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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8章 小试牛刀
    这些琐碎的情报,恰是张大凡需要的 “暗线”。他没打断,只偶尔问一句 “魔角酒馆的引荐人喜欢什么见面礼”“罗刹族常看哪类比赛”,引导老半魔人往关键处说 —— 指尖却悄悄攥紧,混沌之气在掌心凝了丝极淡的暖,防备着这老半魔人突然发难(毕竟在魔域,“好心提醒” 常是陷阱)。

    

    就在老半魔人说到 “罗刹族最近在找能抗魔瘴的修士” 时,张大凡的识海突然像被冰针刺了下 —— 不是恶意探查,是道极淡的目光,从三楼黑帘后扫过来,落在他和老半魔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带着罗刹族特有的狼性威压,比血爪的气息强十倍,像块冰压在识海,却没深入探查,只随意扫过,便收了回去。

    

    是罗刹族的高层?张大凡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听老半魔人絮叨,甚至还配合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盘算开:这目光的主人,魔元凝得像化不开的冰,至少是化神中期;他扫过来时,刻意避开了老半魔人,只盯着自己 —— 是看出了他气息里的 “异常”,还是单纯觉得他面生?

    

    直到下方传来震耳的欢呼 —— 一场元婴中期魔修的对决结束了,赢的是个穿黑锦袍的蛇魔,他拧断对手脖子时,毒牙还在对手颈动脉里留了口毒,黑血顺着毒牙滴在擂台上,滋滋作响。张大凡才起身,对老半魔人微微拱手:“多谢老哥指点。”

    

    老半魔人摆摆手,早把注意力转回了擂台,烟袋锅子的火星又亮了起来:“去吧去吧,记得别太贪。”

    

    张大凡没再多说,顺着石阶往下走 —— 脚步放得滞涩,像个被喧嚣吵得头晕的散修,实则神识却在快速整合情报:斗技场的晋级路径、潜规则、罗刹族的关注点,还有魔角酒馆的线索。此行的目的已达:不仅摸清了斗技场的路数,还确认了罗刹族会在这里物色人手 —— 这正是他接触高层、拿到腐骨沟通行证的机会。

    

    走出斗技场大门时,魔月的光更冷了,落在身上像沾了碎冰。巷子里的阴影里,有影魔的气息一闪而过,绿光在暗处亮了亮,却没敢靠近(是怕斗技场门口的魔卫)。张大凡没在意,只沿着墙根往碎骨栈走 —— 鞋底沾着的黑泥,踩在石板上发出 “啪嗒” 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暗血镇的棋局,他已落下第二子:第一子是阿箐的清圣魔气,第二子便是斗技场的线索。接下来,便是去魔角酒馆找引荐人,正式踏入这盘棋,把水彻底搅浑 —— 毕竟,只有乱起来,他才有机会拿到通往极魔深渊的 “钥匙”。

    

    夜风裹着魔域的腥气,吹得他的灰袍角轻轻晃,像片在黑暗里前行的枯叶,孤,却坚定。

    

    魔角酒馆的气味比碎骨栈更加驳杂刺鼻。汗臭、劣质魔酒、血腥气、还有某种催情魔植燃烧后产生的甜腻烟雾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浊流。酒馆内光线昏暗,魔影幢幢,粗野的哄笑与压低的密语交织。

    

    韩惊羽(张大凡)依旧是一身灰袍斗篷,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未动的、浑浊的魔麦酒。他的神识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捕捉着酒馆内的对话碎片。

    

    “……‘疯狗’卡古昨晚在混战赛里撕了三个对手,势头正猛,下一场可以押他……”

    

    “……想报名晋级赛?找那个独眼的魔精灵,他是斗技场的外围管事,不过抽成狠得很……”

    

    “……罗刹族的大人物最近来得勤快,听说是在为‘那件事’物色人手……”

    

    信息如同破碎的拼图,在他心中慢慢组合。他没有首接去找那个独眼魔精灵,而是将注意力转向了酒馆中央一块不起眼的、用魔血写着“死斗招募”字样的木牌。那里围着一群气息驳杂、眼神凶狠或麻木的低阶修士,一个穿着斗技场低级执事服饰、脸上带着刀疤的魔人正不耐烦地吆喝着:

    

    “混战赛!十个名额!活下来的那个,奖五十魔晶!要报名的快点!生死勿论!”

    

    这是斗技场最底层、也是最残酷的筛选方式,如同养蛊。但对张大凡而言,却是最快捷、最不引人注目的入场券。他需要初始资金,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展现“实力”的起点。

    

    他站起身,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那执事面前,沙哑地开口:“报名。”

    

    那魔人执事斜睨了他一眼,感受到他身上那刻意压制在筑基后期、略显晦涩的气息,嗤笑一声:“又一个送死的。名字?”

    

    “韩惊羽。”

    

    执事随手在一块骨片上刻了个符号扔给他:“卯字台,下一个就是。输了死了,别怨谁。”

    

    张大凡接过骨片,默默走向通往擂台区的侧门。

    

    片刻后,他站在了编号“卯”的擂台之下。这是一个相对较小的擂台,笼罩在淡红色的隔绝光幕中。台上,上一场混战刚刚结束,胜者是一个浑身浴血、断了一根犄角的牛魔,正踩着对手的尸体咆哮。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很快,执事念到名字,张大凡与其他九名形貌各异的低阶魔修、半魔人一同登上擂台。他的对手们,有的眼神疯狂,有的充满恐惧,有的则像他一样沉默。修为最高的是一个炼气大圆满的狼魔,最低的则只有炼气六层。

    

    “开始!”

    

    随着执事一声令下,隔绝光幕亮起,擂台瞬间化作血腥的囚笼!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混战爆发!怒吼声、兵刃碰撞声、骨肉撕裂声骤然响起。那名炼气大圆满的狼魔狂笑着,挥舞着利爪率先扑向最近的一个半魔人,瞬间将其开膛破肚。

    

    张大凡没有动。他脚下步伐看似杂乱踉跄,如同被吓坏了的散修,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飞溅的鲜血、横扫的武器、乃至失控的魔功余波。他将《太阴敛息术》运用到极致,气息压得极低,如同擂台上的一粒尘埃,毫不起眼。

    

    他的神识却如同精密的阵法,笼罩着整个擂台,计算着每一个对手的位置、动作、乃至气息流转的细微破绽。

    

    “以简驭繁。” 这是他在限制条件下给自己定下的战斗基调。他模拟出的魔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性质粗糙而暴烈,与真正的低阶魔修无异。

    

    一个杀红了眼的魔修,手持骨刃从侧面狠狠刺向他的肋部。张大凡看似慌乱地一个趔趄,身体微侧,那骨刃擦着他的灰袍划过。就在交错而过的瞬间,他的肘部如同无意般向后一顶,一丝高度压缩、模拟魔元特性的混沌之气悄无声息地没入那魔修的心脉。

    

    那魔修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疯狂之色凝固,随即软软倒地,表面看不出任何伤痕,仿佛是被混乱的魔元冲垮了心神。

    

    另一个半魔人挥舞着铁链抽来,张大凡“狼狈”地矮身翻滚,指尖不着痕迹地弹出一缕微弱气劲,击打在对方膝盖的某处关节。那半魔人惨叫一声,重心失衡,首接撞向了旁边正在厮杀的两个魔修,顿时引发了更混乱的厮杀,而张大凡则再次“侥幸”脱身。

    

    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闪避都看似惊险万分,每一次看似无意的反击都精准地终结着一个对手。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数,仅凭对身体力量的极致掌控、对战场节奏的精准把握,以及那模拟魔元在关键时刻的“微弱”爆发。

    

    观众席上对此等低级别混战关注不多,偶有目光扫过,也只当这个灰袍散修运气好到逆天。

    

    很快,擂台上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那个炼气大圆满的狼魔,以及看似气喘吁吁、灰袍上沾了不少血迹(都是别人的)的张大凡。

    

    狼魔舔了舔爪上的鲜血,狞笑着看向张大凡:“运气不错的老东西,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周身魔气爆发,速度激增,化作一道残影扑来,利爪直取张大凡咽喉!

    

    张大凡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惊恐”,脚下“慌乱”后退,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向后仰倒。就在狼魔利爪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他仰倒的过程中,一只脚看似无意地向上踢出,脚尖凝聚的那一丝模拟魔元,精准地点在了狼魔扑来时暴露出的、腋下三寸的护体魔元薄弱之处!

    

    “噗!”

    

    狼魔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狂暴的魔元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一滞,整个人僵在半空,脸上还带着错愕与不可思议。张大凡“手忙脚乱”地在地上翻滚,手肘“恰好”重重撞在狼魔的太阳穴上。

    

    “咚!”

    

    狼魔眼珠暴突,哼都没哼一声,首接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擂台上一片死寂。除了张大凡,再无人站立。

    

    隔绝光幕散去,执事有些诧异地看了张大凡一眼,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家伙居然活到了最后。“韩惊羽,胜!奖励五十魔晶!”

    

    张大凡“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沾满尘土的灰袍,接过那袋魔晶,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甚至带着点劫后余生惶恐的模样,快步走下了擂台。

    

    他没有停留,首接离开了斗技场。

    

    接下来的几日,他每日都去参加一场“混战赛”。战斗方式如出一辙,永远是看似狼狈不堪、运气爆棚的“险胜”。他不断更换着“侥幸”击败对手的方式,有时是“无意间”破坏了对方的平衡,有时是“慌乱中”打断了对方的施法,有时则是靠着“顽强”的体力耗赢了对手。

    

    他的赔率一开始极高,但随着诡异的“十连胜”达成,即便他赢得再难看,也渐渐引起了一些最低级别赌徒和外围管事的注意。

    

    “那家伙叫韩惊羽?邪门了,每次都觉得他下一秒要死,可最后站着的总是他!”

    

    “估计是练了什么保命的龟壳功吧?打法真难看!”

    

    “难看归难看,十连胜了,一百魔晶到手了呢……”

    

    张大凡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一百魔晶,加上巴图烤肉摊的分成,暂时缓解了他的财政危机。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在斗技场最底层留下了名字,一个“运气极好、打法难看但总能赢”的元婴初期散修名字。

    

    他知道,这种程度的“表演”很快就会到达极限。想要接触更高层面的比赛,获取更多资源和关注,他必须展现出更强的、更“合理”的实力。

    

    而就在他取得第十场混战赛胜利,领取魔晶准备离开时,一道略显阴柔的声音叫住了他。

    

    “韩道友,请留步。”

    

    张大凡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暗紫色锦袍、面容白皙、眼神却带着精明的年轻魔修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他身上的气息约在元婴中期,腰间挂着一块刻有罗刹族徽记的玉牌。

    

    “在下是罗刹魅小姐麾下执事,魅影。” 年轻魔修微微拱手,笑容可掬,“小姐观看了道友方才的战斗,对道友的……嗯,‘韧性’颇为欣赏。不知韩道友,是否有意换个地方聊聊?”

    

    张大凡心中微动。罗刹魅……终于来了吗?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警惕与一丝受宠若惊,沙哑道:“不知……魅小姐有何指教?”

    

    “欲擒故纵。” 他深知,过份急切反而引人怀疑。

    

    魅影笑容不变:“指教不敢当。只是觉得,以道友之能,混迹于这底层混战,实在有些屈才了。小姐一向爱才,或许能提供给道友更好的机会。”

    

    张大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缓缓点头:“承蒙魅小姐看得起。不知在何处相见?”

    

    “明日午时,镇西,‘暗香阁’。” 魅影递过一枚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黑色请柬,“恭候大驾。”

    

    接过请柬,看着魅影转身离去的背影,张大凡兜帽下的目光平静无波。

    

    鱼饵己经抛出,而他,也顺利地被目标注意到了。

    

    下一步,便是如何与这位罗刹魅小姐,好好地“聊一聊”了。他需要展现价值,但绝不能暴露底细。这其中的分寸,需得仔细拿捏。

    

    十连胜,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博弈,此刻才算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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