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罗马。
芬坎蒂尼造船集团的总部在海边，落地窗外就是第勒尼安海。
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有点像南海，又不太一样。
陈卫东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集团的副总裁马尔科·里奇。
意大利人说话喜欢用手比划，马尔科也不例外。
“陈先生，两艘邮轮，一艘八千吨，一艘一万两千吨。这个订单，我们很感兴趣！”
陈卫东翻了翻报价单，“价格呢？希望您报的价格，也能让我满意！”
“一艘六千万美金，一艘九千万美金。总共一亿五千万。”
“这个价钱，可没多少诚意！”
马尔科摊开手，“陈先生，我们的邮轮是全世界最好的！设计、工艺、安全性——意大利制造，您知道的。”
“我知道。”陈卫东合上报价单，“所以我才来找你们！但一亿五千万，超出预算了。”
马尔科看着他，“那您的报价是？”
“一亿美金！两艘。”
马尔科的脸僵住了，“陈先生，您这是在开玩笑。这绝不可能！”
“我没开玩笑。”陈卫东站起来，走到窗前，“马尔科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买邮轮吗？”
“为什么？”
“因为南海的风景，比地中海还美！等我的岛建好了，全世界的游客都会来。”
“到时候，需要的可不只是两艘邮轮，而是二十艘，二百艘……”
他转过身，看着马尔科。
“现在，你愿意用最低的价格，敲开这扇门吗？”
马尔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陈先生，你是个危险的人。跟你做生意得加更多小心……”
陈卫东也笑了，“做生意嘛，不危险怎么赚钱？最终您不也同意了嘛……”
六月中旬，东京。
陈佩佩在机场接陈卫东，一见面就塞给他一杯冰咖啡。
“哥，快喝两口，今天都快热死了！东京今年夏天怎么这么热。”
陈卫东接过咖啡，“是你穿太多了。”
陈佩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裙，撇撇嘴，“还不是为了陪你见客户！三菱的人特别讲究，穿得随便了说你不尊重他们。”
“三菱谈得怎么样？”
“还行吧！游乐园设备那一块，他们很感兴趣。”
“摩天轮、过山车、旋转木马——全套报价八百万美金！”
“但我觉得贵了，压到六百万，他们还在犹豫……”
陈卫东点点头，“继续压！咱们不急，他们想要这个单子，就得拿出诚意来！”
“对了哥，”陈佩佩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三菱重工那边，有人想见你。不是谈生意的，是——”
她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
“是谈技术的！关于潜艇。”
陈卫东脚步顿了一下，“潜艇？”
“嗯。他们有个工程师，手里有点东西想出手！但不敢直接找你，怕被盯上……”
陈卫东沉默了一会儿，“先放着！不急！看看有没有圈套，小日子不能轻易信任！”
陈佩佩认同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六月下旬，香港。
东方资本的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法国人、意大利人、日本人、瑞典人、美国人——各种颜色的西装，各种口音的英语，把会议室挤得像个小联合国会场。
韩婧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林嘉欣坐在她旁边，面前准备着笔记本做记录。
“各位，”韩婧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感谢大家远道而来。
东方资本在南海的三个岛屿项目，总投资额预计超过数十亿美金。
今天请大家来，是希望各位能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合作是有条件的。”
会议室安静了。
“第一，价格必须合理！我们不接受溢价。”
“第二，技术转让必须写入合同。我们不接受只卖设备不教技术的模式！”
“第三——”她看着那些外国面孔，声音很平静，“如果你们的政府施压，要求你们退出合作，我们不接受违约金了事！我们要的是长期伙伴，不是短期生意！”
法国人皮埃尔坐在角落里，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他想起一个月前，陈卫东在巴黎对他说的话：“中国市场的大门，不是谁都能敲开的……”
现在，门开了一条缝。
但想进来的人，都得按规矩走！
马尔科·里奇站起来，“韩女士，我们芬坎蒂尼接受条件！但我们需要一个保证——东方资本不会在中途更换供应商！”
韩婧笑了，“马尔科先生，只要你们的东西好，价格公道，我们没有理由换。我们中国人向来讲信用！”
马尔科坐下来，认可地点了点头。
三菱的代表是个中年日本人，姓山本，戴着金丝眼镜。
他站起来，鞠了一躬。
“韩女士，三菱重工接受条件。但我们有一个请求——希望东方资本能优先考虑我们的设备，在同等条件下……”
韩婧看着他，“山本先生，只要你们的东西是最好的，自然会优先。希望我们彼此尊重！”
山本又鞠了一躬，坐下了。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散会的时候，皮埃尔走过来，握住韩婧的手。
“韩女士，陈先生呢？今天怎么没见到他？”
韩婧笑了，“他在南海！盯着工程进度呢……各位有时间可以去那边玩一玩！”
皮埃尔叹了口气，“他真是个工作狂。”
“他不只是工作狂。”韩婧看着窗外，“他是那种——永远在往前面看的人！”
七月初，永兴岛。
陈卫东站在岛上最高的地方——一座正在建设中的观景塔的顶层。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
阿青站在他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
“陈总，这风太大了，下去吧。”
“再待一会儿。”
陈卫东看着远处的海面。
太阳正在西沉，海面上铺满了金色的光。
仿佛能看见三个岛屿的轮廓在海平线上若隐若现，像三颗棋子，落在棋盘上。
他想起两年前，第一次来永兴岛的时候。
那时候岛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荒芜的礁石和一艘挖泥船。
现在，码头有了，跑道有了，酒店和购物中心正在拔地而起！
阿青递给他一瓶水，“陈总，您又在想什么？”
陈卫东接过水，喝了一口，“在想，什么时候能建好，带她们来看看……”
“那快了！项目部那边说，春节前，酒店就能住了。”
陈卫东笑了，“到时候，请你来住最好的套房。”
阿青也笑了，“我就等着当第一批游客呢！”
远处，最后一抹夕阳沉入海面。
天边只剩下一道橙红色的光，慢慢变暗，变紫，变蓝。
星星出来了……
北斗七星，挂在北方。
陈卫东看着那些星星，想起北斗卫星，想起那些还在天上飞的东西。
它们看不见，但它们在那里！
就像这座岛，这些码头，这些正在建造的房子——它们在一座座落成！
“阿青，你说十年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阿青想了想，“一定会变成很多人想来玩的地方！”
陈卫东点点头，“没错！将会成为世界级旅游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