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脱的腿还在抖。

    站都站不稳。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着白器。

    看着那个依旧浅笑着的灰袍人。

    那双眼睛，此刻灰气朦胧。

    朦胧得让人发慌。

    “我……我……”

    颜脱终于憋出两个字。

    然后他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

    刚才那么嚣张，现在道歉，脸往哪搁？

    硬撑？

    刚才那一道灰光，他连动都动不了，硬撑就是找死。

    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身后那些人，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看着白器，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还有几分审视，几分警惕。

    现在只剩下恐惧。

    纯粹的恐惧。

    那个之前跟着颜脱一起质问白器的几位修士，此刻默默往后退了退。

    退到人群后面。

    然后他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他几个人也有样学样，纷纷后退。

    很快，颜脱身边就空了。

    就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孤零零的。

    颜脱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你们……”

    没人应他。

    那些刚才还站在他身边的人，此刻全都低着头，装作在看脚下的碎片。

    颜脱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白器。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

    白器看着他。

    那目光，依旧平静。

    但颜脱感觉自己像是小鸡被一头顶级捕猎者盯上了。

    他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弯下了腰，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

    “我错了！”

    他的声音，在这里回荡。

    周围那些天骄，都没想到颜脱会说出这种话。

    这就认怂了？

    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呢？

    但很快，他们就理解了。

    换作是他们，遇到一个一指秒自己的，他问也认怂。

    那道灰光，换谁也躲不开。

    白器看着眼前这个九十度鞠躬的修士，开口道。

    “起来吧。”

    颜脱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杀我？”

    白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杀你图什么？图你没眼力？图你没实力？图你没资质？没意义。”

    颜脱闻言不行了，没意义？杀自己没意义？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扎心？

    但他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到一边，退得远远的。

    白器收回目光，看向远处那扇门扉。

    “走吧。”他对燎说。

    两人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三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天骄看着他们的背影。

    有人小声说。

    “这就走了？”

    “不然呢？留下来吃饭？”

    “那颜脱……？”

    “凉拌。”

    “什么意思？”

    “就是……自求多福呗。”

    众人沉默了。

    他们看向颜脱。

    颜脱脸色煞白，周身仙气不稳，隐隐有暴动的迹象。

    他的道心，好像有点碎了。

    周围那些天骄看着他的样子，有人摇头，没有人上前。

    因为谁都知道，道心这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别人帮不了，只能靠自己黏上粘好。

    如果自己走不出来，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远处，贴期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身后下属小声说。

    “师兄，颜脱好像……废了。”

    贴期看了一眼，确实。

    颜脱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眼神空洞脸色惨白。

    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没意义……杀我没意义……我连让他杀的资格都没有……”

    贴期摇了摇头。

    “可惜了，他妹妹还是我哥的追随者呢。”

    下属小声问。

    “那咱们要不要……”

    “不要。”贴期打断他，“让他自己缓，缓不过来，就是他命不好。”

    下属沉默了。

    剑走偏锋抱剑而立，看着这一幕。

    身边的师弟下属小声问道。

    “师兄，您觉得颜脱能缓过来吗？”

    剑走偏锋想了想。

    “看他造化。”

    “那您觉得那人……”

    “很强。”剑走偏锋打断他，“非常强。”

    下属愣住了。

    师兄居然承认别人强？

    这还是那个傲视同辈，不把任何同境界天骄放在眼里的剑走偏锋吗？

    剑走偏锋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白器远去的背影。

    看着那身影，喃喃道。“总有一天，我要和他打一场。”

    他轻声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的师弟小声问，“那为什么不现在？”

    剑走偏锋摇摇头。

    “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剑走偏锋沉默了，然后他说。

    “等我准备好。”

    “等我确定，我能接住他那一指。”

    师弟不吱声了。

    能让师兄说出接住这两个字，那人得有多强？

    白器等人继续往前。

    身后那些天骄的议论，白器听得一清二楚。

    实在没必要没理会，不必在意。

    燎凑过来，压低声音。

    “白道友，你跟我通个底，你现在能道陨金仙吗？”

    白器被燎这一问，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燎太搞了，如今的白器，不过区区地仙，他居然问自己能不能让金仙道陨。

    要知道，地仙之上，是天仙，天仙之上才是金仙。

    燎要是问自己能不能道陨天仙，白器还能理解，结果他直接扯到金仙了。

    于是，白器对燎白了个白眼，悄悄神识传音过去。

    “燎道友，我跟你说，你别告诉我人啊，其实，我能道陨玄仙。”

    “？我的道啊！”燎忍不住脱口而出，表达白器这段神识传音给自己带来的震撼。

    燎这一声，可谓是声如天雷，引得其他修士纷纷侧目。

    燎这一声，可谓是声如天雷，引得其他修士纷纷侧目。

    那些正在进入门扉的天骄，默契停下脚步，朝这边看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谁在喊？”

    “好像是裁葵仙域那个燎？”

    “他喊什么？我的道？什么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远处，贴期刚准备跟一个熟悉的天骄交流，被这一嗓子吓得仙气滋出来。

    “谁啊！吓我一跳！”

    他稳住身形，回头看向燎的方向，一脸不爽。

    “裁葵那个？他发什么疯？”

    身后下属小声说。

    “师兄，好像是那个指妖跟他说了什么……”

    指妖，是见过白器出手，被其手指威力震惊，私下的称呼。

    贴期看向白器，白器正慢悠悠地往前走。

    脸上还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那指妖说了什么，能把燎吓成这样？”

    下属摇头。

    “不知道……”

    贴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算了，别管咯。”

    他继续跟那位熟悉的天骄交流去了。

    本章完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