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三号，深夜十一点。
正在老家躲清闲的陈卫东，接到赵刚的密电，只有四个字：“西山，速来。”
他把电报纸凑到灯下看了三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西山？
那可是军方的机密地盘，平时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打报告。
这大半夜的，让他去西山？
“铁柱，备车。”他套上外套，往外走。
赵铁柱正在院子里逗黑子玩，闻言一愣：“现在？都十一点了。”
“少啰嗦，就现在！越快越好。”
吉普车在夜色里穿行，出了市区往西开。
路灯越来越远，两边的山越来越近。
开到一处检查站，荷枪实弹的哨兵拦下车，验了证件，又打了个电话，这才放行。
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
外表看着就是普通的招待所，灰扑扑的墙，几棵老槐树。
但陈卫东注意到，楼顶上架着天线，墙角站着便衣，周围安静得不像话。
赵刚站在门口，看见他，招招手。
“跟我来。”
两人上楼，走到三楼最里头的一个房间。
赵刚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
推门进去，陈卫东愣住了。
房间里坐着三个人：两个是总装备部的老面孔，打过几次交道。
还有一个——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便装，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也很锐利。
“陈卫东同志，”老者站起来，伸出手，“久仰大名。”
陈卫东握住他的手，感觉那手粗糙有力，是老茧磨出来的，这绝对是上过战场摸过枪的手！
“领导，您客气了。”
老者笑了：“坐下说。”
几个人在沙发上落座。
赵刚泡了茶，给每人倒了一杯。
老者开门见山：“陈卫东同志，你从苏联带回来的那批人，我们眼馋很久了。”
陈卫东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
“领导，他们只是来技术交流的。”
“交流？”老者笑了，“据说下一批还有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安-124的副总设计师。格里戈里·彼得罗维奇，光学泰斗，参与过间谍卫星相机的研发……”
“你让他们来交流什么项目？交流怎么造飞机，还是怎么拍卫星照片？”
陈卫东沉默。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气氛有点紧。
老者忽然哈哈大笑。
“陈卫东同志，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是代表国防科工委，来跟你谈合作的！”
陈卫东看着他，没说话。
老者放下茶杯，身体前倾。
“那批专家，我们希望直接使用……最好是直接参与军工项目！”
陈卫东果断摇头。
“领导，这不行。我答应过他们，不会让他们直接为军工服务！”
“苏联那边，他们的家人还在……万一走漏风声，克格勃不会放过他们！”
老者皱起眉头，有些不悦……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这些宝贝疙瘩，就只搞那些民用技术？”
陈卫东想了想。
“领导，我有个主意。”
“说。”
陈卫东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
那是一张图纸——导弹制导系统的原理图。
但仔细看，上面的标注全是“民用导航仪”“商用陀螺仪”“惯性测量单元”……
“领导，这叫‘挂羊头卖狗肉’。”陈卫东指着图纸，“我搞民用导航，技术原理跟导弹制导一模一样……”
“研发出来，技术可以无偿转让给军方！苏联专家不碰任何军工项目，但他们的技术，会出现在我的民用产品里……”
“最后——你们拿到的，是现成的核心技术！”
老者盯着图纸，听着听着……眼睛亮了！
“接着说。”
“还有，领导也知道，科研是很烧钱的！”
“现阶段……国家要上马的项目太多，拨款要排队。但我们不一样——”陈卫东笑了，“我自己掏钱！研发出来，技术归国家，产品归我卖。利润和国家一起分，这叫双赢！”
老者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陈卫东同志，”他背对着众人，“你就不怕，我们军方拿了技术，翻脸不认人？”
陈卫东也站起来。
“领导，我不怕吃国家的亏，因为肉烂在锅里，我从始至终都是中国人！”
“但我怕……咱们国家的导弹，十年后还用着苏联五十年代的技术。毕竟……落后就会挨打！”
老者转过身，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秒。
然后老者走回来，伸出手。
“陈卫东同志，我代表国防科工委，跟你签这个协议。”
陈卫东也紧紧握住他的手。
“谢谢领导信任！”
……
六月五号，协议正式签署。
核心条款三条：
第一，东方资本成立“北斗应用技术研究院”，表面研究民用导航、商用火箭。
第二，军方注资两千万人民币，用物资和不动产置换，占股百分之三十，隐名股东。
第三，研究成果“民用版本”归东方资本，“军用版本”自动无偿转让军方。
第四，苏联专家全部在研究院挂名“顾问”，不接触任何军工文件。
第五，军方提供保护伞：任何部门不得以任何名义调查研究院。
签完字，老者拍拍陈卫东的肩膀。
“小陈，好好干。希望十年内，咱们的导弹，会用上你研发的导航系统！”
陈卫东笑了。
“领导，用不了十年。或者五年就能用的上！”
老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我等着！”