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南昌，热得像蒸笼。
鄱阳湖畔的洪都飞机制造厂，厂房里的温度比外面还高几度，工人们的汗衫湿了干、干了湿，后背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陈卫东从车里出来，热浪扑面而来。
阿青跟在后面，撑着一把伞，却挡不住那股闷热。
巴基斯坦空军代表阿什拉夫已经等在厂门口，四十多岁，留着浓密的胡须，穿着一身米色的西装，额头上全是汗。
“陈先生，南昌比伊斯兰堡可热多了！”阿什拉夫用英语说，擦了擦额头的汗。
“所以我们中国人说，对朋友热情似火啊！”陈卫东笑着跟他握手，“走吧，咱们进去看看……你们的飞行员已经等不及了。”
K-8教练机的全尺寸模型已经组装完毕，停放在厂房最里面的测试区。
银白色的机身，流线型的设计，驾驶舱并排两个座位——这是中巴联合研制的第一架飞机，巴基斯坦投资百分之二十五，中国出技术、出人力、出剩下的钱。
巴基斯坦的飞行员正在座舱里模拟操作，一个年轻的中方工程师在旁边用英语讲解。
阿什拉夫爬上去看了看，下来时眼睛发亮。
“陈先生，这架飞机的视野很好。比我们现在的T-37强多了。”
“T-37是六十年代的设计，K-8是八十年代的！可是整整差了二十年。”陈卫东指着机身，“我们的发动机、航电、座舱布局，都是按照现代空战的需求设计的。
巴基斯坦的飞行员用K-8训练，以后飞F-16、幻影2000，都能无缝衔接。”
阿什拉夫绕着飞机走了一圈，摸了摸机翼的蒙皮，“陈先生，我们相信中国朋友。K-8的项目，巴基斯坦全力支持！
但除了教练机，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
陈卫东心里有数，“红箭-8？”
“对！反坦克导弹。
我们面对印度的装甲部队，压力很大！
红箭-8的穿甲能力，我们做过测试，很满意。
我们需要它！”
陈卫东在谈判桌前坐下来，阿青递过来一份文件。
“阿什拉夫将军，红箭-8可以卖给你们。
但我有一个建议——与其买成品，不如我们帮你们建生产线！
技术转让，本地化生产。”
阿什拉夫愣了，“真的可以技术转让？”
“对！你们自己造，自己用多方便？
成本降低一半，维护方便，还能培养自己的技术团队。”陈卫东翻开文件，“东方资本可以帮你们融资！
三年之内，巴基斯坦的红箭-8生产线建成投产，年产量不低于五千枚。”
阿什拉夫沉默了很久，“陈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卖成品不是更赚钱吗？”
陈卫东笑了，“将军，赚钱不是我的唯一目的。
巴基斯坦强大了，南亚的平衡就稳了！
南亚稳了，我们的西部边境就安全了。
西部边境安全了，我才能安心做生意……”
这是说给阿什拉夫听的。
他没说的是另一层意思——他除了需要巴基斯坦制衡印度以外，还想让他们偷偷提供这些武器给他，支撑他的商业帝国安保。
南海三岛，马岛项目，都在动荡的地区，没有武力保障，再多的钱也是别人的。
他需要一条稳定的武器供应渠道。
阿什拉夫伸出手，“陈先生，巴基斯坦永远是中国最可信赖的朋友。”
陈卫东握住他的手，“互相帮助！”
七月底，北京。
中巴双方正式签订红箭-8导弹出口合同。
巴基斯坦购买三千枚成品，同时引进生产线技术。
陈卫东代表东方资本作为融资方，在合同上签字。
签完字，他对阿青说：“有时候，赚钱和爱国，是一回事！”
阿青不太懂，但点了点头。
九月的北京，秋高气爽。
陈卫东接到通知，沙特代表团已经秘密抵达，最终谈判即将开始。
谈判地点在西郊一个不对外的招待所，周围戒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赵海平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他穿着军装，肩上的少校军衔擦得锃亮，面前摊着厚厚的技术资料。
“陈总，苏尔坦亲王十分钟后到。”
“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导弹模型、技术手册、培训方案、基建图纸，全套。”
陈卫东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白杨树。
秋风吹过，叶子哗哗响。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苏尔坦亲王走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五六个随从，有穿西装的，有穿军装的，还有一个戴着白袍、头箍、面容清瘦的老人——沙特国王法赫德的弟弟，苏尔坦亲王的亲信。
双方握手，坐下。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苏尔坦开门见山！
“陈先生，我们的需求，你已经知道了。
现在，请告诉我价格！”
陈卫东看着苏尔坦的眼睛，“亲王殿下，东风-3是战略武器，不是普通商品。它的价值，不能用钱衡量……”
苏尔坦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们必须用钱买不是？！”
陈卫东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中东地图前，“殿下，您看……伊朗的导弹射程，已经覆盖利雅得。
伊拉克的化学武器，可以在半小时内摧毁沙特百分之六十的石油设施！
以色列的空军，二十四小时就能飞到沙特任何城市……”
他转过身，“沙特需要一种威慑！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让别人不敢打你们的。”
苏尔坦的脸色变了，“陈先生，这些我们都知道！所以我才在这里！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卫东走回座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苏尔坦面前。
“一百枚东风-3导弹，二十套发射装置，配套设备，基建规划，技术培训。总价一百亿美元！”
会议室里安静了。
苏尔坦与随从对视一眼。
那个戴白袍的老人微微点头。
苏尔坦转过头，看着陈卫东。
“一百亿美金！一半现金，一半石油。十年付清。”
陈卫东心里一紧。
他知道沙特国王法赫德准备的预算上限是八十亿美元。
一百亿，比历史高出了一截。
他不能露出破绽。
“亲王殿下，现金部分，我们需要三年内付清。
石油部分，按国际市场价格折算！
如果油价下跌，差额由东方资本承担。”
苏尔坦站起来，伸出手，“成交。”
陈卫东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但脸上很平静！
“亲王殿下，合作愉快。”
签完字，苏尔坦私下问陈卫东：“陈先生，这些导弹的威力，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大？”
陈卫东想了想，“殿下，一枚东风-3的威慑力，等于一百架战斗机！
战斗机可以拦截，导弹可拦不住。
这才是威慑！”
苏尔坦沉默了一会儿，“陈先生，沙特需要朋友。你愿意做我们的朋友吗？”
“东方资本愿意在沙特投资！石油化工、通信、基础设施建设，都可以合作。”
“好！我会跟国王陛下汇报。”
走出会议室，陈卫东点燃一根烟。
手在抖，阿青在旁边看着。
“陈总，您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百亿，够国家搞好几年研发了。”
赵海平从后面追上来，“陈总，我被任命为赴沙特技术培训团的负责人。
第一批导弹，十月份就要运过去。”
陈卫东拍拍他肩膀，“海平，那边条件艰苦，沙漠里白天五十度，晚上零度。
你受得了吗？”
赵海平笑了，“陈总，我在核潜艇里待过三个月，不见天日！沙漠算什么？”
“好。到了那边，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沙特王室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配合你。”
赵海平立正，敬了个军礼，“陈总，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