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漠和十二星宫给不愿加入联盟的太虚门冠以魔族同党的帽子,一夜之间将之灭门,此番杀鸡儆猴之下,人类联盟顺利成立,取名为天阙。
这天,幽羽帝国北境的点将台后方,是一片绵延数十里的联营,黑色的帐幔与白色的营帐交错林立,在灰蒙蒙的天幕下铺展开来,像是一片突然从地底生长出来的森林。
台下,数万大军列阵肃立。
甲胄如林,刀枪如雪,从台前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仿佛一片沉默的钢铁海洋。
士兵们身着各色的战袍与铠甲,在晨曦中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战马在阵后不安地打着响鼻,铁蹄踏碎霜冻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灵兽的低吼、傀儡关节的摩擦、阵法运转的嗡鸣,交织成一曲大战将至的肃杀序曲。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皮革的气息,还有某种灵力高度凝聚后产生的焦灼味道,吸入肺腑,便让人热血沸腾。
三国五派的旗帜在晨光中飘扬,旌旗在风中翻飞,如同一片色彩的海洋。
天辰帝国的金龙旗、幽羽帝国的玄鸟旗、沧浪帝国的沧浪旗,与琉璃殿的琉璃莲纹旗、十二星宫的星辰旗、风云阁的流云旗、烟霓殿的霓裳旗,以及其他大小门派的标识,在晨风中交织碰撞,发出猎猎的声响。
每一面旗帜下,都站着一群眼神坚毅的灵者,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师承,此刻却被同一个名字凝聚在一起。
天阙。
今日,是天阙联军正式成军的日子。
各派精锐弟子从四面八方赶来,在幽羽帝国北境这片荒原上集结。
他们都是各派青年一代的翘楚,修为最低也在四重天以上,每一个人都带着宗门最精良的装备,眼中都燃烧着战意与某种更为复杂的东西。
有对魔族的仇恨,有对功业的渴望,也有对未知命运的忐忑。
晨光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将那些或紧张或兴奋的神情照得纤毫毕现。
琉璃殿的队伍由白芷亲自带队,三百名内门弟子身着统一的白色殿服,衣袂上以银线绣着细密的琉璃殿纹,在晨光中流转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泽。
他们列阵于左翼,队列整齐得如同用刀切过,每一个人都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透着一股养尊处优却不失锐气的从容。
为首的正是温如玉,他白衣如雪,外罩一件轻薄的银色软甲,面容依旧儒雅温润,如同一块历经打磨的暖玉,可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却罕见的坚定,像是两簇在寒风中也不肯熄灭的火焰。
魏紫军未随军出征,却并非没有前来。
远处的云层之上,隐约可见数十艘巨大的飞舟悬停于联军上方,舟身以玄铁与灵木铸就,表面覆盖着厚重的装甲与攻击法阵。
飞舟的甲板上,江离一身黑袍,负手而立,身后站着七重天之上的强者,他们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猎鹰,冷眼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魏紫不动,这场战争便还只是弟子层次的小打小闹,可若是双方七重天之上的校尉加入战场,那么所产生的破坏力与弟子之间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意味着这场战斗进入真正的不死不休。
一个七重天的阵亡,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个门派都感到肉疼。
这是各方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柄利剑。
天辰帝国的队伍立在右翼。
这明显是一支从无数次战争中生死拼杀出来的真正的军队,军纪斐然,气势铁血。
士兵们身着玄黑色的重甲,手持制式的长枪与横刀,队列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连呼吸都仿佛整齐划一。
他们的铠甲上满是刀劈斧凿的痕迹,那是真正的战功,而非装饰。
而他们的领队,却是一名面容冷冽的青年女子。
她身着金黄色的玄铁鳞甲,每一片鳞甲都以秘法淬炼,在晨光中流转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手持一杆金色长枪,枪身长达一丈二尺,枪尖寒芒吞吐,仿佛随时会饮血而鸣。
绛红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一道燃烧的烈焰,将她的身影衬得格外醒目。
她的眉眼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凌厉与果决,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女武神:兮玖玖。
这些年兮玖玖在天辰帝国军队中的威望早已不同往日。
她从一介边关小将,一步步踏着敌人的尸骨走到今天,军中的将士只知有兮玖玖,不知有帝王。
哪怕是姬瀚文也无法遏制她的成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朝堂中的势力如日中天,却无可奈何。
其他人不知道,他姬瀚文又如何敢忘,兮玖玖,究其根源,可是琉璃殿的人。
以姬瀚文如今的微妙的地位和形势,温世安造反之后,天辰帝国的国运之力被温如玉掌控,军队落入兮玖玖手中,世家贵族、核心强者对庚辰的存在愈发推崇,他这个天辰帝王早已名存实亡,权柄分散,皇室和帝王就像是整个帝国的工作者,手握一定的权力,却要为琉璃殿源源不断地提供气运。
这是白宸留他一命的作用,也是他最后的价值。
所以姬瀚文即便对于兮玖玖的日益壮大再不满,也只能把这一份不满咽进肚子里。
他现在没有任何资本对琉璃殿的人动手。
此刻,兮玖玖骑在一头通体漆黑的战马上,金色的长枪斜指地面,目光冷冽地望着点将台方向,像是一柄已经出鞘、只等号令的利剑。
而十二星宫的队伍则是位于正中,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将整个联军的核心牢牢钉在原地。
一众弟子身着十二星宫特有的星袍,月白色的袍面上以银线绣着繁复的星图,气息流转间仿佛有星辰环绕,每一个人的周身都隐隐有灵光闪烁,如同一片移动的星空。
这支队伍由萧星杓亲自带出,而萧云归等十二星座使和死卫北斗的强者,也如魏紫一般,悬停在半空的飞舟中等候调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