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的死亡越来越浓,稀薄的仙气中混杂的狂暴也越发活跃,寻常修士在此久待,恐怕道心都会受到影响。
白器的荒洪圣体自成天地,混沌之气包容万物,这种环境对他影响不大。
燎则也身负特殊功法和体质,不如白器那般轻松,也能抵御住这股侵蚀。
两人一路无言,依照羽毛指引,在断壁残垣和尸骸中穿梭,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就充满不祥的区域。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两次袭击。
一次是从一片看似平静的骨堆中突然窜出,由两域战死的修士怨念凝聚而成的怪物。
这怪物速度快得吓人,好在白器神识一直注意周围,直接崩水雷指送它上路。
另一次则是潜伏在一座坍塌的大型傀儡阴影里,能变形拟态,偷袭暗算。
这两次袭击比之前的清道夫要更隐蔽歹毒,但在白器那敏锐到可怕的圣体感知下,都是无惊无险地快速解决。
经过这两次遭遇,两人对这片废弃战场的危险性也有了更深的认知。
这里不仅是修士坟场,更是各种诡异存在的绝地。
终于,二人在穿越了一片由无数巨大,样式古朴气息苍凉的仙剑残骸所形成的剑冢之后,走出了那片废弃战场。
剑冢的边缘没有明确的界限,是渐变带。
当最后一柄插地,剑身布满裂痕的参天巨剑被甩在身后,那种无处不在的怨念,慢慢淡去。
脚下变成了有些松软的砂砾地。
空气中的死亡味依旧存在,只是稀薄了许多,更像是远方飘来的余韵。
仙气重新开始流动,尽管依旧夹杂着煞气,但已不像废弃战场那般完全无法吸收利用。
天空旧阴沉,云层中透下的光线明亮些许,能隐约看到极远处,有类似星辰的微弱光点在闪烁。
那或许是域战的某些防御阵法发出的光芒。
这里像是一片被战火反复犁过导致生机断绝,又在岁月中勉强恢复了一丝生机的荒原。
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些低矮的顽强植被,在砂砾中稀疏地探出头。
“总算是出来了。”燎一直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许。
尽管这区域依旧不明,但比起那片诡异横行的废弃战场,已经算是正常地方了。
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被淡雾笼罩,无数断剑指向天空的剑冢轮廓,心有余悸。
“那鬼地方,这辈子不想进第二次。”
白器没有接话,他正微微闭目,圣体感知无声地扩张开来,仔细探查着这片新环境。
荒洪天道三帝衍一圣体对能量的变化异常敏感,能清晰感觉到此地的天地法则紊乱,但已经重新构筑起相对稳定的框架。
手中那指向母鸡的感应羽毛,此刻也变得平稳,指向着某个方向。
“那边。”白器睁眼,指向感应指引的方位。
两人正要动身,忽然,白器眼神微动,看向侧前方约数里外的一片低矮丘陵。
几乎同时,三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正从那个方向不紧不慢地飞来,看路线,似乎是要掠过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前往更远处。
那三道遁光显然也发现了刚从废弃战场中走出的白器和燎。
遁光明显顿了一下,速度放缓,似乎有些迟疑和惊讶,随即调整方向,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落了下来。
光芒散去,露出三道身影。
两男一女,但服饰风格与裁葵仙域常见样式略有不同,更为简洁利落,带着明显的实用与防护考量。
三人气息都在地仙之间,神色间带着疲惫与风尘,显然也是在这片域战外围区域活动了不短时间。
为首的是个面容沉稳,背负一把阔刃重剑的中年男子,他身边是个手持罗盘,眼神精明的瘦削青年,最后是个面容姣好但眉宇间带着警惕之色的女修。
中年男子目光落在白器和燎身上,尤其是在感知到两人身上那未收敛,经历过连番生死搏杀后残留的凛冽气息。
以及白器那深不可测,让他本能感到心悸的灰气缠绕时,眼中惊讶之色更浓。
他抱了抱拳,声音沉稳地开口。
“两位道友,请了。”
“在下厉锋,这两位是谷明道友和柳烟道友。”
“我等是黑石堡的巡弋哨探。”
他自报家门,同时点明身份,黑石堡,听名字像是这片域战外围区域的某个据点或势力。
“观两位道友气息,可是刚从葬剑原出来?”
厉锋说着,目光忍不住又瞟了一眼白器和燎身后那片被灰雾笼罩的剑冢区域,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葬剑原,看来就是域战的修士对这片废弃战场这些剑冢废墟的称呼。
那瘦削青年谷明也忍不住插嘴,声音带惊讶。
“那葬剑原深处,血煞怨魂凝结,更有无数因战场残念诞生的诡异存在,便是地仙修士组队,等闲也不敢深入。”
“两位竟然能安然走出?”他手中的罗盘指针,此刻正微微颤动,指向白器和燎时,显示出不同寻常的能量反应。
柳烟没说话,但一双妙目不断在白器和燎身上打量。
尤其是在白器那平静无波、却又隐隐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之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好奇与忌惮交织。
燎见状,脸上立刻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懒散笑容。
“哎呀,几位道友有礼了,在下燎,这位是璃道友。”
“我们嘛嘿嘿,运气,纯属运气。”
“本来只是在外围转转,捡点破烂,不小心迷了路,稀里糊涂就转到里面去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把命搭上,这才侥幸逃出来。”
他半真半假地胡诌着,把自己和白器描述成两个误入险地的倒霉蛋。
白器看着面前有些不正经的燎,很难想象是在裁葵天骄面前,爱装高冷的装比犯。
这家伙在不知道他底细的人面前,总爱表现出这副样子。
本章完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