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一日，陈卫东和阿青登上飞往华盛顿的航班。
头等舱里人不多，阿青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传真，是韩婧从香港发来的。
“陈总，美国那边的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阿青把传真递过去，“马岛战争的时候，鹰酱国一开始中立调停，后来倒向了约翰牛。
现在里根政府对拉美的政策，核心是遏制北极熊渗透……
毕竟，南大西洋航道对鹰酱国的石油进口太重要了——百分之四十六的石油走那条路！”
陈卫东接过传真，一页一页地翻。
阿青继续说：“中情局已经向里根汇报了您的计划。
他们反对任何第三方介入南大西洋事务，担心北极熊借机渗透！
鹰酱国财政部也放风了，说要对东方资本在鹰酱国的投资进行‘国家安全审查’。”
陈卫东没说话，目光停在传真上的一行字：“国会议员推动对东方资本实施制裁。”
“约翰之前也来电话了。”阿青压低声音，“他说情况不妙，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陈卫东把传真折好，放进包里，“心理准备？我早就准备好了。”
八月六日，华盛顿。
陈卫东住进乔治敦一家不起眼的酒店，没有惊动任何人。
约翰·哈里森在楼下大堂等他，一见面就拉住他的手。
“陈，这次很麻烦。”约翰的声音压得很低，“国会那边，至少有三个议员在推动对东方资本的制裁！
他们说你是在帮北极熊打开南大西洋的大门。”
陈卫东坐下，要了一杯咖啡，“约翰，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国务院的人？
比如拉美事务的助理国务卿，能约到吗？”
约翰想了想，“我试试！但他肯不肯见你，不好说。”
“你告诉他，如果鹰酱国逼我，我只能去找北极熊合作。”
约翰的脸色变了，“陈，你这是要玩火。这里可以美国！”
“不是玩火……是让他们知道，火已经点着了！”
八月八日，陈卫东通过将军的渠道，秘密接触了苏联驻美外交人员。
见面地点在华盛顿郊区一个普通住宅区，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伏尔加。
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西装，表情严肃。
“陈先生，将军和局长都跟我提过你。”他用带口音的英语说，“你对马岛的计划，苏联也很感兴趣。”
陈卫东开门见山：“东方资本在马岛的开发项目，正好需要设备供应商。
通信、能源、工程机械，苏联能提供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能！但我们需要确认，这不是在利用苏联。”
“当然不是利用！是合作。”
“东方资本愿意优先采购苏联设备。
苏联以‘技术合作’名义提供支持，在联合国等国际场合为‘和平解决马岛争端’发声……
咱们依旧各取所需！”
对方盯着他看了很久。“陈先生，将军说的没错，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容易犯错误。”
“噢？什么错误？”
“他们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陈卫东笑了，“我不需要掌控一切！我只需要掌控自己能掌控的那部分。”
八月十一日，美国国务院。
陈卫东走进拉美事务办公室时，助理国务卿汤普森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汤普森五十多岁，头发灰白，腰杆挺直，一看就是职业外交官出身。
他转过身，没有握手，只是指了指沙发。
“陈先生，长话短说！你的马岛计划，美国并不欢迎。”
陈卫东坐下，“为什么？”
“因为你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盒子！”
“私人资本介入主权争议，后果不可预测！
更严重的是，苏联可能借机渗透。”
“汤普森先生，如果美国反对，东方资本只能寻求苏联合作。
美国逼出来的苏联存在，比东方资本的商业存在对美国的威胁大得多！
我相信您能听的懂我的意思……”
汤普森的脸色变了。
陈卫东继续说：“当然！东方资本愿意与美国企业合作。”
“马岛项目的设备采购，优先考虑美国公司。
美国需要的是南大西洋的稳定，和一个不亲苏的商业存在，而不是另一个古巴！”
汤普森沉默了很久，“陈先生，你这是对美国的威胁？”
“不不不！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美国的选择，不是支持或反对东方资本。
而是——东方资本带着美国企业一起进去，还是东方资本带着苏联企业一起进去……”
汤普森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华盛顿纪念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两个超级大国之间走钢丝。”
“我知道！所以我很需要美国的态度。”
汤普森转过身，“美国可以默许！”
“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不得让苏联在马岛建立军事存在！
第二，项目必须透明公开，接受国际监督。”
陈卫东站起来，“当然！成交。”
走出国务院大楼时，阿青在车里等他，“陈总，成了？”
“算是成了吧！但只是暂时的，”陈卫东拉开车门，“美国人的默许，随时可能收回！他们向来喜欢出尔反尔……我们得抓紧时间喽！”
八月十六日，莫斯科。
陈卫东一下飞机就被将军的人接走了。
车子没有进城，直接开到了郊外一处狩猎别墅——就是几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将军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他比三年前老了不少，头发全白了，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
桌上摆着伏特加和黑面包，还有一盘腌黄瓜。
“陈同志，恭喜你。”将军举起酒杯，“马岛的事，我听说了！你胆子可真不小。”
陈卫东举杯，两人一饮而尽，“将军，我需要苏联的帮助。”
“什么帮助？”
“设备采购！通信、能源、工程机械，总金额两亿美元。
名义上是海岛开发需要，实际上——我需要苏联的政治支持！
您能猜出我想要什么吧！”
将军放下酒杯，“政治支持？你要苏联在马岛问题上站队？”
“不需要站队！只需要在联合国等国际场合，为‘和平解决马岛争端’发声。
不偏袒任何一方，但强调经济合作的重要性。
只有苏联的声音，美国能听得见！”
将军沉默了一会儿，“陈同志，你知道吗，你在玩一场很危险的游戏。”
“我知道，这几天不少人跟我说过这句话了！
但这场游戏，我有我的规划，不玩不行！”
八月二十一日，克格勃总部。
局长主动约见陈卫东。
这次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在一间不对外公开的会议室里。
局长穿着便装，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陈先生，将军跟我提了你的计划。
苏联愿意提供设备，也愿意在国际场合为你发声。
但我们有个条件！”
“请说。”
“东方资本帮助苏联获取西方敏感技术。
半导体、精密机床、计算机……
不一定要实物，图纸、资料、样品，都可以！
同时，东方资本在苏联投资建厂，发展高新技术产业。”
陈卫东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
“局长同志，技术合作可以。
但不能触碰西方出口管制红线！
我是商人……合法范围内的技术交流，东方资本愿意配合！”
局长的眼神锐利起来。“陈先生，你这是敷衍。”
“怎么能是敷衍？这是商人应有的谨慎！
如果我被西方盯上，对苏联也没好处。
合法合规的合作，才能细水长流！
违法乱纪的买卖，一锤子就砸了。”
两人对视了很久……
局长忽然笑了，“陈先生，你是个谨慎的人！
好，就按你说的办！
合法范围内的技术交流。”
陈卫东点头，“另外，我还有个请求。”
“说。”
“东方资本在马岛的项目，需要一定的武力保障。
海盗、非法捕捞、骚扰——都会影响投资安全。
苏联能不能提供一些装备？
比如常规潜艇、巡逻艇、雷达设备……
不是军用，是用于‘海上安保’。”
局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陈先生，你要买苏联的潜艇保护你的旅游岛？”
“起码名义上是民用安保！当然，钱不是问题。”
局长想了想，“常规潜艇可以谈！”
“但不能挂苏联旗，不能有苏联军人！
卖给你，你自己找人开！
出了纠纷也只能你自己解决……”
“那是当然，钱货两讫！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