击,竟被他以元婴修为,凭借自创的归元雏形,硬生生接了下来!
虽然受了内伤,却成功护住了身后的罗刹魅!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张大凡略显苍白却依旧平静的面容,以及他身后毫发无伤、惊魂未定的罗刹魅。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逆转再逆转的惊变,以及张大凡那匪夷所思的防御手段,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罗刹族长缓缓收回了即将拍出的手掌,看着挡在女儿身前的那道灰袍身影,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审视与认可的光芒。
罗刹狂则被族长的威压彻底禁锢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握住,动弹不得,只剩下疯狂的咆哮与挣扎。
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